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第100个位面任务圆满完成，积分结算完毕，总计积分1008000点。】

清脆的提示音在识海里炸开，像是过年时最响亮的那声鞭炮，震得苏软神魂都跟着颤了颤。积分面板上的数字疯狂跳动，像是在跳一场欢快的踢踏舞，最后稳稳停在了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数字上。

“奶糖！太好了！终于攒够啦！”

苏软激动得一把捞过肩头那只粉嘟嘟、圆滚滚的垂耳兔，一头埋进那一肚子软毛里。她像只钻进棉花堆的仓鼠，用力蹭了蹭，鼻尖萦绕着奶糖身上特有的那种像是晒过太阳的被子般的暖香，声音兴奋得都在抖：“终于可以兑换我的终极奖励啦！以后再也不用寄人篱下，我有自己的小窝啦！”

“哎呀，宿主！快放开我啦！毛毛都要被你蹭成鸡窝啦！发型！发型不能乱！”

一道甜软又无奈的小奶音从毛堆里传出来，奶糖绝望地蹬着两条小短腿，粉嫩的脚丫在空中乱划，试图挽救自己原本顺滑的毛发，那模样活像只被揉皱的粉色糯米团子。

苏软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眼睛亮得像两颗被擦亮的星星，兴冲冲地指挥道：“快快快，奶糖，帮我兑换购物车置顶的‘无限空间秘境’！哈哈哈哈，我终于赚够买房的钱啦！以后终于有属于自己的地盘啦！”

【叮，无限空间秘境兑换成功，已扣除积分1000000点，剩余积分8000点。】

提示音刚落，一颗灰扑扑、毫无光泽的圆珠子慢悠悠从面板里飘了出来，像个没睡醒的懒汉，“啪嗒”一声掉进苏软手心。

触感粗糙、干涩，毫无灵气，表面甚至还有些细微的颗粒感，完全没有传说中宝光流转的架势，倒像是在煤堆里打了个滚。

苏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举着珠子一脸懵圈，像是满怀期待拆开礼盒却发现里面装了块板砖：“奶糖，你确定这玩意儿是空间秘境？不是路边随手捡的石子儿？是不是系统发货的时候搞错了？”

“应、应该是吧？稍等宿主，我查查看！”

奶糖小爪子扒拉着她的袖口，肉垫软乎乎的，认真检索了一通，随即念道：“【物品：无限空间秘境。品级：低级。介绍：成长型物品，神魂绑定，具有唯一性。成长至高阶可护住宿主神魂，内部空间无限大，需宿主自行培育。重点来了——一经售出概不退换，属宿主私人财产，系统无权查看干涉。】”

念完，奶糖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茫然：“宿主，这啥意思啊？怎么听起来像是在免责？”

苏软心里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但很快被拥有私人地盘的喜悦压了下去：“算了，先绑定吧。管它呢，好歹是个自己的窝。我得赶紧给我的宝贝们换个新家，每次位面任务只能挑挑拣拣存那点东西，心疼死我啦！”

她凝神炼化灰珠，珠子先是悬在识海里。苏软越看越觉得脑仁里长东西别扭，像脑子里长了个结石，皱了皱眉，操控神识，顺着经脉把珠子一路挪到了丹田里。

看着那灰珠子像颗假金丹似的安家落户，暖融融的，她这才满意点头：“哎，这样就对了，看着舒服多了，踏实。”

奶糖蹲在一旁，默默看着宿主这一顿花式操作，心道：别人都放识海，放丹田里的，宿主真是独一份的奇才，也不怕走火入魔把“房子”练没了。

“走，奶糖，咱们进去看看新家！”

“好的，宿主！”

一人一兔闪身进入空间。

下一秒，苏软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平原，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啊啊啊啊啊啊！系统商城你这个坑货！！！”

只见向前看是一望无际的荒地，向后看还是一望无际的荒地，原地旋转一百八十度……依旧是一望无际的荒地！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太阳，只有一种源自虚空的、惨白而冷寂的光，均匀地铺洒在每一寸土地上，没有影子，也没有温度。地面是灰白色的，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矿物质感，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河床，又像是某种巨大生物风化后的骨骼。连风吹过都没有声音，整个世界死寂得让人心慌，只有苏软自己的呼吸声在耳边放大。

