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南郊荒野上,星芒消散后的余韵仍在空气中流淌。
秦垣靠在枯树上,浑身浴血,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此刻,却有数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秦垣身边。
为首之人,正是破狱剑的主人,孙有为。
孙有为一把搭住秦垣的脉搏,脸色骤变:“道炁耗尽,经脉受损,肋骨断了三根,左臂骨折……小子,你这条命是捡回来的!”
“到底是谁下的手!”
孙有为微微点指,破狱剑归于手中。
“是元真道派!”秦垣艰难地抬起手,指向不远处的一片废墟:“徐载道……在那里。赵千声……死了。赵千钧……还有一口气。”
孙有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徐载道瘫倒在一片焦土之中,浑身焦黑,气息微弱,却还睁着眼,死死盯着秦垣的方向。
赵千钧蜷缩在一旁,嘴角溢血,显然也伤得不轻。
而赵千声的尸体,就倒在两人不远处,胸口一个触目惊心的剑洞,已然气绝。
“我去宰了他!”孙有为手掐道诀,挺身而出。
“要小心!”秦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孙有为走南闯北多年,从不小瞧任何人。
他目光落在徐载道身上。
这位元真道派的长老,此刻虽然重伤,却仍然挣扎着站了起来。他的道袍已经被星芒烧得千疮百孔,脸上满是焦黑的痕迹,但那双眼睛,依旧如同鹰隼般锐利。
“是你……”徐载道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垂死野兽般的凶狠,“你区区野茅山的弟子,也敢来管我元真道派的事?”
孙有为没有答话。
他只是缓缓走向徐载道,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他擎起破狱剑,目光森寒。
“徐载道!”孙有为在徐载道面前丈许处站定,声音平静得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伤我朋友,今日你必死!”
徐载道冷笑一声,强撑着站稳,双手掐诀,土黄色的灵光再次在掌中凝聚:“就凭你?”
孙有为没有反驳,只是将破狱剑横在身前,左手并指如剑,在剑身上一抹。
刹那间,本就散发着幽色的剑身,幽芒大振。
徐载道的脸色终于变了:“殷元帅法?你怎么会……”
“我会的东西多了。”孙有为不再多言,剑诀一引,身形如电,直刺徐载道!
徐载道虽重伤,反应却丝毫不慢。
他双掌齐出,土黄色的道炁化作一面厚重的盾墙,挡在身前。
破狱剑刺在盾牌上,幽光与土行道炁剧烈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轰鸣。
“轰!”
两人各退数步。
孙有为手腕一转,破狱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幽光如龙蛇般游走,从侧面绕过盾牌,直取徐载道咽喉!
徐载道侧身闪避,同时一掌拍出,浑厚的掌力将雷光震散。
但他身形一晃,显然牵动了伤势,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孙有为得势不饶人,剑法愈发凌厉。
破狱剑在他手中如同活物,时而刚猛如雷霆万钧,时而阴柔如春雨绵绵。
每一剑都裹挟着殷元帅法的幽森之气,剑光所过之处,空气中留下一道道痕迹。
徐载道且战且退,虽然重伤,却凭借着深厚底蕴,硬生生地扛住了孙有为的攻势。
他的土行道炁虽然被剑芒重创,但依然浑厚绵长,每一次出手都能将孙有为的剑招化解于无形。
“不过如此!”徐载道冷笑,一掌震退孙有为,趁机喘息。
孙有为不答,只是目视徐载道。
到底是元真道派的长老,重伤之下,还能和修为突破后的自己打了个旗鼓相当。
“哼!”孙有为冷笑一声,剑势突变,左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刹那间,破狱剑上幽色光芒大盛。
一道粗如儿臂的幽色雷霆从剑尖喷薄而出,直奔徐载道面门!
徐载道脸色大变,拼命催动护体灵光。
土黄色的光罩在雷霆的轰击下层层碎裂,他口喷鲜血,踉跄后退。
然而,就在孙有为以为胜券在握时,一道黑影从侧面扑来,正是赵千钧!
他虽然重伤,却一直在一旁窥伺。此刻见徐载道遇险,竟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一掌拍向孙有为的后心!
孙有为不得不收剑回防,反手一剑刺向赵千钧。
赵千钧虽然修为被废了大半,但肉身力量还在,硬生生用左臂挡住了这一剑。剑刃入肉三分,鲜血飞溅,他却死死抓住剑身,不让孙有为抽剑。
“师叔!快!”赵千钧嘶声喊道。
徐载道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趁着孙有为被缠住的瞬间,一掌拍出,正中孙有为胸口!
“砰!”
孙有为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破狱剑脱手飞出,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插在数丈外的地上。
“老孙!”秦垣在盘膝疗伤,他想加入战团,可是身上的伤势让他寸步难行。
孙有为挣扎着站起来,抹去嘴角的血迹,看着徐载道和赵千钧,冷笑道:“好一个师徒联手,我算是领教了。”
徐载道喘息着,伤势显然也加重了不少。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体内的道炁已经开始紊乱,但他依然强撑着,不肯倒下:“孙有为,今日你若退去,老夫可以既往不咎。”
孙有为哈哈大笑:“既往不咎?徐载道,你当老头子我是三岁小孩?”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体内的道炁开始疯狂运转。
这是一种近乎拼命的秘法,是以自身道炁为代价,短时间内将修为提升到极致。
他的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周身的气息却越来越强,越来越凌厉。
“老孙!”秦垣挣扎着想要起身。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怀中的鹅卵石微微发烫。
方才那一记远古道术已经将石头中储存的道炁耗尽,但此刻,似乎又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道炁从中渗出。
那是他方才打坐时无意中留下的残余,虽然微不足道,却足以让他恢复一丝行动能力。
秦垣咬牙,将那一丝道炁导入丹田,勉强支撑着站起身来。
他的双腿在颤抖,视线在模糊,但他没有倒下。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战场,每一步都踩在血泊中,每一步都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脚印。
孙有为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老秦,你还行吗?”
秦垣没有回答,只是右手并指如剑,点在身上几处要穴。
那一丝道炁,迅速游走全身,虽然没有办法让秦垣痊愈,却也有效的恢复了几许伤势。
“徐载道,”秦垣抬起头,目光如炬,“你我的账,今夜一并算了。”
他右手一挥,一把古剑出现在手中。
这把剑很是不凡,剑身被紫色和墨绿色的神华笼罩。
正是当初尹青衫所赠的蜕凡古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