幽鬼握着骨杖的手指骨节发白。他盯着林辰，干瘪的腮帮子剧烈抖动。
“拿老夫当废料填炉子？”幽鬼喉咙里滚出几声嘶哑的怪笑，“下界的水洼里，竟然养出了一条口齿伶俐的泥鳅。你对高维星空的手段，一无所知。”
林辰没有接话。他将大拇指从剑格上移开。手掌自然下垂。
“你的废话太多了。”林辰看着幽鬼，“这股腐肉烂泥的味道，隔着十里地都能把人熏吐。有什么手段，赶紧倒出来。我赶时间清理现场。”
幽鬼双眼血丝密布。
“不知天高地厚。老夫这就抽干你的神魂，霸占你的肉身！”
幽鬼将手中的白骨长杖倒转，杖尖对准下方。他干枯的双手猛地扣住骨杖两端，用力一掰。
咔嚓。
骨杖从中折断。一股浓稠至极、完全由黑色液体组成的洪流，从断口处喷薄而出。
这不是普通的魔气。这是实质化的污染法则。
“万浊领域。开！”
黑水瞬间倒灌苍穹。天空彻底失去了颜色。落霞城上方的空气变得极度粘稠、冰冷。腐臭味钻进每一个人的毛孔。
下方的城主府废墟里。二狗双手死死抠住青石板。他身上的半步化神级战甲，刚沾上一点飘落的黑雨，甲片就发出一阵刺耳的嘶鸣，表面的防御阵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成黑水。
“老大！躲开！”二狗喉咙里咳着血，嘶哑地大吼，“这东西不是灵气！它吃人！”
半空中。黑水化作一个巨大的倒扣海碗，将林辰连同周围十里的空间彻底封死。
幽鬼站在黑水领域的核心。他张开双臂，身躯被黑水托举着，居高临下地俯视林辰。
“逃？在老夫的万浊领域里，天道规则都得绕道走。”幽鬼枯瘦的手指点向林辰，“你的混沌道体还没长成。这具肉身，我笑纳了。剥皮！抽骨！”
漫天黑水翻滚。化作千万条布满倒刺的黑色触手，带着能融化星辰的腐蚀剧毒，从四面八方朝林辰绞杀过去。
林辰站在原处。风吹动他的灰袍。
触手距离他的眼睛只剩半寸。
他没有拔剑。只是缓缓抬起右脚，在虚空中重重一顿。
“杂糅了尸气和败血死水的劣质法则。”林辰声音平缓，在狂暴的黑水翻滚声中清晰可闻，“纯度太低。连当肥料都不够格。”
嗡。
一圈灰金色的波纹，以林辰踩踏的落点为中心，猛地荡开。
这不是灵力冲击。这是一种万物归于死寂、连光线都能抹除的寂灭感。
“混沌归墟领域。吃。”林辰吐出一个字。
灰金色的波纹瞬间扩大。直接反向包裹住那些刺到面门的黑色触手。
垃圾法则的特性在这一刻被催发到极致。
那些连天界法则都能腐蚀的黑水触手，在接触到灰金色波纹的刹那，直接被强制判定为“劣质废气”。
没有爆炸声。没有激烈的对轰。
只有沉闷的吮吸声。
黑色触手寸寸干瘪、褪色。原本狂暴的污染之力被混沌漩涡粗暴地抽干，化作一地灰白色的粉末，随风飘落。
幽鬼干瘪的脸皮猛地一抽。他举起半截骨杖，试图重新调动领域的力量。
“怎么回事！你做了什么？”幽鬼眼珠凸出，死死盯着林辰脚下那个不断扩张的灰金色漩涡。
他感觉到自己与领域的联系，正在被一股极其野蛮的力量强行切断、剥夺。他的万浊领域，不仅没有同化对方，反而像掉进了一个不见底的磨盘，正在被一口口嚼碎吞咽。
“老夫的本源！”幽鬼凄厉地嘶吼。
“味道太馊了。”林辰抬起头，灰金色的光芒在他瞳孔中流转，“系统。这种有毒废料。过滤掉杂质。只抽核心。”
深蓝色的系统光柱在林辰体内亮起。混沌归墟领域的吞噬速度暴涨十倍。
漫天压落的黑水海碗，从边缘开始大面积崩塌。大块大块的黑色粘液还没落地，就被灰金色的气流绞碎、吸纳。
林辰体内，洞虚七层的真元再次凝实了一分。
“不可能！下界蝼蚁怎么可能破掉域外星空的传承法则！”
幽鬼彻底慌了。他顾不上夺取肉身，双手疯狂结印。残存的黑水迅速收缩，在他面前化作一面厚达三尺的黑色水盾。
他想跑。他转身撕扯身后的虚空。
“现在想走？”
林辰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幽鬼耳边响起。
幽鬼浑身汗毛倒竖。他猛地回头。
林辰不知何时已经穿透了空间的距离，直接无视了那面黑色水盾的阻挡，站在了幽鬼面前不足半尺的地方。
空间法则。洞虚七层的绝对掌控。
“你的废料上缴完了。现在，该把命留下了。”林辰眼神极冷。
他右臂肌肉绷紧。灰金色的混沌之力在拳锋上疯狂压缩。连周围的空间都被这股力量挤压出细密的黑色裂纹。
幽鬼尖叫一声。张开嘴，一团浓黑的本源毒血朝着林辰面门喷出。
林辰根本不躲。
他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武技招式。单纯凭借二次进化后的太初混沌体，带着降维打击的混沌之力，一拳笔直轰出。
