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微弱的振动声突然从王腾飞的手机当中传出来。紧接着，清脆而急促的来电铃声也从手机中响起。来电页面当即从手机屏幕上弹出来。

“嗯？”

王腾飞略微皱眉，低下头，把目光投向手机屏幕上弹出来的来电页面。看清来电页面当中显示出来的备注名称之后，他立刻眉头紧锁并连续摇头，随即抬起头，看向齐承光，露出有些尴尬的笑容，伸出手掌，向房门的方向摆手。

“嗯……齐哥，我先出去接个电话。有人找我。”

“行。你先去吧。”

齐承光完全没有感到意外，只是抬起手掌，向王腾飞摆手。

“嗯，嗯。”

王腾飞当即连续点头，快步走到门边，打开大门，再快步向电梯门的方向走去，随即接起电话。他没有立刻说什么，而是先加快脚步往前走，像是想要刻意地回避齐承光和汤涌。

“小汤，你来拍照片吧。我来操控机器人完成爬墙动作。”

齐承光抬起手掌，向汤涌摆手，拿起自己的手机，大步走到被放回到地板上的蜘蛛型机器人旁边。

“嗯……行，没问题……”

汤涌再次露出略微有些为难的表情，嘴角向下一歪，僵硬地点头，从长桌的另外一侧绕到齐承光身边，先把连接相机的带子戴到自己的脖子上，再用双手捧起相机。他没有蹲下或者半蹲，只是打开相机的镜头盖，并把相机的镜头对准蜘蛛型机器人的顶部，摆出一个从斜上方进行俯拍的动作。

齐承光用眼角的余光扫视汤涌的动作，没有说什么，只是用自己的左手牢牢地捧住手机，随即开始用右手的两根手指点击手机屏幕上的程序页面。

微弱的摩擦声当即从蜘蛛型机器人的身躯各处发出来。机器人开始调整自己的中心部位的高度和八条机械腿的姿势，让八条机械腿同时尽可能地向内侧蜷缩，并让自己的中心部位尽可能平稳地向上移动。随后，机器人开始向正前方加速直线前进，径直向表面空无一物的墙壁行进。包括电量数值在内的多项数据再次从它的顶盖当中的显示屏之内显示出来。位于它的中心部位表面下方的指示灯先连续闪烁几下，随即亮起来。

齐承光不紧不慢地抬起头，紧盯住即将移动到墙脚边缘的机器人，注视机器人的动作。他注意到，程序页面当中显示出来的机器人图像的姿势也随之发生变化，和现实中的机器人的姿势变化一模一样。

汤涌仍然站在原地，完全没有跟随机器人的行动而一同移动，只是不停地转动镜头并连续按下快门，整个人的动作显得不怎么灵敏。

移动到墙脚边缘之后，机器人立刻开始改变动作。它先开始减速，再抬起更加靠近墙脚的四条机械腿，让这四条机械腿上方的固定底盘率先整齐地对准墙面，随即把四条机械腿一同往前伸，让四个固定底盘的底部紧贴到墙面上。随后，它再次调整自己的身躯，让自己的中心部位向斜上方倾斜并向上攀升，再让自己的另外四条机械腿一同离开地面并一同往内部收缩。只在几次眨眼之间，机器人的另外四条机械腿在贴近地面的低空中划出四道几乎完全一模一样的圆弧状轨迹，随即一同紧贴到墙壁的表面。

“小汤，你最好走近一点再拍。”

齐承光抬起另一只手，向前方摆手，并点击程序页面当中的暂停按钮，让机器人暂时停止行动。机器人当即完全停止行动并完全悬挂在墙壁上。

“嗯……好。”

汤涌缓慢地点头，随即不紧不慢地上前几步，走到靠近墙壁的位置，再把镜头调整一下，重新用镜头对准悬挂在墙脚表面的机器人。

齐承光注视程序页面当中显示出来的状态栏，伸出手指，把机器人的速度略微调低一些，随即重新点击程序页面当中的启动按钮，让机器人重新开始行动。

机器人当即开始沿着墙壁表面移动，先沿着与地板几乎完全平行的轨迹向墙角的方向横向爬行，随后再改为笔直地向上纵向爬行。爬到墙壁的顶端之后，它又改为沿斜线轨迹往斜下方的墙角方向移动，一直爬行到贴近地板的位置，再逐渐贴近靠近窗户的底部墙角。随后，它在贴近地板的位置静止几秒钟，再开始重新向上爬行，但没有再沿着笔直向上的直线轨迹爬行，而是在墙壁表面划出看上去毫无规律的曲线轨迹。它的指示灯开始由持续亮起改变为间歇闪烁，像是在发出某些特定的信号。

汤涌仍然没有紧跟机器人的行动轨迹，只是站在墙壁前方，不紧不慢地转动相机的镜头，保证机器人的身影时刻处于镜头的拍摄范围之内。他按快门的节奏仍然算不上有多么快，仿佛整个人连手指都已经有些不听使唤一般。

