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钢笔尖敲在数据板上。任杰站在地下三层实验室门口，手里拿着一块加密盘。门禁红灯闪了三下，变成绿色。他推门进去。
陈峰蹲在解剖台前，用镊子夹起一片青灰色的肉。他说：“又退化了，这才三个小时。”
屋里有股怪味，像药水和臭氧混在一起。两边摆着显微镜和培养舱。几个穿白大褂的人盯着屏幕打字。墙上的投影放着一段视频：一只变异狗在废墟跑，动作僵但跳得远，三米宽的断缝一下就过去了。
“昨晚抓的三级样本，送来还好好的，现在神经全坏了。”陈峰站起身，把肉扔进冰柜，“活体撑不住，我们还没测完，它自己先散架了。”
任杰把加密盘放在桌上。“我让分身补点东西。”
他打开终端，调出三段录像。第一段是凌晨两点十七分，废弃加油站附近，五只变异老鼠围攻一只猫，动作配合。第二段是清晨四点零九分，一群乌鸦从天俯冲，躲开电网，落地就咬电线盒。
“这些是野生的，没人动过。”任杰指着画面，“你看它们动的节奏，是不是像听谁指挥？”
陈峰凑近看几秒，摇头：“不像。它们是在反应环境。地面震动，空气里有声音波动——这不是命令，是本能。”
一个戴眼镜的女研究员说：“但我们AI模拟显示，有些会绕陷阱，能认警报声……这不算聪明？”
“你用的数据有问题。”陈峰拿笔在画面上圈了几处，“训练集里混了神秘组织改过的特型体。那些被打过针，脑子比普通变异体好使。我们研究的是自然变种，得去掉这些。”
“那就人工比对。”任杰说，“接过去十天所有监控，三千多个小时，一帧一帧筛。”
有人小声说：“这得干到啥时候啊？”
“不用你们全看。”任杰指指脑袋，“我能调分身记忆。你们标可疑行为，剩下的我来。”
陈峰没多问。他知道任杰手段特别，也不解释。他只说：“行，你管动作，我管身体结构。”
接下来几个小时，实验室忙起来。任杰坐在角落，眼睛扫过不停切换的画面，手指偶尔点一下，标记某个变异体奇怪的动作。陈峰带人测试各种刺激对样本的影响——强光没反应，低温只能减慢活动，高频声音开始有用，后来发现变异体学会捂耳朵了。
“声音不行。”陈峰摘下护目镜，“它们适应太快，不同种类反应还不一样。”
“电磁呢？”任杰突然抬头，“早前那次辐射泄漏，那片区域的变异体全跑了。”
“你说东区医疗站？”陈峰一愣，“那是意外，当时没人注意。”
“现在可以试试。”任杰翻设备清单，“你们不是有台旧放疗机？拆了它，做个低剂量辐射器。”
“可这东西危险，万一控制不住……”
“关在模拟舱里测。”任杰指隔壁房间，“人不进去，遥控操作。”
陈峰想了几秒，点头：“行，死马当活马医。”
下午三点十七分，模拟舱准备好了。改装的X射线装置固定在中间，四周都是传感器。研究人员远程启动，放出一点点辐射，不到正常医疗的十分之一。
第一轮，没反应。
第二轮，还是安静。
第三轮开始二十秒，监测仪响了——舱内温度降了0.8度，湿度上升，红外显示两只变异鼠疯狂撞墙，想逃。
“有戏！”陈峰站起来，“再加一点！慢慢加！”
他们把辐射提高到1.2倍，效果更明显：老鼠倒地抽搐，心跳暴跌。关掉设备后，它们慢慢恢复，但动作变迟缓。
“确认了。”陈峰看数据，“它们对电磁变化很敏感，特别是电离辐射。哪怕量很小，也会吓得逃跑。”
“就是怕‘电’？”任杰笑了，“好办，咱们避难所有变压器。”
“不只是电。”陈峰说，“是那种看不见的能量扰动。就像动物能感觉地震前的地磁变化，它们天生就能察觉这种信号。”
“那就简单了。”任杰说，“以后防御系统加一条：电磁干扰模块，当备用。”
傍晚六点，大屏幕上汇总出三条结论：
一、变异生物力气大，但脑子笨。
野生的不会做复杂决定，所有行为都是为了活命，靠环境反馈行动。不能合作，也不会伪装。
二、行动靠外部刺激。
它们走、打、撤都跟震动、气味、电磁波有关，属于条件反射。
三、怕低剂量电离辐射。
实验证明，一点点辐射就能让它们集体恐慌逃跑，可以用来驱赶。
“这下清楚了。”任杰看着报告，“原来看着吓人，其实脑子没长开，全是本能反应。”
陈峰靠在桌边喘气：“下一步是不是想办法利用这个弱点？”
“不急。”任杰摇头，“这阶段我们只负责找情报，打仗的事别人管。”
他把数据打包加密，存进黑色芯片，塞进胸前口袋。站起来看了眼还在忙的团队。
“今天不错。”他说，“至少我们知道，怪物也不是无敌的，它们也会怕。”
一个年轻研究员问：“那它们还怕什么？除了辐射？”
“怕聪明人。”任杰笑了笑，“尤其是不怕死的那种。”
他说完往外走。脚步声在走廊回响。陈峰没跟，留在原地整理记录。其他人也开始收拾，准备换班休息。
主控室还亮着灯。
任杰穿过两条通道，来到简报室。这是个小房间，墙上挂几块屏，桌上有一台加密传输终端。他插进芯片，系统开始上传文件。
进度条走到87%，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实验室。
那边灯还亮着。
他知道明天开会，高层要讨论反击。这份报告，就是他们的武器。
他按下确认键，完成上传。
文件名：《变异生物弱点白皮书_V1.0》。
权限：仅限联盟核心成员查看。
提交成功。
他拔出芯片，握在手里站了几秒，然后朝主控室走去。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是巡逻队换岗。
任杰摸了摸兜里的芯片，加快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