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二十天。
空间里的那片土壤已经扩展到了大约两百平方米。水分不断渗入周围的矿物基质，加速了基质分解的速度，土壤层在缓慢但确实地向外扩张。
播下去的野生稻发芽了。
嫩绿色的幼苗从土里钻出来，细细的，弱弱的，但站得笔直，顶端挂着一点点透明的水珠。在这片灰白单调的世界里，那一点点绿意显得格外耀眼，像是落在雪地上的春信。苏软数了数，大概有三百多株。每株之间的距离不均匀，有的挤在一起，有的隔得很远，但她没有去移栽。
野生稻有自己的生长规律，人为干预太多反而不好。
她每天早晚各浇一次水，用的是瀑布那边的淡水。浇水的时候她会蹲在田边，一株一株地看过去，观察每一株幼苗的变化。
奶糖蹲她肩膀上，也跟着看。
“宿主，你看这株！它比昨天高了好多！”
“嗯。”
“宿主，这株旁边又冒出来一株新的！”
“看到了。”
苏软在空间里又多开辟了一块土壤区域，面积大概三百平方米，和之前的两百平方米连在一起，形成了一块大约五百平方米的小田地。
她在这块新田地里种了别的东西。
在山上转悠的时候，她发现了不少有用的植物。有野生的芋头，块茎不大但能吃；有野生的豆类，豆荚小小的，里面的豆子很饱满；还有一些药草，比如艾草和蒲公英。
苏软没有直接伸手去摘，而是蹲下身子，拿出随身携带的石片，小心翼翼地挖开植物根部的泥土。
按照她摸索出来的规律，只有连根系完整挖出的植物，才能被空间接纳并再次栽种存活。她耐心地操作，直到白色的须根完全裸露出来，才心念一动，那一株株带着土的野生芋头、豆苗和药草便凭空消失，直接被收入了空间。随后，她意识一转，又瞬间置身于空间之中，将这些植物一一移栽到准备好的土壤里。
芋头种在比较潮湿的地方，靠近她经常倒水的区域。豆种种在相对干燥的地方，和野生稻轮作。药草种在田埂上，不占主要面积。
她还做了一件重要的事——在田地周围用竹子和藤蔓编了一圈简易的篱笆。
不是为了防人，是为了防奶糖。
“宿主！你为什么要把我关在外面！”奶糖站在篱笆外面，两只前爪扒着竹篱笆，委屈巴巴地看着她，整只兔都贴在了篱笆上，脸都挤扁了。
“你上次在田里打滚，压死了三株稻苗。”
“我不是故意的嘛！那个土好软，滚起来好舒服……”
“所以你在外面待着。”
奶糖的耳朵彻底耷拉下来，整只兔子贴在篱笆上，像一块粉色的抹布，幽怨地盯着她。
苏软没有理它，蹲在田里继续干活。她用小竹片把田里的杂草拔掉，把太密集的稻苗移开一些，给芋头培土。
这些工作很琐碎，但她做得很认真。
在瀑布那边待了这么久，她已经把取水的流程优化到了最高效率。陶罐增加到了二十个，总容量达到了三千升以上。她每天可以往返空间三次，运送将近一万升水。
这么久下来，她往空间里运了超过一百五十万升水。一千五百吨。
那片田地的面积已经从五百平方米扩展到了大约两千平方米。土壤层平均厚度达到了二十厘米，最厚的地方有三十厘米。土壤的颜色从灰褐色变成了深褐色，有机质含量稳定在2.5%左右。
最重要的是，土壤里开始出现了微生物。
苏软是在一次翻土的时候发现的。她用竹片翻开一块土，看到土壤里有细小的白色菌丝，像蜘蛛网一样分布在土颗粒之间，在这个无风的世界里静静地生长。
“奶糖，这是什么菌？”
奶糖扫描了一下：“宿主，这是分解纤维素的放线菌！它们会把有机质分解成更小的分子，释放出植物可以吸收的养分。有这些菌说明土壤的生物活性在增强，这是一个好现象！”
苏软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把土盖回去。
