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底千丈,水雾屏障死死挡着邪力,申屠子夜的神念凝于水泽,虽倦意浓重,却依旧以水为屏,将黑石鼎周遭的扭曲水脉暂作归位。他是水,水是他,泽底的每一缕水纹都随他的神念震颤,为五行伙伴清出直抵鼎身的通路,木灵的柔润顺着水脉漫来,稍解神倦,却抵不住神念极致耗损的沉滞。
“到了!”轩辕月铭的金辉率先撞至水雾屏障前,沉喝一声,金灵凝作一柄丈许金剑,剑刃刻满镇邪符文,“子夜,撤屏!”
子夜神念一动,漫天水雾屏障瞬间化作清澄水浪,裹着邪力往两侧疾退,同时水泽灵韵尽数缠上黑石鼎,将鼎身牢牢缚住——那是水的禁锢,以他本源相牵,让石鼎在五行攻伐下无法异动。泽渊印的清辉亮至极致,映得鼎身篡改的祭典咒纹无处遁形,黑褐色的邪力在水泽裹缚下,滋滋冒着浊气,却挣不脱半分。
“金灵镇咒!”
月铭与轩辕神君同声低喝,两道金辉交缠于金剑之上,剑刃金芒暴涨,直刺鼎身最狰狞的一道咒纹。金生水,水载金,子夜的水泽灵韵顺着鼎身漫开,为金剑铺出无滞的通路,金剑刺入咒纹的刹那,黑褐色邪力骤然爆起,却被金灵死死镇住,咒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龟裂。
“木灵涤秽,渡力予水!”
容成墨熙的木灵化作漫天青藤,缠上鼎身与水泽,柔润的灵韵一半涤荡鼎身渗出的邪秽,一半源源不断渡入子夜的水泽神念。木生水,青藤过处,水泽的清澄更盛,子夜只觉神倦稍解,神念流转复归灵动,水泽裹缚石鼎的力道,又重了三分。
“石气固脉,封鼎定形!”
公仪楚人踏水而立,指尖石纹漫开,化作无数坚密的石针,精准钉入鼎身四周的水脉节点,又凝一道环形石阵将石鼎圈住。石阵亮起,沉厚的石气压得鼎身微微震颤,鼎下幽蓝火焰的跳动,也滞涩了几分,扭曲的水脉被石针钉住,再也无法随邪力肆意蔓延。
“火灵焚邪,断其根源!”
闻人翊悬憋足了劲,火灵骤然爆作一团丈许火球,赤色火光裹着淡淡的金灵(借神君一缕金气稳火),不偏不倚撞向鼎下的幽蓝火焰。一炽一寒两道火光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滋滋声,幽蓝火焰遇上火灵的炽烈,瞬间缩成一团,却被咒纹催着再度膨胀,子夜见状,引水泽灵韵绕火成环,将幽蓝火焰死死困在火灵中央,让它避无可避、逃无可遁。
“五行相契,合力破鼎!”
月铭一声令下,金剑拔起复刺,直刺鼎身核心;青藤缠鼎,木灵涤尽鼎身邪秽;石阵收束,石气压得鼎身裂纹遍布;火灵炽燃,幽蓝火焰在水火夹击下渐渐湮灭;子夜的水泽灵韵则从鼎身缝隙渗入,与五行灵韵相融,在鼎内化作一道清泠水刃,从内部绞碎咒纹根基。
金镇、木涤、石固、火焚、水绞,五行灵韵以水为轴,缠作一道五色流光,狠狠撞向黑石鼎!
“轰隆——!”
一声巨响从泽底炸开,黑石鼎抵不住五行相契的力道,从核心处裂开一道巨缝,黑褐色的邪力从裂缝中疯狂涌出,却被五色流光瞬间裹住、涤荡,化作缕缕浊气消散在水泽中。鼎身的咒纹彻底崩裂,幽蓝火焰最后跳了一下,便被火灵吞灭殆尽,连一丝余温都未留下。
黑石鼎轰然碎裂,化作无数黑石沉向泽底,被石阵与水泽稳稳托住,再也无法生出半分邪力。
鼎破的刹那,苍梧泽的水脉骤然震颤,原本扭曲的黑褐色纹路,在子夜清澄水泽的牵引下,缓缓舒展、归位,虽仍有淡淡的阴寒余韵,却已无半分邪力缠噬。泽底的阴寒之气,被五行灵韵涤荡开来,清澄的水泽灵韵,顺着同源的脉络,漫遍苍梧泽每一寸水脉。
子夜的神念随水脉震颤,只觉一股清润的本源之力从归位的水脉中涌出,涌入他的神念之中,补全了他耗损的精神。他缓缓收束神念,漫天水雾在五色流光中凝聚,冰纹渐生,衣袂轮廓缓缓显现——不过数息,申屠子夜便立在水泽中央,周身冰纹澹澹,泽渊印悬于掌心,清辉柔和,唯有眉宇间还凝着一丝未散的倦意,却眸光清明,神采依旧。
鼎破脉宁,苍梧泽的水泽归位,他的神念与本源,也随之复归圆满。
“子夜!”闻人翊悬率先凑过来,火灵收作一点暖光,上下打量他,“咋样咋样?神念没事了吧?这破鼎可把你累坏了!”
子夜微微颔首,指尖冰纹轻弹,一缕清澄水泽落在闻人翊悬掌心,替他涤去火灵焚邪的浊气:“无碍,水脉归位,本源补神,已无大碍。”
容成墨熙递过一枚凝着木灵的梧桐叶,眉眼温婉:“含着吧,木灵能解最后几分神倦,比水泽更柔。”
子夜接过梧桐叶,含在唇间,柔润的木灵漫过神念,最后一丝倦意也消散无踪。公仪楚人走到鼎碎的黑石旁,指尖石纹探入,片刻后抬眸:“黑石无邪力残留,只是普通玄石,被咒纹与邪火炼过,已无用处。”
轩辕神君收了金灵,望向月铭:“叔祖,邪鼎已破,水脉归位,只是那邪力中的雾山灵韵,还未辨清来路。”
月铭蹲下身,指尖金灵探入泽底的水脉,感受着那淡淡的阴寒余韵,眸光沉凝:“咒纹是雾山水泽祭典纹的篡改版,邪力中裹着的灵韵,被刻意掩盖过,却逃不过金灵的探察——是雾山旁支的阴水脉,早年前因擅用邪术被申屠族封禁,没想到竟有人残部尚存,躲在苍梧泽炼鼎蚀脉。”
这话一出,众人皆望向子夜,他是申屠水行执掌,雾山水泽的一切,皆归他管。
子夜掌心泽渊印轻颤,清泠的声音淡而笃定:“阴水脉封禁百年,竟有残部敢擅动本源水脉,此事需回雾山禀明长老,彻查余孽。”他顿了顿,望向苍梧泽漫延的水泽,“苍梧泽水脉虽归位,却仍有瘴气残留,且与雾山同源,需留一人暂守,待瘴气尽消。”
“我与你留守。”月铭开口,金灵与子夜的水泽灵韵轻轻相触,“金生水,我守外,你守内,瘴气不消,不回雾山。”
其余三人皆无异议:“我等亦留下,五行相契,清瘴更快。”
闻人翊悬晃着火红衣袍,笑骂道:“那必须的!总不能破了鼎就走,好歹把这苍梧泽的瘴气清干净,也算对得起这趟历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