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博物馆,深夜十一点。
这座平日里庄严肃穆的文化殿堂,此刻却笼罩在一层诡异的氛围中。警笛声划破夜空,红蓝交替的灯光在博物馆的外墙上疯狂闪烁,将周围行人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惊恐万分。
苏清鸢和傅斯年乘坐的黑色劳斯莱斯刚刚停稳,就被一群身穿防暴装备的警察拦住了去路。
“前面封锁了!任何人不得入内!”一名警官大声喝道,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我是苏清鸢。”车窗降下,苏清鸢清冷的声音传出,“博物馆王馆长请我来的。”
警官一愣,随即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挥手放行:“是苏大师!快!快请进!王馆长在里面都快急疯了!”
车子缓缓驶入警戒线内。
一下车,一股刺骨的阴寒之气便扑面而来,即便是在温暖的春夜,这股寒意也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不仅仅是温度的降低,更是一种直透骨髓的阴森,仿佛无数双冰冷的手在暗中窥视。
傅斯年立刻脱下西装外套,披在苏清鸢身上,眉头紧锁:“这里的阴气比上次那个烂尾楼还要重十倍。清鸢,小心。”
苏清鸢点点头,目光如电,扫向博物馆的大门。
只见大门紧闭,但门缝里却不断渗出丝丝黑雾,伴随着里面传来的阵阵金属摩擦声和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
“苏小姐!您可算来了!”
一个头发花白、满脸冷汗的老者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正是博物馆馆长王建国。他此时衣冠不整,眼神涣散,显然已经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王馆长,别慌,慢慢说。”苏清鸢稳住他的肩膀,“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王建国牙齿打颤,指着展厅方向:“完了……全完了!今晚是我们‘千年古蜀’特展的预展夜。本来一切正常,可到了午夜十二点,监控室突然看到……看到那些陶俑动了!它们从展台上走下来了!还有那些青铜兵器,全都飞起来了!”
“然后呢?”傅斯年沉声问道。
“然后……”王建国咽了口唾沫,眼中满是恐惧,“保安队进去巡视,结果……结果被陶俑砸断了腿,被青铜剑划破了喉咙!现在里面至少有五个重伤员,还有个刚来的实习生小林,被困在最里面的主展厅,死活出不来!我们想报警,可警察的子弹根本打不穿那些东西!它们……它们不是人也不是鬼,是活过来的文物啊!”
“器灵复苏,怨气冲霄。”苏清鸢眯起眼睛,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空气,瞬间感受到了一股狂暴的恶意,“这不是自然现象,是有人用‘养鬼术’强行唤醒了器物中的器灵,并注入了极重的怨念。这是死局,也是杀局。”
“谁这么狠毒?这可是国家级文物啊!”王建国痛心疾首。
“为了杀人,为了毁掉傅氏的名声,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傅斯年冷冷道,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苏清鸢的手,“清鸢,怎么破?”
苏清鸢深吸一口气,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叠特制的黄符和一把桃木剑。
“傅总,你在外面坐镇,指挥警方拉起第二道防线,任何人不许靠近展厅五十米以内。我进去解决。”
“不行!”傅斯年一把拉住她,语气不容置疑,“里面太危险,那些东西连子弹都不怕,你一个人进去万一出事怎么办?我是你的男朋友,也是你的后盾,必须并肩作战。”
“可是……”
“没有可是。”傅斯年看着她,眼神坚定而温柔,“你去哪,我去哪。就算要死,我们也死在一起。况且,我也不会让你死。”
看着他那双充满决绝的眼睛,苏清鸢心中的担忧化作了满满的暖意。她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任何劝阻都是徒劳。
“好。”她点了点头,神色变得严肃,“那你跟紧我,千万别离开我三步之外。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回头,不要应答,更不要被幻象迷惑。明白吗?”