她不会用化学肥料，也不会用杀虫剂。她要做的是建立一个天然的生态系统，让土壤自己变得肥沃，让植物自己抵抗病虫害。
这需要时间，但这是唯一的、不会被系统掌控的方式。
空间里的野生稻开始拔节了。
原本矮矮的幼苗突然开始疯长，一天一个样。从十厘米长到三十厘米，从三十厘米长到六十厘米，最后长到了大约一米二的高度。茎秆粗壮，叶片宽大，颜色是深绿色的，看起来很健康，风吹过时发出“沙沙”的轻响。
苏软站在稻田边上，看着这一片绿油油的稻苗，终于笑了一下。
奶糖趴在篱笆外面，透过竹条缝隙看着她，小声说：“宿主，你笑了。”
“嗯。”
奶糖也跟着笑了起来，粉色的耳朵一抖一抖的。
但苏软的笑容没有持续太久。
她发现了一个问题。
稻田边上的一些稻苗开始发黄了。不是整株发黄，是叶尖发黄，从尖端开始往叶片基部蔓延。发黄的叶片变得干枯，用手一碰就碎，像纸片一样。
她蹲下来仔细检查了发黄的稻苗，又拔了一株出来看根系。根系是白色的，没有腐烂，说明不是水太多导致的烂根。
“奶糖，检测一下。”
奶糖跳进来——苏软这次没有阻止它——用小爪子碰了碰发黄的叶片，闭上眼睛扫描。
“宿主，缺氮了。”奶糖睁开眼，表情有点担心，“土壤里的氮素不够了。野生稻生长速度快，需要的养分多，土壤里原有的氮素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苏软皱了皱眉。
缺氮。在天然农业中，解决缺氮的办法通常是施绿肥或者轮作豆科植物。但她现在的田地面积还不够大，轮作会影响水稻的收成。绿肥需要种植特定的植物，然后翻到土里腐烂分解，这个过程也需要时间。
她不想用化学氮肥。化学氮肥是系统商城最便宜的东西之一，一百积分就能买一大袋。但那是系统出品，用了就会在空间里留下接口。
“宿主，我有一个办法！”奶糖突然说。
“什么办法？”
“你在山上不是发现了野生的豆类吗？豆科植物的根系可以和根瘤菌共生，固定空气中的氮素。你可以把豆子和水稻套种，这样豆子会慢慢给土壤补充氮素。”
苏软看着奶糖，有点意外：“你什么时候懂这些了？”
奶糖挺了挺小胸脯：“我、我一直都很懂的好不好！我可是系统辅助！虽然只是辅助，但农业知识库还是有的！才不是只会卖萌呢！”
苏软笑了笑，摸了摸它的头：“行，那就试试。”
她回到田里，在发黄的稻苗旁边挖了几个小坑，把之前收集的野生豆种埋了进去，浇上水。
“豆子长得比水稻慢，等它们开始固氮，这批水稻可能已经收完了。”苏软说，“不过没关系，先试试。这批不行就下一批，种地嘛，本来就是个慢功夫。”
她又翻了翻自己的物资，找出了一样东西——在原始位面收集的草木灰。
那是在原始位面的时候，部落里的人烧柴火剩下的灰烬，她觉得有用就收了一些。草木灰富含钾元素，还含有钙、镁、磷等多种微量元素，是天然的钾肥，摸起来细细的，有点滑。
苏软把草木灰撒在发黄的稻苗根部，轻轻翻进土里，然后浇透水。
“钾元素能增强植物的抗逆性，虽然不能直接解决缺氮的问题，但能让稻苗更健康。”她一边干活一边给奶糖解释。
奶糖蹲在篱笆上，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一点头。
做完这些，苏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咔咔”的轻响。
“奶糖，我们回瀑布那边吧。水还是不够，田地扩大的速度太慢了。”
“好的，宿主！”
一人一兔离开了空间，回到瀑布边上，继续取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