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给林昭昭推了一条弹窗：
【检测到宿主前男友订婚宴正在直播，是否前往？】
她盯着屏幕上那张脸，瞳孔微微收缩。
陈屿。
她的前男友，一个她掏心掏肺供了两年、最后卷走她三十万存款的男人。
订婚宴的现场布置得富丽堂皇，水晶吊灯、香槟塔、999朵红玫瑰——这些钱，全是她的。
而站在陈屿身边的女人，穿着一袭白色鱼尾裙，笑得温婉大方。
苏晚。
她的大学室友，她在这个城市最信任的人。
林昭昭突然想起了一些东西。
死之前那晚，苏晚递给她一杯热牛奶。她说：“昭昭，你最近太累了，喝点牛奶早点睡。”
她喝了。
然后她就没再醒过来。
“去。”林昭昭说。
【定位成功。目标地点：君悦酒店三楼宴会厅。】
【请宿主注意：直播期间不可暴露自身已死亡状态。违者将扣除50%热度。】
“知道了。”
【正在生成直播标题……生成完毕。】
【标题：亡语者昭昭的首次直播——我死后第三天，前男友用我的钱办了订婚宴。】
林昭昭看了一眼这个标题，不得不承认地府的AI取标题的能力比她强。
“走吧。”
君悦酒店三楼，宴会厅。
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林昭昭站在宴会厅门口，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那身死时候穿的衣服，灰色卫衣，黑色运动裤，头发乱糟糟的。
她伸手把头发拢了拢。
系统提示：【您现在是灵魂状态，阳间人类无法看见您。但直播间观众可以。】
“直播间有人吗？”
【当前在线人数：1。】
“谁？”
【榜一用户：夜不收。该用户为地府直播间资深用户，连续签到874天，从未开过麦。】
“从不开麦？那他看直播干嘛？”
【未知。该用户从未在任何一个直播间留下过任何发言。】
林昭昭皱了皱眉，没再多想，迈步走进了宴会厅。
【直播间在线人数：1 → 3 → 17 → 89 → 247……】
数字开始跳动。
她走到香槟塔旁边，看着陈屿和苏晚站在台上，对着台下一百多号宾客笑得甜蜜。
陈屿举着话筒说：“感谢大家来参加我和苏晚的订婚宴。遇到苏晚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台下响起掌声。
林昭昭靠在一根柱子上，对着虚空笑了笑。
她不知道直播间观众能不能看到她的表情，但她知道自己的声音会被收进去。
“陈屿，”她说，“你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给苏晚买戒指的钱，是你从我银行卡里转走的？”
直播间弹幕开始飘了。
【弹幕】吃瓜一线：？？？什么情况？
【弹幕】夜猫子不睡觉：卧槽，这主播什么来头？
【弹幕】灵异区老观众：等等，她刚才说“我死后第三天”？？？
【弹幕】数学不好别骗我：这是灵异直播还是情感纠纷现场？
林昭昭没看弹幕。她走到苏晚身边，低下头，凑近她的脖子。
苏晚脖子上戴着一条银项链，吊坠是一枚小巧的平安扣。
林昭昭认得那个平安扣。
那是她奶奶留给她的。她奶奶临死前亲手给她戴上的，说：“昭昭，这个保平安，别摘。”
她从来没摘过。
直到她死了。
“苏晚，”林昭昭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冬天呼出的一口白气，“你脖子上那条项链，是我奶奶留给我的。上面有我的血，你戴着不觉得凉吗？”
苏晚突然打了个寒颤。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手指碰到平安扣的时候，脸色白了一瞬。
“怎么了？”陈屿低头看她。
“没、没什么，”苏晚勉强笑了笑，“就是突然有点冷。”
“冷？”陈屿看了看四周，“空调开的26度啊。”
苏晚没说话。她把平安扣往衣领里塞了塞，像是想把它藏起来。
林昭昭直起身，看着苏晚这个动作，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她怕了。”她对直播间说。
【弹幕】吃瓜一线：我靠我靠我靠，这个女人偷了主播的遗物？
【弹幕】夜猫子不睡觉：等等，主播你说“遗物”？？？
【弹幕】灵异区老观众：新来的别问了，主播是灵魂状态，她已经死了。
【弹幕】数学不好别骗我：所以这是一个死人在直播活人？？？
【弹幕】暴躁老哥在线喷：妈的这男的和这女的也太恶心了吧，偷钱偷东西还订婚？
在线人数：247 → 1，892 → 5，437 → 12，886。
数字在疯涨。
林昭昭没注意这些。她走到陈屿身后，看着他后脑勺上那根白头发——他以前总是让她帮忙拔，说“你眼神好，帮我看一下”。
她那时候真傻。
“陈屿，”她说，“你还记得你最后一次跟我说的话吗？”
