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驴在湿滑的路面上拐了个弯,秦川轻轻拧了油门,车子停在叶家别墅门口。叶昭凰刚下车,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法务部发来的。”她把手机屏幕递给秦川,“陈文渊找了三家律所,说你造谣,要告你赔一百万。”
秦川没说话。他从外套里拿出一支黑色录音笔,手指按了一下侧面,确认有电。昨天他在天台没关录音,那段对话全录下来了。
两人走进客厅,管家递来毛巾。秦川接过,随手放在沙发扶手上。他打开笔记本电脑,新建一个文档,标题写上“反诉材料”。
“得先把证据准备好。”他说,“监控日志的哈希值能拿到吗?”
叶昭凰点头:“我找技术科要原始数据指纹,不碰文件,合法。”
秦川嗯了一声,在纸上写下三样东西:录音、监控恢复记录、程序合规性。他抬头问:“还得让公众知道真相,谁在撒谎。”
叶昭凰看着他:“你是认真的?网上已经全是‘赘婿蹭热度’这种话了。”
“那就让他们看看真凭实据。”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很久没打过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通了。
“老孙,我是秦川。”
“我要B区监控终端的操作日志哈希值,时间是考试那天下午三点十七到十九分。”
“对,只验证不提取,走暗网。”
“钱不是问题,我要快。”
挂掉电话,他看向叶昭凰:“等消息。”
半小时后,手机震动。一条加密信息弹出:【哈希值已传至你邮箱,来源可信】。
秦川登录邮箱,核对无误,立刻把信息发到法院立案系统的内部通道。反诉申请提交,案由是名誉权侵权。
叶昭凰看他操作完最后一步:“你早有准备。”
“被人盯了七次,还能没点防备?”他合上电脑,“接下来,等他们出招。”
第二天上午九点,江城中级人民法院第三法庭。
旁听席坐满了人。记者拿着摄像机,律师们小声议论。陈文渊穿着深黑色西装,站起来时动作很稳,脸上带着冷笑。
“原告提交证据。”他说,“证明被告秦川多次公开污蔑我及律所,造成严重声誉损失。”
“这是剪辑后的天台录音,请法庭播放。”
音响响起,录音里传出秦川的声音:“你要是敢动她,我就让你身败名裂。”
法官皱眉:“这段有剪辑痕迹吗?”
陈文渊笑了笑:“原始录音太长,我们只截取关键部分。完整版可以庭后提供。”
秦川站起身,语气平静:“我不认可这份证据的真实性。我请求当庭播放完整录音。”
法官点头:“允许。”
秦川把录音笔交给书记员,接入设备。新的音频开始播放。
前几秒是风声。接着传来陈文渊的声音:“秦川,你最好现在就退学。否则,我把叶昭凰十五岁在美国失踪那七十二小时的事全爆出去。热搜第一,够她喝一壶的。”
全场安静。
录音继续。秦川的声音响起:“你威胁我老婆?行啊。但我也有东西给你看——你和王振海的资金往来明细,要不要现在群发给所有媒体?”
陈文渊脸色变了。
法官敲锤:“陈律师,你刚才那段‘关键部分’,为什么删掉了你自己胁迫的内容?”
没人回答。
秦川又递上一份文件:“这是第三方机构的技术报告,证明模拟法庭当天的监控录像曾被人为中断十秒,并植入虚假画面。操作终端IP属于陈文渊助理的设备。”
法官翻了几页,抬头问:“你们律所有解释吗?”
陈文渊猛地拍桌站起来:“我是被设计的!”
整个法庭乱了起来。
秦川看着他,声音平稳:“设计你,还用花钱?你做的事,你自己清楚。”
旁听席一片骚动。记者拼命拍照,后排一个年轻律师小声说:“完了,这脸丢大了。”
法官再次敲锤:“肃静!陈律师,当庭咆哮属于藐视法庭。另外,你涉嫌诬告和伪证,本案将移交司法行政机关调查。”
陈文渊嘴唇发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时,书记员收到一张纸条,是从旁听席第一排递进来的。她看了一眼,交给法官。
法官看完,微微点头:“原告补充材料已收悉。”
那是叶昭凰亲手写的《关于名誉权侵权构成要件的学术摘要》,署名清楚。
庭审结束。
秦川走出法院大门,阳光刺眼。叶昭凰跟在他身边,脚步很轻。
“晚上回不去吃饭了?”她问。
他摇头:“回去,还得练拳。”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街角,车牌尾号768。车窗开了一条缝,里面的人举起手机,对着秦川拍了一张。
秦川没回头。
回到别墅,他脱下牛仔外套挂在玄关衣架上。手腕上的青铜手环在光线下泛着暗色。
窗外开始下雨,云很厚。
他走到窗边,看向后院。青石板被打湿,水珠顺着屋檐滴落,啪嗒啪嗒响。
他解开袖扣,卷起衣袖。
雨越下越大,砸在铁皮棚顶上,声音越来越密。
他推开门,走进雨里。
后院地面有了积水。他站定,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缓缓抬起。
第一式,开山。
手臂划出半弧,带起一阵风。
第二式,断流。
重心下沉,左脚向前踏出,踩碎一片落叶。
他继续打下去,拳风破雨,动作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