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劫请愿科”开张的第七天，终于迎来了第一个“大客户”。
那天下午，李维渊正在摊位上看一本从集市上淘来的旧书，一个身着内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人突然出现在摊位前。
“你就是李维渊？”
李维渊抬起头，看到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面容英俊，但眉宇间带着深深的疲惫。他的修为不低——筑基初期，在内门弟子中也算得上佼佼者。
“我就是。”李维渊放下书，“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青年犹豫了一下，坐了下来。
“我叫沈逸尘，是内门的弟子。”他自我介绍道，“我听说你能看出功法的缺陷？”
“能。”李维渊没有否认，“但要看什么功法。有些功法的缺陷很明显，有些则需要仔细分析。”
沈逸尘咬了咬牙，似乎在下什么决心。
“我修炼的功法是《太虚剑典》。”他说，“这是青云宗的镇宗功法之一，据说传承自上古剑仙。按理说，这种功法不应该有问题。但是……”
他撸起袖子，露出小臂。李维渊看到，他的手臂上有几条细细的黑色纹路，像血管一样在皮肤下蔓延。
“这是什么？”李维渊皱眉。
“我也不知道。”沈逸尘的声音有些发颤，“三年前开始出现的。最初只是一小条，后来越来越多，现在已经蔓延到全身了。我找了好几个长老看，他们都说是我修炼出了问题，让我‘静心养性’。”
“但你心里清楚，这不是修炼的问题。”
“对。”沈逸尘点头，“因为我认识好几个修炼《太虚剑典》的师兄师姐，他们都有同样的症状。有的比我严重，有的比我轻。但所有人都在说，是‘心性不够’。”
“而且，”他压低声音，“那些症状严重的师兄师姐，最后都被送进了‘静心堂’，再也没有出来过。”
李维渊心中一凛。
“静心堂”——他之前就听说过这个地方。据说那是宗门用来“疗养”走火入魔弟子的地方。但根据姜雪晴查到的资料，那些被送进去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出来过。
“让我看看。”他开启“真视之瞳”，扫视沈逸尘的身体。
这一次，他看到的东西，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太虚剑典·隐藏机制】
· 功法性质： 剑修功法，以“剑意”为核心
· 表面描述： 修炼至大成，可“剑破万法”，威力无穷
· 隐藏真相： 《太虚剑典》的修炼过程中，会在修炼者体内植入一种名为“剑种”的东西。这个“剑种”会随着修炼者的修为提升而不断成长，最终在修炼者达到金丹期时“开花结果”。
· “开花结果”的含义：
当“剑种”成熟时，它会吞噬修炼者的全部修为和生命力，转化为一道“剑气”，被系统回收。这个“剑气”是“太初”系统的重要能源之一。
· 黑色纹路的真相：
这些纹路是“剑种”的根系，它们在修炼者体内不断蔓延，为“剑种”汲取养分。当纹路遍布全身时，就是“剑种”成熟的标志。
· “静心堂”的真相：
那些被送进“静心堂”的弟子，不是去疗养的，而是去“收割”的。当“剑种”即将成熟时，宗门会把他们送到“静心堂”，在那里秘密完成“收割”过程。对外，则宣称是“走火入魔不治身亡”。
李维渊看完这些信息，感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太虚剑典》——青云宗的镇宗功法之一——居然是一个“养剑种”的工具。那些修炼这门功法的弟子，就像是一棵棵被种下的“庄稼”，等到成熟时就会被“收割”。
而宗门的高层，知道这一切。
他们不仅知道，还在主动配合。
“怎么样？”沈逸尘急切地问，“能看出问题吗？”
李维渊沉默了很久。
他在想，要不要告诉沈逸尘真相。真相太残酷了——你修炼的功法，你视为信仰的宗门，你尊敬的师长……一切都是一场骗局。
但如果不说，沈逸尘的命运只有一个——被送进“静心堂”，悄无声息地消失。
“我能看出来。”李维渊最终开口，“但真相很残酷，你确定要听吗？”
沈逸尘的脸色变了变，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确定。”
李维渊深吸一口气，把看到的一切——剑种的真相、黑色纹路的含义、静心堂的秘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沈逸尘。
沈逸尘的脸色从震惊变成苍白，从苍白变成铁青，最后变成一种近乎崩溃的灰败。
“不可能……”他喃喃道，“太虚剑典是镇宗功法……掌门和长老们不可能……”
“他们知道。”李维渊平静地打断他，“他们不仅知道，还在主动配合。赵长老亲口告诉我，宗门的高层都知道天道的真相。”
沈逸尘呆坐在椅子上，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我……我的那些师兄师姐……”他的声音在颤抖，“他们不是走火入魔，而是被……”
“被收割了。”李维渊替他说完。
沈逸尘猛地站起身，双眼通红，周身爆发出惊人的剑气。
“我要去找掌门！我要问清楚——”
“然后呢？”李维渊纹丝不动，“你觉得掌门会怎么回答你？告诉你真相？还是把你送进静心堂？”
沈逸尘僵住了。
“你的‘剑种’已经快要成熟了。”李维渊继续说道，“你体内的黑色纹路，覆盖面积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七十。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半年，你就会‘走火入魔’，然后被送进静心堂。”
“半年……”沈逸尘跌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我只有半年时间了？”
“如果你继续修炼太虚剑典的话。”
沈逸尘猛地抬头：“你是说，有办法解决？”
“有。”李维渊点头，“但很麻烦，也很痛苦。”
“我不怕痛苦。”沈逸尘急切地说，“只要能活下去，我什么都能做！”
“那好。”李维渊从怀里掏出一张空白的阵符，开始在符上绘制阵纹，“我会在你体内布置一个‘封印阵’，把剑种封印起来，阻止它继续生长。然后，用‘净化阵’慢慢清除剑种留在你体内的根系。”
“这个过程需要多久？”
“至少一年。”李维渊说，“而且在这一年里，你不能使用太虚剑典的力量。一旦动用，封印就可能破裂。”
沈逸尘咬了咬牙：“我可以。”
“还有一件事。”李维渊看着他，“一旦你接受了我的治疗，你就成了宗门的‘叛徒’。如果被长老们发现，你会被……”
“我知道。”沈逸尘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但我宁愿做一个活着的叛徒，也不愿意做一个死了的‘好弟子’。”
李维渊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成交。”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李维渊在沈逸尘体内布置了三层阵法——封印阵、净化阵和修复阵。这个过程极其复杂，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偏差。
姜雪晴在旁边护法，时刻警惕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当最后一笔阵纹完成时，沈逸尘体内的黑色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退。虽然只消退了一小部分，但至少说明阵法在起作用。
“感觉怎么样？”李维渊问。
沈逸尘活动了一下身体，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轻松多了。”他说，“之前总觉得身体里压着一座山，现在……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李师弟，大恩不言谢。从今天起，我沈逸尘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不用。”李维渊摆手，“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而且，咨询费还是要付的。”
沈逸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十枚灵石，放在桌上。
“这是定金。”他说，“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他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李师弟。”
“嗯？”
“你说的那些真相……我会告诉其他人的。”
李维渊微微一笑：“那是你的自由。”
沈逸尘点了点头，大步离去。
姜雪晴看着他的背影，轻声说：“你又多了一个盟友。”
“不。”李维渊摇头，“他是一个觉醒者。每一个觉醒者，都是一颗种子。种子会发芽，会长成大树，会结出更多的种子。”
“总有一天，”他抬头看着天空，“这片被谎言笼罩的土地上，会长满真相的森林。”
姜雪晴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她心里知道，这个男人，正在做一件前无古人的事。
他在唤醒一个沉睡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