臂弯骤然收紧。
江稚鱼被裴烬牢牢扣在怀中,脊背紧贴他滚烫的胸膛。
呼吸交缠。
清冽木质香,混着袖口淡淡的鱼翅羹味,在她鼻尖盘旋,晕开一阵眩晕。
她不敢抬头,不敢看四周灼灼目光。
此刻的窘迫,比刚才被热汤泼身,还要难堪百倍。
【天呐,贴身陪同……裴烬疯了?
公共场合啊!
他到底想干什么?】
她脸颊烧得滚烫,脚步却被他带着,不由自主向前挪动。
长腿擦过裙摆,细微触感,每一下都踩在她心尖上,心跳擂鼓不止。
周遭窃窃私语如潮水,涌来又退去。
她听不清内容,只觉得浑身血液直冲头顶。
裴烬无视她的僵硬窘迫,半搂半拽,将她带离主桌,走向侧边长廊。
这条廊子通休息室与更衣间,平日冷清,此刻却长得令人窒息。
丝绒壁纸上,古典图案暗沉扭曲。
壁灯昏黄,将两人身影拉得颀长,空气里裹着幽闭与压抑。
江稚鱼刚想稳住心神,前方几道身影,骤然拦路。
【哦豁,来了。
剧情一环扣一环,比套娃还紧。】
为首之人,正是裴雅。
她换了一身深紫蕾丝晚礼服,胸前空了一块,原本的胸针不翼而飞。
脸上焦急与愤怒交织,精心维持的优雅,碎得一干二净。
身旁跟着两名裴家安保,还有一名黑衣女仆。
裴雅目光死死钉在江稚鱼身上,眼底翻涌着疯狂。
“裴烬,你带她去哪儿?!”
裴雅声音尖锐,刺破长廊寂静,带着歇斯底里,“她是小偷!她偷了我的胸针!”
江稚鱼一怔,心底无语翻涌。
【又来这套?
能不能有点新意?
这女人是把反派手册背烂了吧?】
她瞥了眼裴雅胸口,那枚方才还耀眼的钻石胸针,果真消失。
“你!”裴雅手指颤抖,指向江稚鱼,语气斩钉截铁,“刚才你从我身边经过,一定动了我的胸针!那是‘蓝血’钻石,裴家传家宝,价值三千万!”
她拔高声音,恨不得让整个宴会厅听见:
“我要求立刻搜身!裴烬,你要为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包庇小偷吗?!”
江稚鱼面无表情,内心弹幕狂刷:
【三千万胸针,别在松垮蕾丝上?
生怕不掉是吧?】
【还蓝血,唬谁呢,话术也太敷衍了。】
【第一次泼汤不成,这次直接诬陷偷盗。
套路明牌到这种地步。】
【原著里,她就是这么搞臭真千金。
先指控,再假装搜身,“意外”从女主身上搜出赃物。】
江稚鱼念头一闪。
【哦,想起来了。
胸针根本没丢。
就在你贴身女仆的小腿袜子里藏着!】
她目光微斜,扫过那名女仆。
女仆垂着头,身子僵硬,明显在强装镇定。
【等会儿你让她假摔,顺手把胸针塞我口袋,再喊人来搜。
完美栽赃。
谁能想到,无辜女仆是你的同伙。】
江稚鱼心底冷笑,对这场拙劣戏码,只觉恶心。
裴烬脸色瞬间沉下。
他松开江稚鱼,却不动声色将她护在身后,冷眸盯住裴雅,不带半分温度。
“姑妈,确定?”
裴烬声音低沉,暗藏风暴,“无凭无据,当众指控客人偷窃,裴家的脸,还要不要?”
“证据?!”
裴雅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她就是证据!除了她,谁能靠近我?裴烬,别被这狐狸精迷了眼!”
她说着,暗中给女仆递了个眼色。
女仆心领神会,悄然上前,手悄悄探向裙摆,准备从袜筒取出胸针。
就在这一瞬。
一道黑影,从廊子另一端疾步而来。
【靠!
二哥来添什么乱?】
江稚鱼心头一紧,看见江亦恒冷肃的脸。
他本负责宴会安保,此刻出现,绝非偶然。
江亦恒目光精准锁定女仆,眉峰微蹙。
他未开口,只唇齿微动,给身后女保镖递了个隐晦眼神。
女保镖心领神会。
她看似避让裴雅,身形一转,恰到好处撞在女仆身上。
“哎哟!”
女仆惊呼一声,重心失衡,重重摔在大理石地面。
闷响震得众人一怔。
江稚鱼心底狂喜:
【漂亮!
二哥威武!
这叫请君入瓮,瓮中捉鳖!】
女仆摔倒刹那,剧烈撞击之下。
一枚小巧璀璨的物件,从她裙摆下滚落。
在灯光下划出一道亮弧,“叮”一声脆响,停在裴烬皮鞋旁。
正是那枚——
价值三千万的蓝血钻石胸针。
全场死寂。
裴雅到了嘴边的呵斥,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她脸色由急怒转为青白,再到铁青,难堪到极致。
她瞪着地上胸针,又看向瘫坐的女仆。
女仆早已吓傻,裙摆下露出的袜筒,还有一处明显凸起。
人赃并获。
裴烬目光冷冽如冰。
他垂眸,看着脚边胸针,伸出左手,指尖轻缓拾起。
动作优雅,像是在鉴赏珍宝,而非诬陷道具。
他缓缓抬眼,眸底深暗如夜,带着嘲弄,直视裴雅。
“姑妈。”
裴烬声音平稳,却寒意刺骨,“你的人,手脚不太干净。裴家内务,看来得我亲自清理。”
字字如冰锥,扎进裴雅心口。
她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裴烬转而看向江亦恒,唇角勾起一抹深意弧度。
“江二哥,此事牵扯不小。”
他语气决断,“为保宴会安稳,给宾客交代,不如由江家出第三方安保,彻查裴家所有下人。”
【卧槽,裴烬这是釜底抽薪!】
江稚鱼心头震撼。
【哪里是查下人,分明是借江家之手,把裴雅安插的眼线连根拔起!
高,实在高!】
江亦恒眸中掠过一丝赞赏,微微颔首。
他自然明白,这是江家名正言顺介入裴家、清洗裴雅势力的天赐良机。
“裴少说得对。”
江亦恒声音沉稳,“为两家声誉,江某愿助一臂之力。”
裴烬满意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怀中江稚鱼。
眼底寒意褪去,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既然如此,江小姐。”
他语气强势,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宠溺,“麻烦继续贴身陪同。你是我的客人,安全,我负责。”
江稚鱼僵在他怀里,看着裴雅铁青如墨的脸,听着裴烬近乎宣告的话语,心绪复杂。
【啊这……剧情怎么又歪了?
我明明只想摆烂,怎么成了裴烬的专属VIP?】
她不知道。
随着她一次次心声剧透,裴雅在裴家编织多年的网,正被层层剥去。
这枚胸针,是裴雅最后的挣扎。
而这一搏失败后,等待她的,将是裴烬雷霆万钧的反击。
这场宴会,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