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背着双剑的少女从巷口走出,脚步轻快,青布绑腿沾着湿泥,显然是刚从城外赶回来。她肩上的双剑用粗麻布裹着,剑柄露出半截暗红穗子。天剑阁那五人正往前走,带头的左眉带疤青年头也不抬,肩膀一横,直接撞了过去。
“让开。”
少女被撞得退了半步,脚跟踩在石缝里,差点摔倒。她稳住身形,眉头立刻皱起:“走路不长眼?”
那人冷笑一声,侧过脸来:“天剑阁办事,闲人退避。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质问?”
身后四名弟子跟着笑出声,其中一个伸手就去推她胸口:“小丫头片子,懂点规矩。”
少女反应极快,腰身一拧躲开手,右手已按上剑柄。她眼神冷了下来:“再动一下,断手。”
那弟子缩回手,舔了舔嘴角:“哟,脾气还不小。”
街边人群又开始往后退。卖糖糕的老妇把摊子往墙角拖,茶水摊少年低头猛吹碗里热气,谁都不敢多看一眼。这种事见得多了,天剑阁的人在青阳城横着走,谁惹得起?
但就在这一瞬,人群里一道身影动了。
代兵迈步上前,鞋底碾过碎石,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走得不快,却每一步都像踩在节拍上,风从背后吹来,掀动他衣摆一角,扫帚王藏在【空墟】中毫无动静。
他走到那队人前方三丈处,站定。
带头青年察觉有人拦路,眉头一皱,目光扫过来:“滚开。”
代兵没说话。
只是盯着他,声音低沉:“刚才那一撞,算完了?”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你说什么?你算哪根葱,也配跟我说话?”
代兵依旧没动,语气平平:“我问你,那一撞,是不是就算完了?”
周围人都听出了不对劲。这语气不像求饶,也不像挑衅,倒像是——清算。
带头青年脸色沉下:“你找死?”他右手一抬,身后四人立刻拔剑出鞘三寸,寒光乍现。
代兵忽然开口:“宁红鸢。”
那背着双剑的少女闻声抬头,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瞬。
代兵脚下猛地一踏。
“轰!”
地面裂开三寸,碎石飞溅。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出,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没留下。围观者只觉眼前一花,还没反应过来,代兵已经出现在那带头人面前。
右手如铁钳,精准扣住对方咽喉。
下一秒,那人双脚离地,被整个提了起来!
他双眼暴突,双手本能地抓住代兵手腕,指甲在皮肤上划出几道血痕。可代兵的手纹丝不动,筋肉如铁铸一般。
其余四人惊醒,齐齐拔剑扑上。
代兵左手一挥。
掌心一股浑厚气浪炸开,如狂风扫落叶。四人根本来不及发力,就被震得连退三步,手中长剑脱手飞出,“当啷”落地。
代兵这才低头,看着被掐在半空的青年,声音冷得像冰:“现在,你说我配不配抬头看天?”
那人喉咙被锁,说不出话,脸上傲气早已不见,只剩下惊恐与憋涨的紫红。
代兵手上加重力道。
那人膝盖一软,双腿不由自主弯曲,双膝重重砸在地上,发出闷响。尘土扬起,他的脸几乎贴到地面。
“道歉。”代兵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大声点。”
那人喘着粗气,嘴唇哆嗦,终于挤出几个字:“我……我向代兵……赔罪……”
整条街静得落针可闻。
一个天剑阁的弟子,被人当街掐着脖子按跪在地,亲口认错。
这不是比武输了,也不是争执吃亏,这是赤裸裸的折辱,是把门派的脸面踩进泥里。
代兵松手。
那人瘫坐在地,咳嗽不止,一手撑地才勉强爬起。他满脸羞愤,额头青筋直跳,却不敢再看代兵一眼。
代兵转身,背对他,步伐平稳向前走去。
没人敢拦。
也没人敢出声。
直到他走出十丈远,街角才传来压低的议论。
“那是……代兵?”
“外门烧火的那个?”
“天剑阁的人跪了?真跪了?”
“他什么时候有这本事?”
代兵充耳不闻。右手食指轻轻在戒面上一划,心中默念:“系统。”
机械音响起:“在。”
“标记清除。仇恨联动签到机制关闭。”
他嘴角微扬,脚步未停。
身后,那五人仍站在原地。带头人捂着脖子,呼吸艰难,眼神阴狠到了极点,却又夹杂着一丝惧意。他不是没遇过硬茬,可从来没人敢这么对他——当众制伏,逼其下跪,还要亲口道歉。
这仇,结死了。
但他不敢追。
也不敢叫嚣。
因为刚才那一抓、那一推、那一句“谁再进一步,断手”,至今还在他耳边回荡。那种压迫感,不是靠人数能弥补的。
代兵继续往前走。阳光照在他背上,影子拉得很长。街道两侧的摊贩悄悄抬起头,有人递来一壶凉茶,有人把刚出炉的饼塞进他手里。他没接,也没拒绝,只是点头走过。
他知道,这一战传出去,青阳城会变。
有些人再不会低头让路,有些人再不敢随意出手。
他走到主街南段,前方是万器楼的高大门匾,鎏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右侧巷子通向民居区,左侧一条小道蜿蜒进城西旧坊,传闻那里有通往皇宫后园的偏僻小径。
他停下脚步。
风从巷口吹来,带着一点潮湿的青苔味。
他右手再次轻敲戒面,低声问:“今日签到地点,是否覆盖当前区域?”
系统回答:“当前位于青阳城主街南段,符合普通城市街道签到权限,奖励为下品灵石三枚,是否签到?”
代兵沉默两秒。
“不签。”
他还有更重要的地方要去。
比如皇宫偏僻处。
比如那些没人注意的角落。
他迈步,朝城西方向走去。背影挺直如剑,衣袍干净利落,脚下步伐稳定,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