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渊和姜雪晴一路狂奔,直到确认赵长老没有追来,才在青云宗外门附近的一处山洞里停下。
李维渊靠在石壁上,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如纸。
“你受伤了。”姜雪晴蹲下身,查看他的伤势。
“没事,死不了。”李维渊摆了摆手,但咳嗽了两声,嘴角又渗出血丝。
“别逞强。”姜雪晴皱眉,从怀里掏出一枚丹药,“这是疗伤的——”
“不用。”李维渊推开她的手,“我自己来。”
他闭上眼睛,运转体内的修复阵。阵法缓缓运转,将受损的经脉和内脏一点一点地修复。这个过程很慢,但比吃丹药安全得多——至少不会有副作用。
半个时辰后,他睁开眼睛,脸色好了许多。
“赵长老说的那些话,你怎么看?”姜雪晴问。
李维渊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的大部分是真的。”他缓缓说道,“青云宗是天机子创立的,这个我可以从传承中验证。至于‘纪律堂的长老都知道真相’这一点……”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说明,宗门的顶层,早就被系统腐蚀了。他们不是不知道真相,而是选择成为系统的帮凶,用真相来换取力量。”
“那我们怎么办?”姜雪晴的声音有些发颤,“回宗门?赵长老肯定会找借口抓我们。”
“回。”李维渊毫不犹豫地说,“但回去的方式,要换一换。”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看着远处青云宗的七十二峰。
“我们回去,但不是躲躲藏藏地回去。我们要光明正大地回去,当着所有人的面,开我们的店。”
“什么?”姜雪晴以为自己听错了。
“赵长老之所以敢对我们动手,是因为我们‘没有价值’。”李维渊分析道,“一个杂役弟子,一个被怀疑勾结妖族的弟子,在宗门眼里,是可以随时处理掉的垃圾。”
“但如果我们的‘渡劫请愿科’开起来了,如果我们能帮底层修士解决问题,如果我们有了支持者……那赵长老再想动我们,就要掂量掂量了。”
“可他会阻止我们开店。”
“他阻止不了。”李维渊笑了笑,“因为我们是合法经营。外门集市上的摊位,只要交灵石就能租。这是宗门的规矩,就算是长老也不能随意破坏。”
“而且,”他补充道,“我们的店,不卖丹药,不卖功法,只提供‘咨询服务’。这不在宗门的管制范围内。”
姜雪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总是能把疯狂的计划,说得很有道理。”
“职业病。”李维渊耸了耸肩,“律师最擅长的,就是把不合理的事情,包装得合情合理。”
第二天一早,两人回到青云宗。
他们没有躲藏,而是大摇大摆地走进外门集市,找到集市管理处的执事,交了十枚灵石的租金,租下了集市角落里的一个小摊位。
摊位很小,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但李维渊不在乎。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木板,上面用毛笔写着几个大字:
“渡劫请愿科——修仙界的消费者协会”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丹药副作用?功法有缺陷?灵兽不听话?法器总坏?来我们这儿,帮你维权!”
姜雪晴看着这块牌子,嘴角抽了抽。
“这……真的会有人来吗?”
“等着看吧。”李维渊搬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酒香不怕巷子深。”
第一天,没人来。
第二天,还是没人来。
第三天,终于有人来了。
那是一个外门弟子,二十来岁,面容憔悴,走路一瘸一拐的。他站在摊位前,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
“你……你真的能帮人解决问题?”
“那要看什么问题。”李维渊示意他坐下,“说说看。”
弟子坐下来,撸起袖子,露出小臂上一片溃烂的皮肤。那些溃烂处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边缘还在向外扩散。
“我修炼了一门叫‘青木诀’的功法,修炼了三年,一直好好的。但最近,我的皮肤开始溃烂,找了好几个大夫都治不好。他们说是我‘心性不足’,走火入魔了。”
李维渊开启“真视之瞳”,扫了一眼弟子的身体。
果然。
【青木诀·缺陷】
· 功法性质: 木属性修炼功法
· 隐藏机制: 功法在运转过程中,会持续抽取修炼者的生命力,转化为木灵气。短期看,修炼者会感觉精力充沛、伤口愈合加快。但长期修炼,生命力被过度抽取,会导致身体机能衰退,表现为皮肤溃烂、毛发脱落、器官衰竭等。
· 真相: 这不是“走火入魔”,而是功法的“设计缺陷”。青木诀本质上是一种“献祭型”功法——以修炼者的生命力为代价,换取木灵气的快速增长。
· 解决方案: 停止修炼青木诀,用净化阵清除体内积累的木灵气,再用修复阵恢复受损的身体机能。
李维渊看完这些信息,心中一阵冷笑。
又是一个“缺陷产品”。
“你的问题,我能解决。”他对弟子说,“但有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从今天起,停止修炼青木诀。”
弟子脸色一变:“停止修炼?那我这三年的修为不就白费了?”
