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春雨。
雨水淅沥淅沥,令关垭防线的官道变得泥泞难行,也洗去了昨日黄昏厮杀的血腥。
嘶——
利哥为首的小型马队出现在关垭防线。
“我乃利哥!你等莫放箭!”
春雨中,利哥的声音让箭楼上的神箭手停了下来,后者已经拉弓满月。
1名箭楼上的老兵认得利哥,他高喊道:
“奉索托将军之命,擅闯箭楼者格杀勿论!麻烦利哥大人原地稍作等候!容吾等通报大人之到来!”
……
利哥以及同行的6名骑士,在进入关垭防线堡垒群前被解除了武装。手无寸铁的7人下马步行,在一名小兵的引领下缓缓进入到干燥狭窄的山道。在半明半暗的洞穴之外,春雨绵绵不绝淅沥淅沥,利哥身上的浅色蓑衣沾满了晶莹剔透的水珠。关垭防线的核心堡垒依山而建,其内部路径复杂如迷宫;洞外,天上乌云厚厚的,没有一丝阳光能射进灰蒙蒙的核心堡垒,唯有挂在石墙上的火把引领利哥艰难前行。
约摸一刻钟后,利哥终于在身上蓑衣半干半湿时看到了等候自己的同父异母哥哥——索托;然而,同行的6名骑士却被卫士拦在了核心堡垒的会议厅外。
“索托将军说只见利哥1人,尔等在此等候。”
一进会议厅,关垭统帅索托在会议厅里披甲正坐,其身边全是精神抖擞腰佩刀刃的嫡系亲兵。
利哥激动喊道:
“哥哥!”
然后,他膝跪撑地、哭哭啼啼道:
“方城山在前夜发生政变……我们的父亲(柯彬)……已经死了!”
尽管已有心理准备,索托的嫡系亲兵们听到凶信后还是哭得稀里哗啦的,其中一人高喊:
“我们要给相国(柯彬)报仇!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眼睛哭红的利哥偷瞄索托,只见索托目光呆滞、面如死灰,却没有流下一滴眼泪;待亲兵们哭声稍止,利哥轻声细语道:
“除了红姨、二叔、四弟仨人在前夜政变中死于非命,我们府上的其他亲眷们还活着,包括哥哥您的小孩子以及2位嫂嫂……”
闻言,索托刹那间目露精光,他正视利哥,问:
“小凤安然无恙?”
利哥:“小凤无恙。”
小凤,既是索托的小妹妹,也是四王子瀛诸的恋人。
索托长吁一口气,随即平静说道:
“你现在给我们详细说说,父亲,以及府上的其他人到底是怎样死的。”
一名泪眼婆娑的亲兵给跪坐地上的利哥端来了一个别致的小铜暖炉,铜炉炭火驱散了索托身上的春寒,利哥脱掉了身上的半干蓑衣,亲兵麻利接过,接着,利哥开始哔哩叭啦地讲述了前夜方城山政变之恐怖经历,年轻的亲兵们在听到细节时不免一顿嚎嚎大哭……一刻钟后,索托伸手打断了利哥,发出一句灵魂拷问:
“你利哥是怎样活着到此见我的?”
亲兵们纷纷把锐利目光投向利哥的眼睛,仿佛一群警惕猎犬盯着一只落单野狐。
利哥咽了咽口水,联想到眼前的这个喜怒不定的嫡出大哥,在小时候不止一次殴打过自己,遂小心翼翼地说道:
“是二王子煞巍。”
“煞巍?”索托问。
利哥垂首道:“是的,是煞巍救了我。”
……
索托不再说话,目不转睛地盯着利哥,会议厅变得鸦雀无声,利哥抬头想偷瞄索托,却发现有一名死了亲人的小兵正恶狠狠地盯着自己看,心里打了个寒颤。
许久,索托开口:
“与你同行而来的,是不是全是煞巍的人?”
利哥:“是的。”
索托冷冷说道:“你去把那个领头的叫进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