砰！
皮肉炸裂的闷响。
毒血被拳风直接蒸发。林辰的拳头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幽鬼干瘪的胸膛。从他的后背透出。
灰金色的混沌之力在幽鬼体内轰然炸开。
“呃……”幽鬼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咯咯声。他低头，看着胸口那个通透的大洞，眼中满是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他洞虚后期的强悍肉身，在这股纯粹的毁灭力量面前，连纸糊的都不如。
“域外……神尊……不会放过……”幽鬼咬着牙，想挤出最后的诅咒。
“我等着他来送死。”林辰手腕一拧。
砰。
幽鬼的肉身彻底爆碎。化作漫天碎肉和黑雾。
一道微弱的暗红色元神尖啸着从血雾中窜出，想要钻入虚空逃遁。
林辰左手翻转。破旧的青铜锁魂铃出现在掌心。
他大拇指扣住铃顶。轻轻一摇。
叮。
清脆的音波荡开。暗红色元神瞬间僵在半空。
林辰抬起右手，五指虚抓。混沌真元化作一只大手，直接将那道元神捏在掌心。
系统面板快速闪动。
“提取记忆。”林辰下达指令。
几幅模糊残破的星空画面在林辰脑海中快速闪过。枯竭的星球、诡异的血色祭坛、以及一双巨大无比的冷漠眼球。还没等林辰看清，这道元神便承受不住混沌之力的挤压。
噗。元神像个泡沫般彻底湮灭。魂飞魄散。
叮当。
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令牌从半空中掉落。
林辰探手接住。
令牌极度冰凉。材质非金非玉。正中心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血色单眼图案。那只眼睛仿佛活物，正死死盯着林辰。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系统：“检测到特殊空间道标。”
系统：“目标物品：黑渊星域邪修据点传送令。”
系统：“判定：此物可作为跨域空间坐标。内部蕴含极高密度的血祭能量残渣。”
林辰指腹摩挲着令牌边缘的纹路。
“黑渊星域。老鼠的窝还挺深。”林辰冷哼一声。他将令牌塞进贴身的储物袋里。
天空中的魔云彻底消散。紫雷阵的残余灵光重新照亮了落霞城。
林辰从半空降落。军靴踩在城主府广场满地的碎石上。
四周惨烈至极。
高耸的城墙塌了大半。精锐的万宝禁卫军死伤过半，到处都是折断的兵器和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战甲。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石头靠着半截断柱坐在地上。他的左臂软绵绵地垂着，重盾已经碎成了渣。
二狗躺在一个深坑边缘。出气多进气少。胸口的战甲被黑水烧穿了一个洞，皮肉翻卷。
林辰走到二狗身边。蹲下身。
他从储物空间里抓出两把最高规格的疗伤仙丹，看都没看，直接捏碎，化作精纯的药液拍进二狗和石头体内的经脉里。
“老大……”二狗剧烈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黑血，强撑着睁开眼睛。他看着林辰，咧开干裂的嘴唇，“把家里搞成这样……丢人了。”
“没死就闭嘴。省点力气吸收药力。”林辰声音沙哑。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漫山遍野的重伤弟子和化作废墟的半座城池。
他之前在混沌垃圾场突破洞虚七层的喜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夹杂着暴虐的沉重。
个人武力再强，也不可能永远护着家门每一个角落。只要万宝宗的底子还不够厚，就总会有这种不怕死的域外疯狗跑来咬上一口。
林辰捏紧拳头。指节发出清脆的爆鸣。
“发展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他仰起头。看着九天之上刚刚愈合的空间裂缝，眼神中透出极度的狠厉与果决。
“靠捡破烂发家是不够的。是时候，主动出去抄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