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轻纱窗帘,慵懒地洒在苏清鸢的床前。
经过半个月的静养,她的脸色已恢复了往日的红润,只是眉宇间偶尔闪过的一丝凝重,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安。
那个关于“眼睛”和“种子”的梦境,连续三晚如期而至,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加清晰,那种被窥视的寒意甚至穿透了梦境,让她在醒来后依然背脊发凉。
“清鸢,该喝药了。”
傅斯年端着一个精致的瓷碗走进房间,碗里盛着黑乎乎的汤药,散发着浓郁的草药香。这是张真人特意从龙虎山送来的“九转还魂汤”,据说是用百年灵芝和几种珍稀灵草熬制而成,对修复受损的经脉有奇效。
苏清鸢接过药碗,一口气喝了下去,眉头都没皱一下。
“苦吗?”傅斯年递过一颗蜜饯,心疼地问。
“良药苦口。”苏清鸢含住蜜饯,甜味在舌尖化开,冲淡了苦涩,“斯年,今天是什么日子?”
“三月二十八日,怎么了?”傅斯年看了看日历,“是你生日的前一个月,也是我们要去特殊事务局汇报工作的日子。”
“不,我是说……农历。”苏清鸢放下碗,目光投向窗外那片看似平静的蓝天,“今天是农历二月初二,龙抬头。”
傅斯年一愣:“龙抬头?这有什么特别讲究吗?”
“在玄门中,二月二是阳气生发最旺盛的日子,也是阴邪之物最容易躁动的时候。”苏清鸢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那枚一直贴身佩戴的苏家祖传玉佩,“昨晚梦里的那个声音说‘种子已播下’,我总觉得,今天会发生什么事。”
话音未落,她手中的玉佩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嗡——!”
一道刺目的红光从玉佩内部迸射而出,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清鸢!”傅斯年大惊,立刻冲过来护在她身前,“怎么回事?玉佩出问题了?”
苏清鸢紧紧握住玉佩,感受着那股灼热的温度,脸色骤变:“不对!这不是玉佩的问题,是……有人在强行召唤它!这股气息……好熟悉,又好陌生!”
玉佩上的红光越来越盛,最终在空中投射出一道虚幻的光影。
那光影并非图像,而是一段古老的篆文,字迹潦草狂乱,仿佛书写者在极度痛苦或疯狂中写下:
“昆仑非终,幽冥未死。古神苏醒,天地为棋。欲知真相,速来蜀中‘鬼市’。——留书者:无名”
“鬼市?”傅斯年皱眉,“那是传说中只在午夜开放、人鬼混杂的黑市?据说那里什么都卖,包括命数和秘密。”
“蜀中鬼市……”苏清鸢喃喃自语,“父亲曾提过,那里是西南玄门的交汇点,也是情报最灵通的地方。看来,给我们留信的人,知道很多内情。”
“要去吗?”傅斯年问,“这可能是个陷阱。”
“即使是陷阱,我们也必须去。”苏清鸢眼神坚定,“玉佩的反应不会骗人。那个‘无名’留书者,很可能知道幽冥老祖背后真正的秘密。如果‘古神苏醒’是真的,那我们之前的胜利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就在这时,庄园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汽车引擎声。
紧接着,管家老陈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说道:“小姐,姑爷,门口来了几位客人,说是国家特殊事务局的特使,还有……还有一个奇怪的老头,非要见您。”
“奇怪的老头?”苏清鸢和傅斯年对视一眼。
两人整理了一下衣着,快步来到客厅。
客厅里,张真人正陪着一位身穿灰色长衫、头戴斗笠的老者喝茶。那老者看起来七八十岁,满脸皱纹,手里拿着一根烟杆,正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而在他们旁边,站着两位身穿黑色西装的特殊事务局官员,神色严肃。
“清鸢,你醒了。”张真人见到她,连忙起身介绍,“这位是‘鬼市’的守市人,人称‘百晓生’的莫老。他今日突然造访海城,指名要见你。”
“百晓生?”苏清鸢心中一震。
这个名字她在古籍中见过。传说百晓生知晓天下所有秘辛,上至天庭隐秘,下至地府轮回,只要他想知道的事,就没有查不到的。但他行踪诡秘,几十年无人见过其真容。
“苏家主,幸会。”莫老抬起眼皮,露出一双浑浊却深邃的眼睛,声音沙哑如磨砂纸,“老朽今日前来,是为了送你一样东西,顺便提醒你一句:大劫将至,好自为之。”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破旧的布包,层层揭开,里面竟然是一块黑色的石头碎片。
那块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粗糙,但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
苏清鸢只看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缩!
