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
苏软在大禹治水位面待了将近四个月。她每天的生活就是取水、运水、倒水、种田，偶尔在山里转转，找一些有用的植物和材料。
大禹治水位面的季节似乎开始转换了。雨势渐渐变小，天空不再总是铅灰色，偶尔会露出湛蓝的底色，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山林间，蒸腾起淡淡的雾气，把每一片树叶都照得发亮。
空间里的田地已经扩展到了大约两万平方米。两公顷。土壤层平均厚度达到了三十厘米，最深的地方有五十厘米。土壤的颜色是深褐色的，松软肥沃，抓起一把放在鼻子下面闻，有一股好闻的泥土味，那是生命发酵的味道。
那片野生稻田已经长得很高了，最高的有一米五。叶尖发黄的问题在撒了草木灰和套种豆子之后有所缓解，但并没有完全解决。缺氮的问题依然存在，只是没有继续恶化。
苏软蹲在稻田边上，仔细检查每一株稻苗。
“宿主，你看！”奶糖突然叫了起来。
苏软顺着它的小爪子看过去，在最中间的一株稻苗上，看到了一个小小的、鼓鼓的东西。
稻穗。
野生稻开始结穗了。
那是一个很小的穗子，大概只有两三厘米长，从茎秆的顶端钻出来，嫩绿色的，紧紧地裹在一起，像一个小小的拳头，却又透着无限的生机。
苏软盯着那个小穗子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宿主，你不高兴吗？”奶糖小声问。
“高兴。”苏软说，声音很平静，但嘴角确实翘了起来，“就是觉得……四个月了，终于看到点成果了。”
“我就知道宿主会高兴的！这可是宿主亲手种出来的第一茬庄稼！”
“嗯。”苏软站起来，“不过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能成熟。野生稻的灌浆期大概要三十到四十天，这段时间不能断水，还要防虫防鸟。”
“防鸟？”奶糖歪着头，“空间里没有鸟啊。”
“现在没有，以后会有。”苏软说，“我打算从别的位面引进一些益鸟，帮忙控制虫害。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
她回到瀑布边上，继续取水。
接下来的日子，她每天都会花更多的时间在空间里。稻穗一天天长大，从两三厘米长到五六厘米，从嫩绿色变成深绿色，穗子上的小颗粒一颗颗鼓起来，里面灌满了浆，沉甸甸地压弯了腰。
苏软每天都会用手轻轻捏一捏穗子，感受里面浆液的饱满程度，那是生命成长的质感。
“宿主，你在做什么？”
“检查灌浆情况。”苏软说，“灌浆期是水稻生长最关键的时候，水分和养分都要跟上。如果这时候缺水，穗子就会空壳。”
她增加了浇水的频率，从每天两次变成每天三次。每次浇水都要浇透，让水分渗到根系最深的地方。
同时，她开始在稻田里放一些东西——从山里捡来的枯枝落叶。每当收集到一定数量，她便心念一动，直接将这些枯枝落叶收入空间，再取出铺在田里，省去了来回搬运的繁琐。
“这又是做什么？”奶糖好奇地问。
“覆盖物。”苏软把枯枝落叶均匀地铺在稻田表面，“可以减少水分蒸发，抑制杂草生长，腐烂之后还能增加有机质。”
“宿主，你懂得好多啊！”
“都是之前位面学的。”苏软一边铺一边说，“在原始位面跟土著学的种地，在末世位面学的土壤改良，在星际位面学的植物营养。每个位面都有用的东西，关键看你会不会捡。”
奶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三十天后，稻穗变成了金黄色。
沉甸甸的穗子垂下来，每一株稻苗上都挂着一大串饱满的谷粒。谷粒的外壳是金黄色的，上面有细细的纹路，用手捏一下，能感觉到里面硬硬的米粒，那是实实在在的收获。
苏软站在稻田边上，看着这一片金黄色的稻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稻谷成熟的清香，那是阳光和泥土混合的味道，是丰收的味道，也是家的味道。
“奶糖，开镰。”
“好哒！”
她没有用系统出品的收割工具，而是用自己用石头磨的一把石镰刀。石镰刀的刃口不是很锋利，割稻子的时候要用力拉，发出“刷刷”的声响，但她割得很认真，一株一株地割，割下来的稻子整整齐齐地码在田埂上。
割完之后，她把稻子捆成小捆，竖起来晾在田里。
“要晾几天，让谷粒的水分降下来，然后才能脱粒。”苏软解释道。
奶糖蹲在田埂上，看着那一排排金黄色的稻捆，忽然说：“宿主，我觉得你好厉害。”
“嗯？”
“一百个位面，你从来没用过系统商城的升级道具。大家都用的那些加速器、催熟剂，你一样都没用过。你的积分全都换了帐篷、净水片、压缩饼干这些最基本的东西。然后你靠自己，从一片荒地开始，种出了粮食。”
奶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嘀咕：“我以前觉得你好傻，明明有捷径不走……但现在我觉得，你才是对的。”
苏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不是嘴角翘一翘的那种，是眼睛弯起来、露出牙齿的那种笑，像是阳光穿透了云层。
“奶糖，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用那些东西吗？”
“为什么？”
“因为我想拥有一个完全属于我自己的地方。”苏软看着这片小小的田地，“不被任何人、任何系统、任何东西掌控的地方。哪怕它很小，哪怕它很穷，但它是我的。”
她蹲下来，抓了一把田里的土，土从指缝间漏下去，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是金粉。
“这片土，是我用一百五十万吨水换来的。这些稻子，是我一颗一颗种下去的。这个空间里的一切，都是我亲手创造的。没有捷径，没有作弊，没有依赖。”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这种感觉，比用系统道具秒天秒地爽多了。”
奶糖看着她，忽然从田埂上跳下来，蹦到她脚边，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脚踝，毛茸茸的触感传来。
“宿主，我以后再也不给你推荐系统商城的东西了。”
“嗯。”
“除非你自己想看。”
“嗯。”
“那……我可以进田里了吗？”
“不行。”
“为什么！！！”
“你太胖了，会压坏稻茬。”
“我才不胖！！！我是虚胖！！！”
苏软没理它，转身去处理那些晾好的稻捆。
她把稻捆拿下来，放在一块干净的大石头上，用一根木棒反复敲打。金黄色的谷粒从穗子上脱落下来，噼里啪啦地掉在石头上，像下雨一样，奏响了一曲丰收的乐章。
敲打完所有的稻捆之后，她把谷粒收集起来，用簸箕扬掉谷壳和杂质。金黄色的谷粒在簸箕里翻滚，沙沙地响。
最后，她得到了大约三十斤稻谷。
三十斤。从两斤种子到三十斤稻谷，产量不算高，但对于第一茬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苏软意念微动，凭空取出一个陶罐，将稻谷装了进去，盖上盖子，放置在空间的角落里。
“这是空间的第一批粮食。”她说，“留种。下一季种更多。”
奶糖蹲在陶罐旁边，认真地点了点头，像是在守护什么珍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