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下课铃声,像一把锋利的剪刀,强行剪断了教室里剑拔弩张的对峙气氛。
王老师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有些下不来台。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抱着那叠烫手的试卷,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教室。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刚刚还沉浸在“学渣被打回原形”的快感中的同学们,此刻看李砚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怀疑、好奇,甚至还有一丝敬畏。
刚才那段关于李白流放路线的陈述,详实得根本不像一个高中生能编出来的。
张浩的座位在骚动的中心,却像一座孤岛,他低着头,没人能看清他此刻的表情,但那紧紧攥着校服下摆,指节都发白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干得漂亮。”苏绾坐回座位,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她递过来一张小纸条,上面是她清秀的字迹。
李砚接过来,不动声色地摊开。
纸条上写着:“我跟老王说了,申请明天上午去调监控。今晚,是鱼咬钩的最好时机。”
明天上午?
李砚的眉梢微微一挑,瞬间明白了苏绾的用意。
这叫打草惊蛇,但不立刻抓蛇。
故意留出整整一晚上的时间差,就是为了给张浩制造巨大的心理压力,逼他去处理“手尾”,去联系那个藏在幕后的人。
高,实在是高。这脑子,比自己的“史海钩沉”还好用。
他抬眼看向苏绾,对方只是微微颔首,然后便拿出一本《资治通鉴》,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接下来的几节课,李砚表现得心不在焉,时不时打个哈欠,像只被抽掉了骨头的懒猫,趴在桌子上,眼神涣散地望着窗外。
偶尔还会拿出手机,刷刷搞笑短视频,发出几声憋不住的闷笑。
这副“破罐子破摔”、“毫不在意”的模样,被教室后排的张浩尽收眼底。
张浩紧绷的神经,似乎也因此松懈了几分。
他眼中的慌乱渐渐被一丝轻蔑取代。
他大概觉得,李砚这种学渣,就算走了狗屎运,本质上还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根本没胆子把事情闹大。
放学铃声响起。
李砚是第一批冲出教室的,嘴里还嚷嚷着要去网吧开黑,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一个典型的网瘾少年。
然而,当他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处时,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锐利。
他没有走校门,而是熟练地翻过通往后街的矮墙,轻巧落地,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这动作,得益于在盛唐时,被李白拎着在长安城的房顶上“散步”练就的身法。
对付宵小,踏雪无痕可能做不到,但猫行鼠步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视线牢牢锁定着校门口。
大概十分钟后,张浩的身影出现了。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跟那群狐朋狗友勾肩搭背,而是独自一人,戴上了卫衣的帽子,双手插在兜里,行色匆匆。
李砚深吸一口气,身体的感官被提升到极致。
他整个人仿佛融入了街道的阴影之中,不紧不慢地吊在张告身后大约五十米的地方。
张浩没有回家,也没有去任何娱乐场所。
他像一只警惕的兔子,在学校周围绕了几个圈子,几次猛然回头观察,确认无人跟踪后,才一头扎进了体育馆后方那片废弃的器材堆放区。
这里是全校闻名的监控死角,也是小情侣和坏学生最喜欢的圣地。
李砚的身影如鬼魅般贴着墙根滑了过去。
他停在一堆废弃的鞍马后面,屏住呼吸,只露出一只眼睛,观察着不远处的动静。
昏黄的路灯光线被高大的体育馆建筑遮挡,只剩下斑驳的余晖。
张浩正站在一处阴影里,焦躁地踢着脚下的石子。
很快,一个穿着黑色夹克、染着一头扎眼黄毛的校外青年,嘴里叼着烟,从另一条小路晃了过来。
“东西呢?”黄毛青年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有些不耐烦。
“强哥,事情办砸了。”张浩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全无在教室里的嚣张,“那小子当场就把考卷内容背出来了,还……还有苏绾那个臭娘们,说要调监控。”
“废物!”黄毛青年一把揪住张浩的衣领,将他顶在墙上,“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老子让你把他的试卷换成白卷,让他出丑滚蛋,你他妈给我整这出?”
“我……我没想到他记性那么好……”张浩吓得快哭了。
“记性好?”黄毛青年冷笑一声,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但那阴狠的语气,却清晰地传到了李砚的耳朵里,“我告诉你,上面的人很不高兴。那个U盘,很可能就在那小子身上。这次只是试探,你最好祈祷他没发现什么。不然……”
U盘!
李砚的瞳孔骤然一缩。
“强哥,我……我真不知道啊!我就是拿钱办事……”
“行了!”黄毛青年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塞进张浩怀里,“这是最后一笔。你嘴巴给老子闭严了,把今天这事儿处理干净,别让监控拍到什么。再有下次,你就不是在学校出丑这么简单了。”
说完,黄毛青年又警惕地扫视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