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光痕暴涨，韩无道脚步没停，第三步重重踩下，碎石炸开，一股灰金色波纹从他掌心轰然扩散。前方十米内的尸群像是被无形巨锤砸中，齐刷刷倒飞出去，撞在通道两侧墙上，骨头断裂声噼啪作响。
“撤！”陈白璃低喝，刀刃横拉，护住左翼空档。
陈雪月往后退了半步，骨铃贴腰，没响。她盯着那片翻滚的黑雾，眉头微动——阴气波动不对，太散，像是内部在争抢什么。
韩无道喘了口气，右臂那股麻木感顺着血管往上爬，手指有点不听使唤。他甩了下手，试图把那种发僵的感觉震掉，但肩头一沉，重心偏了一下。
“你歪了。”陈白璃盯着他后背，“右边塌下去三寸。”
“没事。”他低头看手，掌心的灰金痕迹正在消退，皮肤底下像有东西在蠕动，“刚才那一下清场，够用了。”
话音刚落，侧翼通道深处传来密集的刮地声。成片腐尸从岔道涌出，数量比刚才多了一倍，但个头更小，动作也慢，像是临时拼凑出来的炮灰。
“这种货色？”陈白璃冷笑，刀尖一挑，“让我来。”
“不用。”韩无道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她前面，“我还没热身。”
他拔刀，不是砍，是直接冲进尸堆。刀光起落，每一击都精准劈中脑壳，杀戮点数开始疯涨——
【杀戮+1】
【杀戮+1】
【杀戮+1】
数字在他眼前疯狂跳动，每涨一点，身体就轻一分。反应速度、肌肉协调性、神经传导效率全都在提升。他没去兑换属性，任由系统自动分配，让强化自然渗透进四肢百骸。
一刀劈开最后一只变异尸的头颅，他站在原地没动，胸口起伏不大，但右手食指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三十七个。”陈白璃报数，“平均两秒一个，比之前快了百分之三十。”
“点数涨了多少？”他问。
“三百二十一。”陈雪月说，“照这个速度，半小时能破千。”
韩无道点头，握紧刀柄。他知道这数字意味着什么——只要再杀五百，就能解锁下一个杀戮层级，或许还能压住体内那股越来越明显的异样。
可就在他准备继续推进时，脊椎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像是有根烧红的针从尾椎直插进脑子。耳边瞬间响起低语：
“还不够。”
声音很轻，但清晰得像是贴着耳膜说的。他猛地闭眼，再睁开时，视线里多了层淡淡的血色滤镜。
“又来了？”陈白璃察觉他表情变了。
“没事。”他抬手抹了把脸，“就是……用劲过猛。”
“你刚才那一招规则之力，激发得比上次慢。”陈雪月盯着他，“而且释放之后，阴气波动出现了断层，像是能量供应不上。”
“所以呢？”
“所以你在透支。”她说，“每一次调用那股力量，身体都在承受反噬。刚才那一声‘不够’，不是幻觉，是系统在催你。”
韩无道没吭声。他知道她在说什么。杀戮系统从来不解释规则，但它会反馈——杀得多，涨得快，这是本能；可现在，它开始主动索要更多。
他低头看手，掌心皮肤微微鼓起，隐约能看到一条细线在皮下移动，像活物一样游走。
“你还打算用几次？”陈白璃问。
“能用就用。”他说，“现在不是藏招的时候。”
“可你已经出现动作变形了。”陈白璃语气硬了，“刚才斩第七只的时候，收刀迟了半拍，要是对面是高维战士，你现在已经没命了。”
“所以我换了打法。”他活动了下肩膀，“接下来不靠规则之力，纯靠杀戮点数堆属性。稳一点。”
“你能压住冲动？”陈雪月问。
“我不傻。”他冷笑，“真失控了，你们第一个砍我。”
两人没接话。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陈白璃低声说：“林天那边有消息吗？”
“没有。”陈雪月摇头，“但从节点-07的信号频率来看，他还在观测我们。”
“他看到你现在这样子，估计已经在盘算退路了。”陈白璃冷笑一声，“谁会跟一个随时可能炸膛的武器并肩作战？”
韩无道脚步顿了一下。
“他想走？”他问。
“不是想走。”陈雪月纠正，“是他已经开始留后手了。十分钟前，他切断了与我们共享的坐标链路，虽然伪装成信号干扰，但我感知到了断开的轨迹。”
“也就是说，”韩无道慢慢转身，面向黑暗深处，“他已经不信我能走到最后了。”
“准确地说，”陈雪月声音很轻，“他不信你能活着走到最后。”
韩无道笑了下，没说话。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前，试图再次凝聚那道灰金光痕。可这一次，力量调动明显迟滞，掌心只泛起一层薄光，连成型都做不到。
脊椎那阵刺痛又来了，比刚才更尖锐。耳中低语重复响起：
“还不够。”
他猛地攥拳，把那股躁动压下去。
“想走的，现在就可以回头。”他说，声音冷得像铁，“我不拦。”
没人动。
陈白璃站在原地，刀没收。陈雪月也没开口，只是把骨铃往腰带上按了按，确保不会意外响起。
队伍静默了几秒，气氛变了。不是害怕，也不是动摇，而是一种无声的衡量——他们在判断，眼前的韩无道，还是不是那个能带他们活下去的人。
“你还站得稳？”陈白璃问。
“站得稳。”他说。
“那就继续。”她往前走了一步，“但我守你左后，别让我补刀。”
“谢了。”他点头，往前迈步。
陈雪月跟上，位置回到右后方。三角阵型依旧完整，但节奏变了。之前的推进是韩无道主导，现在三人步伐明显在等他调整重心。
通道深处，紫黑雾气仍在翻涌，但不再整齐划一。像是某种指挥系统出了问题，攻击节奏被打乱。
“他们在犹豫。”陈雪月说。
“那就让他们继续犹豫。”韩无道抬起左手，撑住右臂肘关节，强行校正肩部平衡，“我们不等。”
他迈出一步，脚底踩碎一块腐骨。
第二步，右腿有点拖，但他没停。
第三步落下时，掌心突然一烫，那道灰金痕迹毫无征兆地闪了一下，随即熄灭。
他呼吸一顿，没回头。
“别用。”陈雪月低声警告，“你撑不住第二次。”
“我没想用。”他咬牙，“是它自己动的。”
前方通道依旧昏暗，尸群残骸散落一地。远处，祭坛深处的震动频率变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重新排列阵型。
韩无道站在队伍最前方，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抖。杀戮点数停留在321总10928距离下一阶段还差很远。他知道自己在消耗，也知道身体正在被什么东西一点点侵蚀。
但他不能停。
“走。”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别给它们重组的时间。”
三人再次前进，脚步声在通道内回荡。韩无道走在最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右臂麻木感越来越重，脊椎时不时传来刺痛，耳边那句“还不够”始终没散。
他没回头，也没看队友的表情。
他知道有人已经在心里打退堂鼓了。
他也知道，如果再用一次规则之力，可能真的会撑不住。
可如果不用，他们谁都走不出去。
通道尽头，黑暗依旧浓稠。远处，一缕极淡的红光从裂缝中渗出，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开端。
韩无道抬起左手，摸了下右肩。
那里，皮肤底下，那条游走的细线，又往前移了一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