齐承光略微抬起头，把目光投向汤涌的身影，露出略微有些不满的表情，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用手机的截屏功能拍下程序页面当中的实时页面，随后再次开始认真地观察机器人在墙壁表面的移动轨迹。他一下便注意到，在他没有让机器人加速或者减速的时候，机器人在墙壁表面的运动都是基本保持匀速的。无论是直线横向移动、直线纵向移动，还是笔直的斜线移动或者是不规则的曲线移动，它都能够在足够平整的墙壁表面保持匀速行动且不会明显地摇晃。他稳稳地点头，随即重新低下头，把目光投向从手机屏幕顶端弹出来的提示消息。

“叮——”

微弱的铃声从门锁中响起。

“呼——”

王腾飞大踏步地走回房间里，一边走路、一边夸张地摇头晃脑。重新关好房门之后，他当即抬起手掌，用手掌抚摸自己的胸口，随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露出如释重负的样子。

“怎么回事？你有很重要的事吗？”

齐承光当即露出有些奇怪的表情，转过头，注视王腾飞。

“是……是家里面的一些事，不怎么好处理。解释起来……也挺麻烦的。几句话说不清楚。”

王腾飞举起手掌，向齐承光摆手，一屁股坐到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一把椅子上，把后背完全倚靠到椅子背上，再把脑袋往后仰，让自己的后脑勺压住椅子背的顶端。

齐承光上前两步，走到王腾飞面前，手中仍然紧紧地握住手机。汤涌也走回到王腾飞身边，把自己挂在脖子上的相机放回长桌上。

“我刚刚费很大劲……才把那些破事全都解释明白。要不然，我家里的人还得不分时候、不分场合地给我打电话。”

王腾飞费力地重新抬起头，先把目光投向齐承光，再把目光投向汤涌，随后又把脑袋往另外一个方向一歪，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发出一声干笑。

齐承光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缓慢地转动自己的眼珠。汤涌也没有问什么，只是站在原地。

“怎么样？”王腾飞转动脑袋，先把目光投向相机，再把目光投向刚刚回到地板上并且停止行动的机器人，“你们拍完最小型号的样品的爬墙视频了吗？”

“刚拍完照片，”齐承光说，“视频还得过一会儿再开始拍。没有那么快的。”

“哦……行，也行吧……”

王腾飞先是一愣，随后缓慢地连续点头，再连续指向摆放在长桌周围的几把椅子。

“要不……咱们几个先休息一会儿，待会儿再继续拍？反正钱总目前也不在这边，不会每时每刻都盯着我们。”

“好啊。”

齐承光稳稳地点头，随即坐到一把距离王腾飞比较近的椅子上。

汤涌坐到位于另外一侧的一把椅子上，再不紧不慢地转身，移动到齐承光的另外一侧。三个人坐成一个接近等边三角形的形状。

“你们说，钱总接下来真的会想办法招新人吗？”

王腾飞尽可能地向后方拉伸自己的双臂和躯干，随后向前摇晃自己的上半身，把脑袋往前伸，再把双臂放到自己的膝盖上，向前伸出双手，用手指做出连续指点的姿势。

“要是钱总真的能找到能干活的新人，咱们几个是不是就不需要总是亲自干这种活了？这种测试样品之类的活，一定要让咱们几个来干吗？”

“这个，我可说不准。”

齐承光重重地停顿一下，随后缓慢地呼出一口气。

“你应该知道，以现在的就业环境，想要招到合适的人，不那么容易。有这方面的工作经验的人，不一定愿意来我们这儿；能来我们这儿的人，又不一定是招进来之后就能用的。就算是测试样品、拍照片和视频这样的工作，也不是随便找个人就一定能干好的。如果真的招进来几个啥都不会的新人，我们说不定还得拿出时间和精力来带他们。”

“这倒是没错……”

王腾飞略微犹豫一下，随即缓慢地点头，再重新看向齐承光。

“所以，就因为这个，钱总目前还没有真的开始面试新人？也没有让你去面试？还是……直到目前还没有人来应聘？”

“有几个，”齐承光说，“但是，我这两天还没顾得上看他们的资料。不过，钱总应该已经看过一遍。我记得，这两天，他应该是在分别和施姐、小韩讨论这几个人的资料。我估计，他应该会先和她们两个分别谈论这几个人的基本资料，然后再决定给谁面试的机会。她们两个的参考意见，应该会是很重要的。”

“啊？和施姐、小韩分别讨论？”

王腾飞露出很惊讶的表情，张大嘴巴并瞪大双眼，随即开始忍不住胡乱挥舞手掌。

“为什么要和她们讨论啊？难道……钱总准备招的人是和她们一样的人吗？是整天只坐在办公室里的女的？不是能和我们一样出门跑业务的人？”

“这个我怎么可能知道？你要想知道，得直接问钱总去。”

齐承光尽可能地把自己的上半身往后仰，将肩膀和后背倚靠到椅子背上，语气中隐约表现出几分嫌弃，脸上的表情却仍然很平静。

“而且，从咱们公司的现状来看，我个人觉得，多招一个管财务的或者一到两个做线上业务、负责和外国客户联络的，也是可以的。这没有什么不对。”

王腾飞和汤涌都没有立刻说什么，只是分别在自己的座位上坐稳并且牢牢地注视齐承光的面庞。他们都知道，齐承光的话还没说完。而且，接下来的话才是真正的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