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深秋,寒意渐浓。
曾经车水马龙的顾氏集团总部大楼前,如今却是一片萧瑟。
短短一周时间,顾家的商业帝国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银行断贷、供应商催款、合作伙伴纷纷解约,甚至连顾家旗下的几家上市公司股票都跌停了,市值蒸发过半。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那个曾被顾少寒视如敝履、狠狠抛弃的女人——苏清鸢。
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昨晚警方发布的一则通报:顾少寒因涉嫌参与非法迷信活动、教唆他人实施伤害罪,已被正式立案调查,虽因证据链尚需完善暂时取保候审,但限制出境,且顾家所有资产已被冻结审查。
顾家别墅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顾少寒瘫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双眼布满血丝,胡茬凌乱,哪里还有半分昔日“海城第一才子”的风光?
“少寒,你倒是想想办法啊!”顾母哭得妆容花掉,抓着儿子的胳膊摇晃,“公司就要破产了,那些债主明天就要上门搬东西了!我们该怎么办?”
“我能有什么办法?!”顾少寒烦躁地甩开母亲的手,怒吼道,“傅斯年那个疯子!他这是要赶尽杀绝!自从苏清鸢那个贱人跟他在一起后,整个海城都没人敢帮我们了!”
提到“苏清鸢”三个字,顾少寒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内心。
如果当初没有听信苏柔的谗言,如果没有在订婚宴上那么决绝地退婚,如果……
现在站在傅斯年身边,享受着万人敬仰、掌握着百亿商机的,本该是他顾少寒!
“妈,”顾少寒突然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希冀,“也许……也许还有转机。”
“什么转机?”顾母一愣。
“苏清鸢。”顾少寒声音颤抖,“她以前那么爱我,哪怕我那样对她,她都没有真正恨过我。只要我去求她,只要我肯低头,她一定会心软的!只要她肯在傅斯年面前替我说句话,顾家就有救了!”
顾母犹豫道:“可是,人家现在是大红大紫的苏大师,还会理我们吗?”
“会!一定会!”顾少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对着镜子强行挤出一个自以为深情的笑容,“她心里一直有我,我知道的。当初退婚是我一时糊涂,我现在就去跟她解释,去求她原谅!”
半小时后,一辆破旧的轿车停在了傅氏集团大厦的楼下。
顾少寒刚一下车,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大厦门口围满了记者和粉丝,巨大的LED屏幕上正播放着苏清鸢在“翡翠湾”开盘仪式上的剪彩画面。她一身白色高定西装,气质清冷高贵,宛如云端神女,而傅斯年则站在她身侧,眼神宠溺得能滴出水来。
“苏大师!看这里!”
“苏小姐,请问您接下来有什么新计划吗?”
“傅总,听说您为了苏小姐推掉了所有的应酬,是真的吗?”
闪光灯此起彼伏,将两人包围在中心。
顾少寒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穿过人群,朝着大门走去。
“让开!我是顾少寒!我要见苏清鸢!”他大声喊道,试图用往日的名头开路。
然而,周围的保安和记者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甚至有人发出了嗤笑声。
“哟,这不是那个悔婚的渣男吗?”
“怎么,现在知道苏大师好了?晚了!”
“赶紧走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顾家都要倒闭了还摆什么谱。”
顾少寒脸色涨红,却不敢发作,只能狼狈地挤到最前面,正好看到苏清鸢和傅斯年准备上车离开。
“清鸢!”顾少寒大喊一声,声音凄厉,“清鸢,等等我!”
这一声呼喊,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无数镜头对准了这边。
苏清鸢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她的目光平静如水,落在顾少寒身上,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或者说,看一件毫无价值的垃圾。
这种漠视,比愤怒更让顾少寒感到刺痛。
“清鸢,我终于找到你了。”顾少寒快步冲上前,想要去拉苏清鸢的手,却被一道冰冷的视线制止。
傅斯年上前一步,挡在苏清鸢身前,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顾少寒,谁允许你靠近她的?不想活了?”
