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事,存在诸多疑点!”何川声嘶力竭的吼叫在媒体的喧嚣中显得格外讽刺。
郭漫的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看着何川护着面如土色的郭成德,在记者们的长枪短炮下狼狈地挤出人群,坐进那辆来时趾高气扬的豪车,一溜烟地消失在巷口尽头。
像极了两只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狐狸。
“呼……”沈辞长长地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松弛下来。
他收起手机,关掉直播间,一百多万观众瞬间化为屏幕上的数字。
“妈的,这两孙子,还真敢来讹钱!要不是钟爷帮忙,说不定还真被他们搅黄了。”他骂骂咧咧地收起直播,语气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郭漫没接他的话茬,只是目光幽深地望向老宅后院的方向。
那片被她刚从苏清手里“骗”来的荒地,此刻在朝阳下显得格外平静,甚至有些苍凉。
“沈辞,”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无风的湖面,“立刻调取老宅后院及周边所有监控,我要精确到秒。”
沈辞愣了一下,随即会意。
郭漫的直觉向来比最精密的仪器还要准确。
他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进监控室。
老宅恢复了安静,只有微风拂过梧桐树,发出沙沙的响声。
郭漫在院子里慢慢踱步,感受着脚下土地的温厚。
她回想今天早晨的一切,郭成德的突然出现,何川的咄咄逼人,以及那份漏洞百出的“铁证”。
如果不是早有准备,她还真有可能被他们拖入无休止的法律纠纷中。
但对方的目的,真的只是为了争夺宅子和秘方吗?
脑海中闪过严准那张冰冷无情的脸,还有汇锋资本对鼎泰包装的施压。
这一切,似乎都指向同一个目标:荒地。
那块荒地,才是真正的“香饽饽”。
郭成德和何川不过是被推到台前的跳梁小丑。
沈辞很快从监控室出来,脸色凝重。
“郭漫,你猜对了。”他将平板电脑递给她,屏幕上赫然是监控画面。
“就在前院对峙最激烈的时候,一辆伪装成市政工程车的厢式货车,鬼鬼祟祟地停在了老宅后墙的监控死角。前后不超过十分钟,车上下来两个人,在后墙边上鬼鬼祟祟捣鼓了一阵,又迅速离开。我追踪了它的车牌,是汇锋资本旗下的一家子公司。”
郭漫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辆工程车上,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调虎离山。
多么经典的阳谋。
将她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前院,为的就是给后院的行动争取时间。
“果然是严准。”郭漫轻声自语,声音里没有丝毫意外。
她的心跳却在不自觉地加速,一种猎手捕捉到猎物的兴奋感油然而生。
严准的目标,正是那片荒地下的秘密酒窖。他想先下手为强。
“那块地,已经开始勘探了,他们会不会……”沈辞有些担忧。
“不会。”郭漫摇了摇头,唇边泛起一抹冷笑,“他们不会大张旗鼓地挖。严准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明抢吃相太难看。他会选择‘借刀杀人’。”
她看了一眼沈辞,又看了看远处正在警戒的安保人员。
“通知张启明,让他把所有保安都集中到老宅主体建筑周围,以‘防止媒体二次骚扰’为由,加强警戒。后院那片荒地,暂时不用管了。”
沈辞闻言一怔:“什么?可是那里……”
“别问,照做。”郭漫打断了他,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还有,你盯紧张启明。我怀疑,他已经被收买了。”
沈辞瞳孔一缩。
张启明是郭玉春酒业的安保主管,从酒坊初创时期就跟着郭漫。
如果是真的,那可真是……
郭漫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道:“这只是猜测。但这一出‘调虎离山’,能做到如此精准,没有内应,是很难办到的。”
沈辞点头,他立刻去安排了。
夜幕降临,老宅重新被寂静笼罩。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郭漫站在办公室的窗前,透过玻璃,能隐约看到后院荒地的轮廓。
那里灯火稀疏,保安巡逻的频率也比平时低了不少,仿佛真的被“疏忽”了。
她看着窗外,眼神深邃。
所有人都以为她将全部精力放在了酒厂的经营和前院的纷争上,却不知,她布下的这张网,早已静待收拢。
果然,凌晨时分,监控画面上出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陆泽远。
他借着夜色和安保漏洞,轻车熟路地潜入了荒地。
他的手里拎着一个小包,里面赫然是严准为他准备的挖掘工具。
“这孙子还真是‘专业’。”沈辞在监控室里冷哼一声,却压低了声音,生怕惊动了外面的人。
陆泽远像个地鼠一样,拿着那枚内置定位器的假印章,在荒地上四处比划着。
他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清晰地显示着地图和定位点。
严准为了让他“精准挖宝”,可谓是煞费苦心。
最终,陆泽远的目光锁定在一处相对平坦的地面。
他拿出严准给的小型工兵铲,开始卖力地挖了起来。
一下,两下……
当他挖出第一铲土,铲尖触及地面的瞬间,监控室里,郭漫的耳朵里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嘀”响。
那是她和沈辞提前埋设的微型压力感应报警器被触发的声音。
“成了。”郭漫握紧了拳头,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
陆泽远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他兴奋地继续挖掘。
很快,泥土被扒开,一块刻着古朴“郭氏封记”字样的石板显露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擦去石板上的泥土,脸上浮现出贪婪而狂喜的表情,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万贯家财。
就在他以为财宝近在眼前时,四周的荒草丛中,数道强光手电筒的光束骤然亮起,瞬间将他笼罩。
“不许动!警察!”
十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一拥而上,迅速将还没反应过来的陆泽远按倒在地,给他戴上了手铐。
陆泽远面如死灰,挣扎着想说什么,却被警察厉声呵斥,押了起来。
他手中的手机,在被按倒的瞬间,发送出了最后一条定位信息。
几乎在同一时刻,沈辞的手机屏幕上亮起了红点。
“目标车辆锁定!”沈辞猛地站起身,对身边的警官道:“陆泽远在被捕前,紧急发出了最后一条定位信息。结合之前的车牌信息,我们锁定了严准的位置。就在老宅附近三公里处的废弃厂房区,一辆黑色商务车内,他应该正在远程指挥。”
警官当机立断:“行动!”
夜色深沉,废弃厂房区里,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摇曳着,将斑驳的树影拉得老长。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角落,车窗紧闭。
车内,严准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面显示着荒地的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里,陆泽远已经挖出了“郭氏封记”的石板。
他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
“郭漫,任你再厉害,也逃不出资本的算计。”他拿起手机,正准备拨通一个号码,安排下一步的行动。
然而,就在他手指触及屏幕的瞬间,车门被猛地拉开。
强光手电筒的光束瞬间涌入,刺得他睁不开眼。
“不许动!警察!涉嫌组织盗掘私人财产,你被捕了!”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严准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腕表。
他那张惯常冰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错愕,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恼怒。
他怎么会暴露?
翌日清晨,朝阳透过薄雾,洒在郭玉春酒业的老宅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院子里的桂花树,在微风中摇曳生姿,散发出淡淡的清甜。
一切,似乎都回归了平静。
但郭漫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
当沈辞把严准被捕的消息告诉她时,她只是平静地“嗯”了一声。
严准的行动,不过是汇锋资本的先头部队。
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
汇锋资本。
这几个字在郭漫心头盘旋。
她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城市的天际线,一架飞机正划过高空,留下淡淡的白色轨迹。
一场更宏大的战役,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