陈屿当然听不见。他正举着酒杯跟一个中年男人寒暄，笑得殷勤又谄媚。
“你说‘昭昭，等我混出头了，一定回来娶你’，”林昭昭说，“然后你混出头了，娶的是我最好的朋友。”
【弹幕】暴躁老哥在线喷：这男的真的该死。
【弹幕】吃瓜一线：我血压上来了。
【弹幕】夜猫子不睡觉：主播你冷静一点，别暴露自己死了。
林昭昭深吸一口气。系统提醒过她，不能暴露死亡状态。如果让陈屿和苏晚知道她死了，他们就会知道自己做的事被发现了。
她不能打草惊蛇。
她需要热度。热度够了，她才能复活。
复活了，才能亲手把这两个人送进去。
“算了，”林昭昭退后两步，声音恢复了平静，“今天先到这里。后面的账，我们慢慢算。”
她转身准备走。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灯突然闪了一下。
所有人都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电压不稳吧？”有人嘀咕了一句。
灯又闪了两下。
然后，宴会厅正中央的巨大LED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行字。
没有人操作。没有人靠近控制台。
字是自己出现的。
“苏晚，项链下面，有你不想让人看到的东西。”
全场安静了。
苏晚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猛地捂住脖子上的平安扣，但已经晚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脖子上。
陈屿皱着眉看她：“什么东西？”
“没有，”苏晚声音发抖，“什么都没有，这肯定是系统故障——”
LED屏幕上的字变了。
“平安扣背面，刻着‘林昭昭’三个字。”
陈屿的手僵在半空中。
“林昭昭”三个字像一根针，扎进了他所有的体面里。
台下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林昭昭？不是陈屿前女友吗？”
“听说分手挺不愉快的。”
“这名字怎么刻在苏晚项链上？”
苏晚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红。她一把扯下项链，塞进口袋里，声音尖锐：“这是有人恶作剧！肯定是有人黑了酒店的屏幕！”
陈屿的脸色也很难看。他看向控制台的方向，那里空无一人。
“我去找酒店经理。”他低声说了一句，快步走了出去。
苏晚站在原地，手指攥着口袋里的平安扣，指节发白。
林昭昭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弹幕】暴躁老哥在线喷：爽了！！！
【弹幕】吃瓜一线：这是主播干的？你怎么做到的？
【弹幕】夜猫子不睡觉：灵魂状态可以影响电子设备，地府直播间的基础功能
【弹幕】灵异区老观众：这一手太漂亮了，不打不骂，让所有人看见。
林昭昭正要离开，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直播间热度：847，392。】
【距离当日目标热度：1，000，000，差距152，608。】
还差一点。
她想了想，又停下了脚步。
“最后再玩一下。”她对直播间说。
她走到苏晚身后，低头凑近她的耳朵，用只有苏晚能听见的声音说：
“苏晚，我一直在你身边。”
苏晚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了起来。她猛地回头，身后什么都没有。
但她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那是一种见了鬼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
“谁？！”苏晚的声音尖得变了调，“谁在说话？！”
没有人回答她。
宴会厅里一百多号人面面相觑。
苏晚开始发抖。她拿起包，跌跌撞撞地往外跑，高跟鞋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打了个滑，整个人摔倒在地。
香槟塔倒了。
999朵玫瑰倒了。
苏晚趴在一地的香槟和花瓣里，狼狈得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直播间在线人数：28，447。】
【热度：1，023，691。】
【恭喜！首次开播达成日热度目标！获得奖励：复活进度+1%。】
林昭昭转身走出了宴会厅。
身后是一片狼藉。
她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