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一直以为这是我们小队独属的——
在出示完证件后,士兵们将铁丝网拉开,车子正式开入了封锁区的界内。
越野车的咆哮在这段荒芜的公路上显得尤为刺耳。
米拉欣赏着外面的风景。
别说,还是很好看的——如果这里没有发生这么多令人头大的事情,它一定是一个度假胜地……母亲一定喜欢这里——即使我那个混蛋父亲……嗯?等等……那是什么?
一只死鹿无声无息地侧躺在公路上,黑眼睛的乌鸦在车子进过时怪叫着扑棱而起,四散而逃。
不是昨天才封锁的么……
车子呼啸着离开,带起一片泥花。
“就是这里了。”
汽车冲上一片开阔的山坡,绿茵茵的野草随着时不时刮过的风轻微抖动着身体。
前方是一块生的锈金属告示牌。
“禁止偷猎”
五人检查好自己的装备后快速下车。
“我们也许需要赶快找到一个落脚点——不然我们很快就要变成落汤鸡了。”
就没有一种方法让上帝停止哭泣吗?
大卫抬头看着重新积蓄着阴云的天空补充道,
“天气预报并不是每次都很准。”
雨果轻轻打开保险,将胸挂中的弹夹换好,看向卡洛斯:
“我们是先去护林房?”
卡洛斯望着这一片张牙舞爪的原生态森林,
“先去那处木屋吧,那里应该是进入腹地前唯一的人造建筑了。”
我记得护林员也失踪了……
约瑟夫微微眯了下眼,他总是觉得心里不安——那个声音仿佛又一次没入了他的耳朵,像水一样无孔不入。
那种含糊的亢奋低鸣像是一种神经兴奋剂一样,让他有种说不上来的……膈应。
他不知道如何来描述这种异常的状态——就像是内脏变轻了……
兴许是他的表情过于不自然,但他很快就被卡洛斯注意到了。
“嘿!约瑟夫,你看起来不太舒服。”
约瑟夫使劲摇了摇头,勉强笑道:
“可能昨晚睡太沉了。”
“好吧,我的狙击手——现在可不是应该犯困的时候……打起精神来!”
卡洛斯晃了晃手中的卡宾枪,
“从进入森林开始,你可以依赖的只有你的同伴和手中的铁伙计。”
队伍中传来大家低低的笑声。
“好了,出发吧。”
卡洛斯挥挥手。
低矮的草丛跟着军靴的踩踏向旁边低拂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沙沙声。
随着深入,山间更加阴凉起来。
细小的风流沿着他们的装备划过。
雨果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铁杉与红凯木将阴郁的穹顶用他们或宽或窄的叶片牢牢锁定,并成了自然的囚笼。
“你们看那棵树!”
雨果指着旁边一颗高大的红凯木,崎岖不平的表面上有一小片粗糙的刻痕——图形很简单——由一个直角三角形与两个大小不一的圆组成。
那是亚维托的教徽……
卡洛斯转头看向米拉:
“米拉,摄像头开了吧?”
米拉用手指叩了下头顶右侧的设备,示意没有问题。
晶莹的水珠呈着令人不适的惨白光环从草叶上滑落,打在棕黄色的泥土中,无声无息。
零散的光芒追随着他们移动的身影,时不时出现的教徽引诱这他们走向深处。
“到了。”
卡洛斯站定,他看着眼前残破的房子,深吸了一口气,
“我想西肯林可以确认死亡了。”
木质宅邸已经有些许年头了:青涩的苔痕口香糖似的黏糊住门前的栏珊底座,。
门旁边有一片倒塌的墙体,不规则的大块木刺内勾着,像一张等待食物进入的巨口。
外铺的实木地板上零星的拖拽血痕,侧后方的植物有着大量折断的地方。
还记得在警方封山后——也就是距离封锁还有不到48个小时的时候,西肯林女士还在各大报刊上哭诉警方的无能与冷血,说她的丈夫还没有出来。
雨果持枪靠向那边,
“队长,有弹痕,是猎枪造成的。”
卡洛斯眯了眯眼,
“雨果,你跟着我去探探路,其他人先原地待命。”
与米拉三人分开后,卡洛斯两人沿着小路走树林。
小路绵长而曲折,沿途深绿的细小木本植物纵横交错,扩向远方。
雨果突然站定,蹲下身,小心的从灌木丛中将一个前方扭曲的东西拔出——那是猎枪。
真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
在雨果思考的时候,卡洛斯的呼唤声从远处的岩坡上传来。
“雨果,来这儿!”