“不会白费。”李维渊耐心解释,“你的修为已经转化成了你体内的灵力,不会因为停止修炼功法就消失。你只是不再用那种有问题的功法继续修炼而已。”
“第二,”他竖起两根手指,“你要付咨询费。不多,一枚灵石。”
弟子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枚灵石,放在桌上。
李维渊收下灵石,从怀里掏出一张阵符——这是他提前制作好的“净化符”和“修复符”。
“把这张符贴在溃烂处,注入灵力。”
弟子照做。
阵符亮起柔和的白光,那些青紫色的溃烂处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弟子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表情。
“这……这也太神奇了!那些大夫都说没救了,你一张符就治好了?”
“不是符神奇,是你本来就没病。”李维渊纠正道,“你的身体没有问题,是功法有问题。那些大夫不懂功法的原理,只会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当然治不好。”
弟子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我……我能为你做什么吗?”
“能。”李维渊笑了笑,“帮我把这件事告诉更多的人。就说,集市角落里有个‘渡劫请愿科’,专门帮人解决修炼中的问题。”
“一定!我一定告诉他们!”
弟子兴冲冲地走了。
姜雪晴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一个客户了。”
“这只是开始。”李维渊靠在椅背上,看着集市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从今天起,消息会慢慢传开。那些被功法、丹药、灵兽契约坑害的底层修士,会一个接一个地来找我们。”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有了‘民心’。”李维渊的目光变得深远,“有了民心,就有了话语权。有了话语权,就有了改变规则的力量。”
他顿了顿,补充道:“赵长老想抓我们,但他不敢抓一个‘为民请命’的人。因为一旦他动手,所有人都会知道——宗门的高层,在害怕什么。”
姜雪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你真的很擅长这个。”
“擅长什么?”
“擅长把复杂的事情,变得简单。”
李维渊笑了笑:“不是简单,是直接。很多问题的解决方案,其实就在表面,只是人们被规则和习惯蒙蔽了双眼,看不到而已。”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收工!”
两人收拾好摊位,转身离去。
集市上,不少人看到了这一幕,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那个杂役弟子,真的治好了王师兄的病?”
“好像是。王师兄刚才还在到处说呢。”
“功法有问题?不会吧?功法不都是长老们传下来的吗?”
“谁知道呢……但王师兄的病确实好了。要不,明天我们也去看看?”
“还是算了吧,万一被长老们知道,不好。”
“也是……”
议论声渐渐散去,但种子已经种下了。
而在青云宗内门的某处,赵长老正站在一面水镜前,看着集市上的这一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个小畜生……”他咬牙切齿地说,“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干什么,不重要。”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重要的是,他手里有什么。”
赵长老转过身,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老者的面容古井无波,但周身散发出的气息,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
“掌门师兄。”赵长老恭敬地行礼,“您觉得,他真的得到了天机子的传承?”
“八九不离十。”掌门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天机峰上的禁制,连我都破解不了。他一个练气期的小子,能活着走出来,还带着那种诡异的‘规则改写’能力……除了天机子的传承,我想不到别的解释。”
“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
“不急。”掌门抬起手,制止了赵长老的话,“先看看他想做什么。一个练气期的小子,就算有天机子的传承,也翻不起什么大浪。等他犯错了,再收拾他不迟。”
“可万一他真的把那些秘密公开……”
“公开?”掌门笑了,“你觉得,底层那些蝼蚁,会相信一个杂役弟子的话,还是相信宗门几千年的权威?”
赵长老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掌门英明。”
“去吧,盯着他。别让他闹出太大的乱子。”
“是。”
赵长老转身离去,房间再次陷入寂静。
掌门独自坐在太师椅上,目光透过窗户,望向远方的天空。
“天机子……”他喃喃道,“三千年了,你还是不死心吗?”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窗外的风,轻轻地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