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没有立刻松手。
袖口沾着浓汤,还在微微冒热气,狼狈得刺眼。
他低头扫了一眼。
没有怒,没有厌,连一丝多余表情都没有。
深邃眼瞳微眯。
再抬眼,目光扫过主桌那几张熟面孔。
江崇、沈素琴眼里的担忧,撞上这份平静,当场一滞。
江亦辰、江亦枫脸上刚涌起的护妹急切,被这一眼扫过,瞬间冻僵在原地。
【卧槽,他不会要说“我为救你妹弄脏衣服,还不谢我”这种老套话?】
江稚鱼心里警铃狂响。
“裴少。”
江亦辰迅速收敛情绪,面色沉如深海。
他上前,伸手,要从裴烬怀里接走江稚鱼。
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驱赶意味:
“稚鱼给裴少添麻烦了。西装损失,江家一力承担。”
江稚鱼余光瞥见。
江亦辰伸手那一瞬,目光极快地扫过她头顶。
快得几乎看不见。
却准得让她心头一紧。
【看我头顶做什么?
发型乱了?
还是……】
她下意识摸了摸头发,满心疑窦。
裴烬也捕捉到这个小动作。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
他不接话,不松手。
反而后退半步,恰好避开江亦辰伸出的手。
“许管家。”
裴烬声音陡然提高,压过厅内嘈杂。
他没回头,只侧头吩咐:
“封锁所有侧门。查清汤为何倾倒前,任何人不准走。”
宴会厅瞬间死寂。
许管家一怔,随即躬身领命,快步而去。
江稚鱼彻底懵了。
她以为裴烬会顺势放人,让江家赔偿,敲打裴雅了事。
结果他直接封场。
【裴烬搞什么?
要把所有人当嫌犯审?
汤明明是裴雅搞的鬼,查个屁!】
她心里狂骂,脸上依旧是一副受惊柔弱模样。
江亦枫脸上的温和彻底消失。
他敏锐察觉,裴烬下令时,目光始终若有似无锁着他与大哥。
不是怀疑,是验证。
他心头一凛,立刻低下头,凑近江稚鱼,轻拍她腰侧:
“稚鱼,没烫到吧?有没有不舒服?”
语气关切,眼神却刻意避开裴烬。
他清楚对方在试探,不能露半点马脚。
江稚鱼内心弹幕直接炸穿。
【救命!
三台读卡器一起刷我这张烂磁卡,警报都要响爆了!】
【裴烬肯定看出不对了。看大哥像看贼,看三哥像看骗子,看我像个会走路的剧透机!】
心跳几乎撞破喉咙。
她觉得自己在三双眼睛下,彻底透明。
裴烬嘴角,在“会走路的剧透机”那一句落下时,勾起一抹冷峭的笑。
他低头,深邃眼眸直直撞进江稚鱼慌乱的视线。
呼吸很近,带着清冽木质香。
压迫感却冷得刺骨。
“江小姐该换身衣服了。”
他声音低沉磁性,听在江稚鱼耳中却冰寒刺骨。
揽着她的手臂非但没松,反而微微收紧。
“麻烦江小姐……贴身陪我,去一趟更衣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