雨果拿着猎枪站起身,走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接近岩坡的时候,一股若有若无的奶酪与生鱼混合发酵的味道飘入雨果鼻子,让他忍不住皱眉。
“看。”
当他来到岩坡的时候,看见卡洛斯用脚推了推身下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臭味就是从那上面传来的。
什么东西……
当雨果仔细打量的时候,猛然看见了那个东西外面包着的布——那是护林员的工作服。
……
“这个死者叫哈迪•西肯林。男,46岁,是个护林员。他的尸体是在千米开外的裸岩上发现的。他腹部被暴力撕开,跟前几起一模一样。”
卡洛斯将那柄扭曲的猎枪扔在一楼的餐桌上。
只不过内脏还没有被吃完罢了——
雨果又想起了那些照片,有些想呕吐。
“警方还真是勤快啊……”
大卫感叹道。
“死者被撕下的右臂上出现了少许类似双重咬痕的不规则起伏——所以我猜测……”
卡洛斯停住,然后说,
“有人类或某种类人类灵长生物参与了这场狂欢……但因痕迹只存在于拖拽的咬痕周边,所以无法判断……”
“斯达汀……瑞文纳斯……”
约瑟夫刹那间的头皮发麻,耳边发出了尖锐的嗡鸣声。
他心中猛地抽了一下,卡洛斯的话飘了起来,在他大脑内回荡。
他只感到头重脚轻,肚子也开始了痉挛。
“斯塔汀……瑞文纳斯……”
约瑟夫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颞叶一点点爬了出来。
约瑟夫听见了自己的尖叫——那是来自灵魂的兴奋的尖叫。
我这是怎么了……
他大口呼吸着,但无论如何都无法让自己平静下来。
“约瑟夫……约瑟夫……你怎么了?约瑟夫•科恩,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嗯……嗯?”
约瑟夫一个机灵,猛地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挣扎了出来。
他的心脏狂跳,流出的冷汗不知道什么时候将他的衣服阴透了些许。
是那个脏东西的声音……幸好没有给队长他们……
他有些吃力的抬起手,摆了摆,努力露出了一个微笑,
“我还好。”
卡洛斯摇摇头,
“米拉,你还是检查一下吧。”
米拉点点头,用便携式仪器对约瑟夫做了一些基础的检查。
约瑟夫看着米拉伸过来手指,不知道为什么一种空虚感席卷他的腹腔。
她的手指看起来很……
不!我在想什么!
约瑟夫闭上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
“好了,你非常健康——如果是从初步断定的话。”
米拉将她的手从约瑟夫眼睛的位置收了回来。
卡洛斯颔首:
“雨果,你和大卫把二楼清理一下吧……我们今天就在这儿过夜了。”
“是。”
……
夜晚的大雨如期而至,它们簇拥着黑暗将天穹仅剩的缝隙填满。
雨果从身后的背包中抽出了一个档案袋,它放在了二楼那张落满灰的潮湿木桌上。
卡洛斯简单地环视了一圈围过来的四人,缓缓开口:
“大家都因该知道上面派我们来不仅仅是协助调查食人事件,更是为了一个名叫‘亚维托’的教团组织——这里就不在重申了——近些年,他对我们所在的洛普森市等以奥图西雅图森林为中心的几座城市造成了影响。”
他依次指了指地图上那几个圈出来的城市,
“如果按照这种方式所构画的话,会形成一个不标准的六芒星。而星体所在的位置就在这片森林里——亚维托希望通过某种仪式与他们口中所谓的‘灵界’相接——它与最近近期大规模的流浪汉失踪也脱不了关系。”
卡洛斯接着说,
“而且在最近一次夹击行动中,我们抓到了一名亚维托的教团成员。其成员脸部表情出现局部的抽搐。经过部分心理调查结合推测,该教团崇尚以同类为食,并坚信活人的灵魂是可以作为沟通灵界的媒介,这里不再做赘述。”