“我那灵气凝雾、玉晶铺地、步步流光的仙府呢？我那苍穹鎏紫、日月同辉、星辰垂光的秘境呢？我那云雾间隐现白玉仙阁、灵泉环绕、宛若天宫落尘的豪宅呢！！！都被你们吃了吗！！！”

苏软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炸毛的河豚，叉着腰冲着虚空咆哮，声音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激不起一丝回音，瞬间就被这巨大的空洞吞噬了。

“我、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奶糖缩成个小毛球，两只耳朵耷拉下来盖住眼睛，弱弱地辩解，“这个是系统商城售卖的，我也没买过这么贵的房子，我也不知道里面是这样的……”

“我就说介绍里写什么‘概不退换’、‘私人财产’，这是怕我反悔呢吧！这是欺诈！”苏软一低头，看着脚下布满深裂痕的干裂土地，那裂缝像一张张干渴的大嘴，仰天长啸，“啊啊啊啊啊啊！坑死我啦！我的一百万积分啊！那可是我搬了一百个世界的砖才攒下来的！”

奶糖默默把身子缩得更紧了，努力降低存在感，恨不得把自己团成一个球滚远点。它怕宿主气疯了顺手把它给揍一顿。

过了好一会儿，苏软终于把气喘匀了，冷静下来，看着这只瑟瑟发抖的小兔子，叹了口气，自我安慰道：“算了，一朝回到解放前，好歹是个自己的家，还能随身带着。我的宝贝们终于有地方放了，以后可以随心所欲收宝贝了，嘿嘿……”

“宿主，你笑得有点……猥琐。”奶糖小声嘀咕，悄悄把脑袋探出来一点，胡须抖了抖。

苏软眼刀一扫，奶糖立刻缩了缩脖子，把刚探出来的脑袋又塞回了爪子里。

“先把我的宝贝们搬进来吧！”

苏软念头微动，哗啦啦一声响，百余个世界里悄悄收入囊中的小玩意儿便齐刷刷浮现——

农家世界捡来的素面小陶罐，上面还沾着那个世界的泥土；末世里捡到的纹路奇特的晶体碎片，折射着冷冽的光；星际位面留存的古地球织物残片，虽然褪色却依旧柔软；修仙小界里那株长得歪歪扭扭、却偏偏合她眼缘的普通灵草，叶片上似乎还挂着那个位面的晨露……

东西不大，也不算什么惊天动地的宝贝，却是她走遍百界的心头好，每一样都藏着一段回忆。它们突兀地出现在这片灰白色的死寂荒原上，带着各异的色彩与气息，竟硬生生地给这片苍白添了几分人间的烟火气。

苏软看着瞬间堆满一角的小破烂们，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转头看向这片贫瘠的土地，愁容又爬上了脸庞：“这地干得跟饼干似的，根本没法种东西啊！”

她蹲下来，手指碰了碰地面。凉的，硬的，像摸在铁板上。表面布满龟裂纹，缝隙深得能塞进一根手指。她用随身的小刀刮了一点粉末下来，放在掌心看了看，闻了闻，没什么味道，就是纯粹的矿物粉末，没有泥土的腥气，也没有腐败的味道，干净得令人绝望。

奶糖从她肩头跳下来，四只小爪子踩在灰白色的地面上，发出“哒哒”的轻响，并没有留下脚印，耳朵耷拉下来：“宿主，这个空间好穷啊……连根草都没有，这是家徒四壁都不止，这是家徒四壁还没屋顶啊。”

“穷？”苏软站起来拍了拍手，眼神却渐渐亮了起来，“这叫有发展空间。空地才好规划，总比塞满乱七八糟的东西强。就像装修毛坯房，虽然累，但都是按自己喜欢的来。”

奶糖看了看周围除了灰白什么都没有的荒地，又看了看宿主那张强行乐观的脸，把到嘴边的吐槽咽了回去。

苏软开始在这片荒地里走动，丈量自己的新家。她走得很快，步子迈得大，一边走一边数。从东头走到西头，她数了一千二百步。她的步幅大约零点八米，算下来大概一公里左右。

从南头走到北头，同样是一千二百步。

一平方公里。长宽各一千米的正方形荒地。

苏软站在中心位置，叉着腰环顾四周。一平方公里，大约一百四十个标准足球场。听起来不小，但如果要种东西、养东西、建东西，这点地方根本不够用。而且关键是——什么都没有。