这块碎片上的气息,和她昨晚梦中见到的那个符号一模一样!甚至和昆仑山九幽大阵遗址下的那块碎石同源!
“这是……”苏清鸢声音微颤。
“这是老朽在昆仑山脚下捡到的。”莫老吐出一口烟圈,淡淡道,“就在你们离开后的第二天。当时那地方已经被封印了,但这块碎片却自己从地里钻出来,像是在等人似的。”
“它在等我?”苏清鸢接过碎片,指尖刚一触碰,脑海中再次响起了那个声音:
“种子……发芽了……”
这一次,声音不再模糊,而是清晰地在耳边炸响,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眩晕。
“清鸢!”傅斯年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你怎么样?”
苏清鸢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不适,紧紧攥着那块碎片:“我没事。莫老,您刚才说‘大劫将至’,究竟是什么意思?幽冥老祖不是已经死了吗?”
“死了?”莫老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丫头,你以为你杀死的,就是真正的幕后黑手?哼,天真!幽冥老祖不过是人家养的一条狗,一条看门狗罢了。狗死了,主人还在呢。”
“主人?”苏清鸢和傅斯年同时变色,“谁?”
莫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苏清鸢手中的碎片:“这东西名叫‘古神之心’的碎片。万年之前,天地间曾有几位‘古神’掌管万物,后来因为一场大战,古神陨落,身躯化作山川河流,神魂被封禁在虚空之中。幽冥老祖之所以能复活,就是因为他偷到了其中一位古神的一缕残魂,试图借尸还魂。”
“您的意思是……”苏清鸢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幽冥老祖只是傀儡?真正想复苏的,是那位古神?”
“不错。”莫老点了点头,“而且,根据老朽得到的消息,不止一位古神的封印松动了。有人正在暗中收集古神散落在世界各地的碎片,企图重启‘封神大阵’,让古神重临人间。到时候,别说人类,就连现在的修真界,都要沦为蝼蚁。”
“是谁在收集碎片?”傅斯年沉声问道。
“一个名为‘归墟’的组织。”莫老压低声音,“他们隐藏在暗处,成员遍布全球,甚至渗透进了各国的高层和玄门正宗。你们之前的对手幽冥宗,不过是他们推出来试探水深的马前卒。”
“归墟……”苏清鸢在心中默默记下这个名字,“那他们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
“今晚。”莫老掐灭了烟杆,“今晚子时,蜀中鬼市将有一场特殊的拍卖会。拍卖品,就是另一块‘古神之心’的碎片。‘归墟’的人会现身交易。如果让他们拿到两块碎片拼接成功,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您来找我,是希望我去阻止他们?”苏清鸢问。
“老朽只是个传话的。”莫老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长衫,“去不去,由你自己决定。不过,老朽可以告诉你,那块碎片上附着古神的一丝神识,如果你能得到它,或许能看清过去万年前的真相,也能找到彻底终结这场浩劫的方法。”
说完,他向众人拱了拱手,转身便走。
“莫老留步!”苏清鸢喊道,“鬼市入口在哪里?我们该如何进入?”
莫老脚步未停,声音随风飘来:“今夜子时,成都郊外,老槐树下。敲三长两短,门自开。记住,鬼市有鬼市的规矩,进去了,生死由命。”
看着莫老离去的背影,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张真人长叹一声:“没想到,刚平定了一场大祸,更大的风暴又要来了。古神复苏……这可是传说中的灭世之灾啊。”
“不管是什么灾难,既然让我们遇上了,就不能退缩。”苏清鸢握紧手中的碎片,眼中的迷茫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决绝,“斯年,准备一下,我们今晚出发去成都。”
“好。”傅斯年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拿出手机开始安排行程,“我马上联系私人飞机,两个小时后就能起飞。另外,我会让技术部调取成都周边的监控和灵力波动数据,提前做足功课。”
“我也一起去。”张真人说道,“鬼市凶险,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况且,我也想会会那个‘归墟’组织。”
“多谢张叔。”苏清鸢感激地点头。
此时,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但每个人的心中都清楚,平静的日子已经结束了。
一场针对远古神明、关乎人类命运的新的战争,即将在夜幕降临后的鬼市中,拉开序幕。
苏清鸢回到房间,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将那枚玉佩和古神碎片贴身收好。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轻声说道:“来吧,不管你是谁,只要敢危害人间,我就斩了你!”
风起云涌,龙抬头之日,便是猎神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