雨果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女子头部特写——
双眼像是干瘪的紫葡萄皮一样死死的吸附在空洞的眼眶底部。面部肮脏,上面有整齐的红色刀痕,细密而模糊。
“这就是城市中其中之一的‘祭台’上的圣女——实则她只是伦特泽救济院的一名流浪汉”
“她脸上……”大卫皱眉
“是他们某种自创的语言或符文。”
卡洛斯耸耸肩,
“因为太过于模糊,所以现在我们只能这么判断。”
这是一群疯子。
米拉将目光从那上面移开,握着手枪的指节微微发白。
“上面的命令是让我们侦查他们的计划并上报。如果情况紧急——可以自行决断。要以保存有生力量为主,带出信息才是我们的目的”
卡洛斯淡淡道,
“所以米拉——你要从明日——也就是我们正式进入腹地开始保持约十分钟一联络的频率,与外界进行即时交互。”
米拉点点头。
“应该还有五支小队从其余城市赶过来。大路已经封锁,现在我们的下一步就是像这个六芒星的中心进取。”
雨越来越密,外面树叶清脆烦人的“噼啪”声连绵不断。
“对了,鉴于这次任务的特殊性,我们采用二三轮班——我与约瑟夫值前半夜,大卫,你们三人负责后半夜”
……
约瑟夫又将他那把狙击枪对着自己的右肩顶了顶,围着这五个窗口循环架点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里很慌。
轻松些!想想你手中的家伙,还不能给你安全感么?
眩晕感并没有因为环境的相对静谧而停歇,反而在单调的旋律中更加让人难堪。
“喔……我应该找点吃的。”
约瑟夫嘟囔了一句。
卡洛斯站在一楼,卡宾早已被飘过来的雨屑打湿,但他还是紧紧盯着那一个豁口。
呼……我需要一个假期——儿子的生日快到了……我一定要待在家里——在那一天……
他想到上一次陪儿子野炊时两人举办的“蛋糕大作战”的滑稽场景——
小吉布易将奶油扔在他头上,然后被他追着扔了五六块蛋糕。
当时吉布易边尖叫边往玛丽莲怀里跑的样子,又成功让现在的卡洛斯轻笑出声。
……很可爱的小家伙,不是吗?
风的呜咽声又扭曲着身体灌入屋内。
嘶——
卡洛斯的单通夜视仪不时出现闪烁噪声,但他突然注意到视野左边有一条细长的白斑从未消失过……或者消失的次数少的可怜。
他转头,努力辨认那个条型物——
那像是个人——只不过如果用比例来估计的话,这个“人”高的有点……太离谱了吧……
兴许是一颗树……?
他不确定的向前卖了一步,谨慎地将枪口向前抬了一点点。
在长达数分钟的僵持下,那个一直不动的细长白斑伴着又一次闪烁离开了他的视野。
……
清晨雨声渐小,森林还是向前伸展着,延伸入远处的灰蒙中。
穹顶上偶然卷起的几声闷响,随后万物又重归于树叶与雨水的交响曲中。
“我可不想被劈成烤肉。”
此时的雨果已经将头顶的护目镜拉了下来,小心地避开密集的枝叶。
“呼——已经半个多小时了。”
大卫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军用指南针。
雨果将腰间的防水地图拿出来,仔细打量起来。
“方向是对的。”
他用手指了一下那个六边形的区域,
“我们已经进来了,只要保持东北方向持续行进就可以。”
约瑟夫现在不太舒服——肚子时不时传来阵阵的抽痛。
他现在好饿。
我应该多带点吃的……如果可以吃到朱安做的牛排就好了……
约瑟夫用舌头来回舔舐自己干燥的嘴唇,并试图通过咀嚼自己的舌头来满足这种感觉。
“队长,耳麦中已经接收不到信号了。”
米拉又按动了几下耳麦,肯定道。
卡洛斯看着溟濛的森林叹了一口气,
“就先这样吧……保证摄像头的正常工作就行了。”
“嘎——”
突然间,几声沉闷的爆破声,从众人左前方的密林深处贯出,紧接着就是一声蕴含着愤怒的细微啼叫声——像是某种受伤的鸭子发出的惨叫,抑或是破损的手风琴。
是什么发出了那种声音?