没有土，没有水，没有植物，没有动物。连风都没有。空气是静止的，温度是恒定的，大约二十度左右，不冷不热，但也没有任何生机，像是一个被时间遗忘的角落。

“宿主，其实……”奶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爪子揪着她的衣领，试探着开口，“系统商城里有一些空间升级道具，可以用积分兑换的，虽然丑了点，但好歹能用。”

苏软脚步一顿，侧过头：“什么道具？”

“就是……”奶糖打开系统商城面板，小爪子划拉了几下，把屏幕转给她看，“你看这个，【初级土壤改良剂】，只要两千积分，可以让土地变得肥沃。还有【水源生成石】，三千积分，可以生成一个小型湖泊。还有【基础生态系统包】，五千积分，里面包含草籽、昆虫和微生物……”

苏软凑过去看屏幕。

商城的页面上，各种升级道具琳琅满目，从几百积分到几十万积分的都有。图片做得很精美，土壤改良剂的瓶子上闪着翠绿的光，水源生成石像个蓝色的宝石，生态系统包的图标是一片生机盎然的草地。

“还有这个！”奶糖越说越兴奋，小爪子又划了一页，“【空间加速器】，一万积分，可以让空间时间流速加快十倍！还有【作物催熟剂】，五百积分一瓶，用了之后植物长得飞快！宿主你还有八千积分，刚好够买一个土壤改良剂和一个水源生成石！”

苏软没说话，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蹲了下来，视线与奶糖平齐。

奶糖以为她心动了，赶紧补充道：“宿主，真的很好用的！一下就变出来了！”

“奶糖。”苏软忽然开口，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

“在！”

“这些道具用了之后，系统是不是就能查看空间的情况了？”

奶糖愣了一下，小动作停住了：“这……系统商城的东西应该都有数据回传功能的吧，不然怎么知道道具生效了没有……”

“那系统能不能干预空间？”

“如果掌控度足够高的话……理论上是可以的。但是宿主，你用一点点道具的话，掌控度不会——”

“不用。”苏软站起来，声音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奶糖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她。

苏软把奶糖从肩膀上拎下来，放在自己掌心里，正对着它的眼睛，语气缓了一些，但依旧坚定：“奶糖，你听好了。这个空间，是我用一百万积分换的。系统说了，它是我的私人财产，系统无权查看干涉。但如果我用系统出品的道具来改造它，系统就能通过那些道具在空间里留下印记，掌控度会越来越高，到最后这个空间到底是我的还是系统的？”

奶糖的耳朵彻底垂了下来，整只兔子缩成一团，声音抖抖的，带着几分委屈：“宿主……你说的这些，我、我没有想过……我只是想帮你……”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苏软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指尖顺着它长长的耳朵滑下来，触感丝滑，语气软了下来，“你负责萌就行了，不用想这些复杂的。但这个原则你必须记住——从今天开始，我绝对不会用任何系统出品的空间升级道具。积分只换生存道具，食物、水、帐篷、药品。空间的东西，我自己搞。”

“可、可是……”奶糖结结巴巴地说，看了看四周荒凉的景象，“这片荒地什么都没有，你怎么搞啊……这得搞到猴年马月去……”

苏软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远处灰白色的地平线上，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像是守株待兔的猎人。

“奶糖，你有没有那种位面，淡水特别多，多到泛滥，而且没人管的那种？”

奶糖歪着头想了想，忽然耳朵竖了起来：“有！有一个位面，系统标注的是‘神话·大禹治水’。那个位面正在发大水，到处都是洪水，淡水多到用不完。而且系统标注那个位面的水资源是‘公共资源’，不涉及位面生态保护条款，可以随便取用！”

“大禹治水。”苏软眼睛一亮，仿佛已经看到了源源不断的活水，“就它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里满是势在必得的豪气。

“奶糖，出空间。”

“好哒！”

随着她的一声令下，四周灰白色的景象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苏软只觉得眼前微微一晃，那种特有的空间静谧感瞬间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末世废土特有的干燥与荒凉。

她站在了那个破旧的安全屋里。

奶糖从她怀里探出脑袋，整个身体发出柔和的粉色光芒。光芒渐渐扩大，在满是尘土的地板上投射出一个圆形的传送阵。

苏软站在传送阵中央，最后看了一眼窗外死寂的废墟，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等我回来。”她自言自语地说，像是对那个沉睡的空间许诺，“我给你搞一条河。”

光芒吞没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