“傅斯年,你让开!”顾少寒红着眼吼道,“我和清鸢说话,关你什么事?这是我们的私事!”
“私事?”傅斯年冷笑一声,伸手揽住苏清鸢的腰,宣示主权,“清鸢是我的未婚妻,未来的傅太太。你和她的私事,就是五年前那杯退婚酒喝完的那一刻,已经彻底结束了。现在,请你立刻消失,否则我不介意让保安把你扔出去。”
“清鸢,你听我说!”顾少寒无视傅斯年的警告,死死盯着苏清鸢,声音哽咽,“我知道错了。当初是我鬼迷心窍,被苏柔那个贱人蒙蔽了双眼。其实我心里一直爱的都是你!从来没有变过!只要你肯回来,顾太太的位置永远是你的。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我会用余生来弥补你……”
他说得声泪俱下,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深情不悔。
周围的记者们疯狂按动快门,这可是惊天大瓜!
然而,苏清鸢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波澜。
她轻轻推开傅斯年的手,向前迈了一步。
顾少寒眼中闪过一丝狂喜:“清鸢,你……”
“顾少寒,”苏清鸢开口了,声音清冷如冰泉,“你的戏,演够了吗?”
顾少寒一愣:“什么?”
“你以为,你现在落魄了,顾家要完了,才想起我的好?”苏清鸢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不是爱我,你只是爱那个能给你带来利益、能让你飞黄腾达的‘苏家大小姐’。当你觉得我没用时,你弃之如敝履;当你走投无路时,又想把我当成救命稻草。顾少寒,你不觉得恶心吗?”
“不……不是这样的!”顾少寒慌乱地辩解,“我是真的后悔了,我真的爱你……”
“闭嘴。”苏清鸢眼神骤冷,“你不配提‘爱’这个字。”
她抬起手,指尖微微一动。
一股无形的劲气瞬间扫过顾少寒的膝盖。
“噗通!”
顾少寒双腿一软,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挺挺地跪在了苏清鸢面前。
全场哗然。
“天哪,他跪下了!”
“这是苏大师的法术吗?太神了!”
“这就是报应啊!”
顾少寒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腿,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完全失去了知觉,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上面。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他惊恐地大叫。
“没什么,只是让你好好跪着,反省一下自己做过的那些孽。”苏清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同审判的神明,“顾少寒,你印堂发黑,死气缠身,这是你作恶多端的果报。不出三日,你必将面临牢狱之灾,顾家也将彻底覆灭。这是天道循环,无人能改。”
“不!不可能!你不能这么对我!”顾少寒崩溃地大哭起来,伸手想去抓苏清鸢的裤脚,“清鸢,救救我!看在我们曾经的情分上,救救顾家吧!我愿意把顾家所有的股份都给你!求求你了!”
“情分?”苏清鸢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早在五年前,就已经耗尽了。”
她转头看向傅斯年,眼神瞬间变得温柔:“走吧,电影要开场了。”
“好。”傅斯年冷冷地瞥了地上的顾少寒一眼,像是在看一堆垃圾,“保安,把他清理干净,别脏了苏大师的眼。”
“是!”几名彪形大汉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哭嚎不止的顾少寒拖向路边。
“苏清鸢!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顾少寒的嘶吼声渐渐远去,最终淹没在城市的喧嚣中。
苏清鸢坐进车里,透过车窗看着那个狼狈的身影,心中最后一丝波澜也平息了。
“怎么了?心软了?”傅斯年握住她的手,轻声问道。
“怎么会。”苏清鸢靠在他肩头,闭上了眼睛,“我只是觉得,有些人,连让我恨的资格都没有了。”
傅斯年紧紧回握着她的手,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不管过去如何,未来有我。谁也不能再伤害你。”
车子缓缓驶离,留下一地鸡毛和无数感叹的围观群众。
而顾少寒的结局,正如苏清鸢所言,在三日后彻底降临。
顾家宣告破产,顾少寒因多项罪名成立,被判入狱十五年。
在监狱的那个雨夜,他看着窗外灰暗的天空,终于明白,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女人,而是整个余生。
这,就是辜负真心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