那个音色压抑,亵渎,超越了所有已知的声音——只有欣嫩子谷下的死亡深渊才有可能传出那样的嘶鸣。
约瑟夫用手紧了紧枪,试图从厚重的家伙上找到一丝安全感。
卡洛斯猛然站定,低声呵斥:
“全体呈警戒队形移动,寻找可防御地形!”
几人四散开来,谨慎地打量着周围。
如果我是在电影院,我一定会称赞这是一部极好的恐怖电影……
“哗……”
远处的灌木丛突然动了。
卡洛斯几人同时抬枪。
“雨果,跟着我出去看看。”
卡洛斯扭头,声音有些许嘶哑。
雨果将子弹上膛,与卡洛斯两人一前一后绕过草丛。
身后约瑟夫三人一并行进。
“约瑟夫。”
大卫轻唤声从身后传来,
“你听到那个声音了吗?”
“听,听见了。”
约瑟夫感觉自己说话越发吃力了。
草丛被卡洛斯两人拨开,他们的视线扎在一个木质十字架上。
十字架上嵌满了符文,无声站在一片泥地里。
它的前方有一小块突起的岩脊,上方簇着五六根白色蜡烛——烛心已然变黑,看样子是被用过了。
这里为什么会有十字架?
大卫穿过灌木丛,四下环顾,想要确认四周除了十字架与亚维托的教徽外还有什么是值得注意的。
“哗哗——”
灌木的细微扰动从一旁响起。
约瑟夫眼疾手快,右手拔出匕首,单手掷出。
“啊!”
一个女人的惊叫声从植丛中传出来。
“是谁?”
卡洛斯厉喝。
大卫首当其冲,抽刀跨入灌木丛。
当几人看见一个全身赤裸的白人女性抖动着身体蜷缩在一棵树下面时,都不由地一愣。
约瑟夫的刀在女人右肩上撕开了一个细小的口子,而女人脚下,是一块磨利了的岩片。
“你好……嗯,女士?”
米拉试图和她沟通,但得到的回应只有尖叫与呜咽。
“疯子!你们这群恶魔……我、我是不会向你们屈服的!是你们打开了地狱的大门……撒旦的使徒……不要过来,呜——”
她挣扎了几下,连滚带爬地冲向远方。
“女士,您冷静些,我们是……”
米拉拉住她,急切地想要解释,但无情地被女人的支吾与尖叫打断,
“放开我,去你的!魔女!”
她嘶哑着嗓子,双眼通红,张嘴咬向米拉的手。
米拉急忙缩手。趁此机会,女人连滚带爬的向前跑去。
五个人面面相觑,约瑟夫率先走上前,将他的匕首从树干上拔出。
“那个女人已经精神失常了。”
大卫皱眉。
什么叫做打开了地狱的大门?
卡洛斯沉吟了几秒,抬头:
“跟上她,说不定有意外之喜。”
雨又一次稀稀拉拉的下来了。
卡洛斯几人一直吊在女人后方不远不近的位置。
“我怀疑她也迷路了”
大卫抱着枪,走在队伍后面。
卡洛斯摇摇头,
“很大的概率是斯得哥尔摩综合症。雨果,我们是否在向腹地前进?”
雨果点点头,将军用指南针收回,
“大致方向是对的,只不过有些偏西。”
“你们没有发现她行走的方向隔三差五就会出现一个教徽么?”
卡洛斯指着右前方一棵树,
“我想我们很快就可以摸到他们的老巢了。”
轻微的抽痛沿着约瑟夫的神经转着圈,让他有些烦躁。
“伙计们,你们就没有听见什么……唔……有人在说话吗?”
看着茫然地几人,他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现在说有个该死的录音缠了我一路对现在也没什么用啊……不行……不能耽误正事儿……
“汀塔斯……瑞文纳斯……”
声音的每次出现都使他眉间的戾气加深一分。
“咳……你真的没事吗?幻听很严重?”