“明白。”傅斯年紧紧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悄悄摸向腰间的特制电击枪——虽然他知道这对灵体可能没用,但这能给他带来一丝心理安慰。
苏清鸢上前一步,猛地推开了沉重的大门。
“吱呀——”
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惊悚。
一股腐朽潮湿的气息夹杂着血腥味扑面而来,让人作呕。
展厅内一片昏暗,只有应急灯发出幽幽的绿光,将整个空间渲染得如同地狱。
借着微弱的光线,两人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原本整齐陈列在展台上的数十个古蜀陶俑,此刻竟然全部站了起来,排列成一个诡异的三角形阵型。它们空洞的眼眶中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嘴角似乎还挂着残忍的笑意。
而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青铜兵器——戈、矛、剑、戟,正散发着森森的寒气,剑尖齐齐指向展厅中央的一个独立玻璃柜。
柜子里,躺着一具刚出土不久的“古蜀王子金面具”。那金面具原本精美绝伦,此刻却在微微颤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中钻出来。
“救命……救救我……”
角落里传来微弱的呼救声。
那个被困的实习生正缩在一座巨大的青铜鼎后面,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小林!别怕,我们来救你!”傅斯年大喊一声,下意识就要冲过去。
“站住!”苏清鸢猛地喝止了他,一把将他拽了回来,“那是‘诱敌之计’!你看地上!”
傅斯年低头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通往实习生的路上,看似平坦,实则布满了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黑色丝线。那些丝线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连接着周围的每一个陶俑。一旦有人踏入,就会触发机关,万箭齐发,绝无生还可能。
“好狠毒的局。”苏清鸢冷笑一声,眼中寒光乍现,“想进来救人,先过了我这关。”
她抬手甩出三道黄符,口中轻念:“火鸟听令,焚尽邪祟!”
黄符在空中瞬间化作三只金色的火鸟,带着熊熊烈焰,俯冲而下。
“噗噗噗!”
火鸟精准地烧断了那些黑色丝线,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焦臭味。
“破!”
随着苏清鸢一声轻喝,陶俑阵列瞬间乱了套。几个陶俑因为失去了丝线的控制,互相碰撞,摔得粉碎,露出了里面填充的黑泥和腐烂的血肉。
“什么人?敢坏我好事!”
一个阴森森的声音突然从金面具后方传来,带着滚滚回音,震得展厅玻璃嗡嗡作响。
紧接着,一道浓稠的黑烟升起,迅速凝聚成一个身穿黑袍、头戴斗笠的人影。
那人影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清鸢,充满了怨毒。
“苏家的小丫头,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黑袍人桀桀怪笑,“不过,你以为凭你就能破得了我的‘百器朝宗局’吗?天真!”
苏清鸢瞳孔一缩,厉声道:“你是幽冥宗的人?这金面具里封印的是什么?”
“哼,算你有点见识。”黑袍人得意地大笑,“这里面封印的,是你苏家的老熟人啊!当年你祖父亲手封印的‘古蜀巫王’残魂!只要唤醒他,就能得到古蜀国的宝藏地图,更能借他的力量杀了你,为你苏家当年的灭门案陪葬!苏清鸢,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那金面具猛然炸裂,碎片四溅。
一团黑红色的雾气冲天而起,在空中迅速凝聚,化作一个狰狞的古代王者虚影。那虚影头戴高冠,身披战甲,手持权杖,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吼——!”
巫王虚影发出一声咆哮,整个展厅剧烈震动。它挥舞权杖,对着苏清鸢和傅斯年狠狠砸下!
“小心!”傅斯年大吼一声,下意识地将苏清鸢护在身后,举起手中的电击枪就要射击。
“别动!物理攻击无效!”苏清鸢一把推开他,手中法诀飞速变换,周身灵力暴涨。
“天道无极,神雷听令!给我破!”
一道耀眼的金色雷霆从天而降,直击那巫王虚影。
轰隆!
雷霆与黑雾碰撞,爆发出惊人的能量波动,气浪翻滚,将周围的展柜全部震碎。
真正的较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