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千万定金,只为一个死人新娘
我的话音通过手机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直播间,也一字不落地钻进了身旁萧清雪的耳朵里。
她那张刚刚因为震惊而煞白的俏脸,瞬间覆上了一层冰霜,随即转为盛怒的潮红。
“冥婚?!”萧清雪的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我的耳膜,“林默!你疯了不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为人缝冥婚,是以活人阳气续死人阴缘,逆乱阴阳,有伤天和!你这么做,是会遭天谴的!”
她的反应比我想象的还要激烈,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我不管你师傅教了你什么乱七八糟的邪术,此事,我天师府绝不姑息!你今天要是敢接这单生意,我……我就先把你镇压了!”
与此同时,我的直播间弹幕也彻底炸开了锅。
“卧槽卧槽卧槽!冥婚?!是我想的那个冥婚吗?给活人配个死人媳妇?”
“主播玩这么大的吗?刚从精神病院出来,就要去搞封建迷信的顶级糟粕了?”
“前面的懂个屁!这可不是糟粕,这是真要命的邪术啊!我老家就有这种传说,被配了冥婚的活人,不出三年,必死无疑!”
“楼上+1,阳气都被吸干了,能不死吗?主播这是为了钱连命都不要了?!”
“疯了,主播和榜一大姐都疯了,一个敢播,一个敢看……”
弹幕的滚动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热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攀升。
关于“冥婚”的讨论,瞬间引爆了全网的好奇心和恐惧。
我没理会弹幕,也没理会身边这个快要暴走的“正道仙子”,只是冷淡地甩开了她的手。
我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那个黑市朋友“周大福”发来的联系人头像上,那是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笑得一脸油腻。
可电话里那绝望的哭嚎,却与这头像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我调出银行卡号,复制,然后通过微信发给了对方。
整个过程,我的手机镜头都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我才慢悠悠地抬起头,对着镜头,也对着电话那头的委托人,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说道:“一千万定金,到账出发。钱不到位,你儿子就是烂成一堆白骨,也与我无关。”
“林默你!”萧清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却一句话都骂不出来。
她大概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唯利是图的“修行中人”。
我当然知道她想说什么。无非是道义、是规矩、是天理昭彰。
可这些东西,能换来寻找师傅下落的那一千万情报费吗?
不能。
道义不能当饭吃,但钱可以。
我之所以开出这个价码,并且要求先付定金,有两重目的。
第一,我要试探这个叫周大福的家伙,决心到底有多大。
冥婚之事,凶险异常,如果委托人自己都摇摆不定,后续只会麻烦不断。
只有让他出了血,他才会真正重视,才会无条件配合我的所有要求。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我需要钱。
师傅的线索断了三年,如今好不容易在精神病院里找到了新的蛛丝马迹,黑市那边开出的情报追踪费用,就是一千万。
我拿不出来。
而现在,一个愿意为儿子一掷千金的土财主,自己送上门来了。
我没有理由拒绝。
“叮咚。”
一声清脆的短信提示音,在死寂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不到一分钟。
甚至可能只有三十秒。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XX银行】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于X月X日XX:XX完成一笔转账汇入交易,金额:10,000,000.00元,当前账户余额:10,001,257.34元。
我没什么表情,只是随手截了个图,然后打开直播软件的屏幕共享功能,将这张足以让九成九的打工仔晕厥过去的截图,清清楚楚地展示在了直播画面上。
那一长串的零,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瞬间让那片刷屏的弹幕出现了长达三秒钟的空白。
整个直播间,数百万观众,集体失语。
就连我身边的萧清雪,看到那个数字时,愤怒的表情也僵在了脸上,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
她大概很难想象,一笔她天师府或许要画上万张符箓才能赚到的钱,就这样轻飘飘地,打进了一个她眼中的“邪修”账户里。
“嗡……嗡……”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还是那个号码。
我划开接听,按下免提。
“林……林大师!”周大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激动得语无伦次,那是一种混杂着狂喜、恐惧与最后一丝希望的颤抖,“钱!钱您收到了吧!求求您,求求您现在就过来!我……我儿子他快不行了!地址我马上发给您!求您了!”
“知道了。”我淡淡地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滋啦——”
还没等我收起手机,挂在萧清雪肩头的对讲机又响了,陆国平的声音急切地传来:“林顾问!等一下!我们刚查到委托人的资料,你不能去!”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哦?为什么?”我挑了挑眉。
“周大福,男,五十二岁,云城本地人。早年靠灰色产业起家,名下有多家KTV和夜总会,近十年逐步洗白,涉足房地产和金融投资,身家数十亿。此人风评极差,手段狠辣,手上沾过不止一条人命,只是缺乏直接证据。”陆国平的声音顿了顿,变得更加凝重,“最关键的是,他的独子周强,一周前在一场地下飙车中意外身亡,尸体至今还停放在私人别墅的冰柜里。我们有理由怀疑,这起委托背后可能涉及更复杂的刑事案件,甚至……是仇家寻仇的邪术报复!我建议由我们镇灵局先行介入调查,在你确认安全之前,暂停这次委托!”
原来是个黑老大。
怪不得出手这么阔绰,也怪不得儿子死了不敢声张,只能找我这种混迹在阴阳边界的人。
“陆局长,”我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你的建议很好,但我不接受。第一,周大福委托我的,是‘缝合’,用我的手艺,给他儿子一个完整的‘身后事’。这在我的行当里,天经地义,不违规,更不违法。你们镇灵局,管天管地,总管不到我接私活吧?”
“第二,”我的目光转向脸色铁青,一副如临大敌模样的萧清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这一身缝尸人的手艺,究竟从何而来吗?不是一直觉得,我的传承是旁门左道,是邪术吗?”
我顿了顿,将那只刚刚缝好的,已经敛去所有红光的聚魂绣鞋收进帆布包里,动作不疾不徐。
“那就跟来看看。”
“亲眼看看,我阴门的手艺,究竟是救人,还是害人。”
“当然,前提是,”我的眼神倏地变冷,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慑力,“你得遵守我的规矩。在我做事的时候,闭上你的嘴,管好你的手。否则,出了任何事,我可不负责给你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