米拉皱眉询问,
“你从进入森林后就一直萎靡不振,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我也觉得——
约瑟夫目光飘忽了几下,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做过多解释。
卡洛斯听着对话,沉默不语。
不对,约瑟夫不对劲儿……
但他却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咕嘎——”
绵长凄凉的咆哮再次撕开雨幔,但这一次,离得更近了。
“呜——不要吃我……上帝保佑……”
前面的女人突然打起了哆嗦,
“求求您救救我吧……”
看来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希望只是他太累了吧——所以那个嘶吼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卡洛斯将保险打开,回头朝几人喊道,
“那个家伙靠过来了!”
天空上时不时滚出闷雷,一下下击打在狂暴的云海上。
傍晚的天,却黑的令人发慌。
雨果突然顿住了,他大喊,
“卡洛斯,停!别再往前了!”
“什么情况?”
“她刚才突然摔倒消失了!”
“你却定……”
话音未落,一声凄厉的尖锐哀嚎从前方不远处传来,几人纷纷停了下来。
那个声音就像是将一个人医生的痛苦和绝望压缩在一点所爆发出来的,不该出现在人间的哀鸣。
——是那个白人女性的。
音色刺耳,声音中掺杂着哀求、咒骂、呜咽……令众人全身汗毛倒竖。
大卫默默用手架出了一个十字。
米拉小声抽着气,紧张地看向那个方向。
地狱之门……恶魔……
女人的嗫嚅好像还萦绕在心头。
“也许……他们真的召唤出了什么……”
雨果低低地把每个人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呻吟持续不到一分钟就消失了,伴随而来的是一种啃咬硬物的轻微声音。
“……汀塔斯……瑞文纳斯……”
约瑟夫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个方向——就是那个吃人的家伙。
狙击枪拉栓声伴着枪管地抬升而响起。
该死的怪物……
大卫也端起了轻机枪,手指搭在扳机上。
“咔…轰隆隆——!”
在雷声暴起的一瞬间,子弹旋转着从装着消音器的枪口冲出,豹子般扑向自己的猎物。
“嘎桀——!”
在惨叫响起的那一霎,剩余的四条枪同时燃起火光。
一个巨大的、纤细的、长着枯枝般犄角的身影窜出,冲向深处。
它的速度与灵敏简值超出了几人的认知范围,不过瞬息间就失去行踪。
“我的老天……那是什么东西……?”
大卫脸色发白。
卡洛斯急切转头看向米拉,
“刚才的画面录下来了吗?”
米拉快速确认一遍,语速急促,
“录下了。”
“撤,立刻回撤!情况有变!”
雨果指着右后方,大喊:
“从这里走!晚上就可以回到护林房那里!”
无人不敢怠慢,向那个方向撤去。
泥水从他们脚下拼命的向四周扑去,像是在躲避什么厄秽。
这次任务后我一定要申请退役——我保证——
卡洛斯翻过一棵枯树,手电的光亮在他视野前方晃动着,试图弥补因为恶劣环境而导致的夜视仪不定时罢工。
这时,一种肉类变质的腐败气息混杂着泥土腥味狠狠拍在卡洛斯脸上。
什么东西……
手电偏转,最终定格在了一团突兀的东西上。
不知为什么,卡洛斯猛地停住了脚步,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阻止着他向前。
看看吧!那到底是什么!
卡洛斯喘着气走上前。
当他看清后,卡洛斯的瞳孔骤缩——
那个东西是一团绛紫色迷彩的尼龙布料——那正是他们的作战服。
鲜红如爆开的水气球一样盖在烂柿子一样凹陷脸上,作战服此时就像片粘鼠板一样,与身体死死的融在了一起;那个银色的标识在光下无声地映着不详的惨败亮光。
“真晦气!……这是我们的人。”
卡洛斯好像听见了自己的心跳,牙齿有些许打颤。
“队长……”
雨果此时也来到了卡洛斯身边。
“雨果,来,搭个把手。”
两人将侧卧的团状尸体小心地翻过来,森白的骨头与空荡荡的皮囊组成了一个如皮套一样的怪异尸体。
卡洛斯想抬头回望,但视线却停留在了大约两点钟的方向。
“该死,那个东西怎么会在我们前面……”
雨果听见后,也顺着卡洛斯直勾勾的目光抬头看向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