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巨响，天机厅厚重的防护阵法在巨大的冲击力下轰然破碎。

无数碎片如利刃般四散飞溅，大厅内的灯光彻底熄灭，只剩下那些诡异的红色光点——那是埋伏在暗处的杀手们亮出的兵刃和法器光芒。

“动手！一个不留！”

黑雾包厢中传来一声冷酷的命令。

刹那间，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四面八方涌出，直扑苏清鸢所在的包厢。这些人身穿统一的黑色劲装，脸上戴着没有任何表情的白色面具，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一支训练有素的死士队伍。

“是‘归墟’的影卫！”张真人大喝一声，手中拂尘猛地一挥，一道白色的罡气横扫而出，“贫道在此，谁敢放肆！”

“叮叮当当！”

拂尘丝与攻来的刀剑碰撞，火花四溅。张真人虽然修为高深，但对方人数众多，且个个悍不畏死，瞬间便形成了围攻之势。

“斯年，护住张叔！”苏清鸢低喝一声，身形如电，直接冲出了包厢，目标直指高台中央的那块“古神之心”碎片。

“想拿东西？问过我们没有！”

三名影卫同时拦截，手中的短剑泛着幽蓝的毒光，封死了苏清鸢的所有退路。

“滚开！”

苏清鸢眼中寒芒一闪，手中长剑挽出一朵绚丽的剑花，“流云剑法·破晓！”

剑光如烈日初升，带着无可匹敌的纯阳之力，瞬间洞穿了三人的防御。

“噗嗤！”

三声闷响，三名影卫的胸口同时被洞穿，鲜血喷洒而出，却在半空中被剑气蒸发成血雾。

苏清鸢去势不减，几个起落便跃上了高台。

此时，那个红衣骷髅主持人早已吓得躲到了台下，而那枚黑色的碎片正静静地躺在托盘上，散发着诱人的波动。

“是我的了！”

苏清鸢伸手抓向碎片。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碎片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

“苏家主，这么着急投胎吗？”

那个之前一直在黑雾包厢中的神秘人终于现身了。

他悬浮在半空，周身缠绕着浓郁的黑气，脸上戴着一张金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他的气息深不可测，竟然比之前的幽冥老祖还要凝练几分。

“归墟使者，金面。”那人冷冷地报出名号，“苏清鸢，交出你身上的那块碎片，我可以饶你不死。否则，今日这鬼市，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想要碎片？那就自己来拿！”苏清鸢冷笑一声，毫不退缩，一把抓住了托盘上的黑色碎片。

“找死！”金面使者大怒，右手虚空一抓，一只巨大的黑色鬼爪凭空凝聚，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狠狠抓向苏清鸢的天灵盖。

“小心！”傅斯年在下方大喊，不顾周围影卫的围攻，强行冲破防线，手中抛出一个特制的电磁脉冲炸弹，“吃我一记‘雷火阵’！”

“轰！”

炸弹在金面使者脚下炸开，强烈的电流和火光暂时干扰了他的灵力运转，鬼爪的动作微微一滞。

就是这一瞬的停顿！

苏清鸢左手持新得的碎片，右手迅速从怀中掏出原本的那块。

“来吧，让我们看看，你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她将两块碎片猛地拼在了一起。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两块碎片竟然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仿佛它们本就是一体。

刹那间，天地变色！

原本昏暗的鬼市上空，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不是乌云，而是星空！

但那星空并非现实的星辰，而是亿万年前远古时代的星河。无数古老而宏大的画面在众人脑海中闪过：巨人在大地上行走，神明在云端俯瞰，战火焚烧天际，鲜血染红江河……

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意志，顺着两块碎片的融合，猛然灌入苏清鸢的体内。

“啊——！”

苏清鸢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整个人被一团璀璨的银白色光芒包裹，悬浮在半空。她的长发无风自舞，双眸变成了纯粹的银色，仿佛容纳了整个宇宙。

“这是……古神的神识传承？！”金面使者惊恐地大叫，“不可能！凡人怎么可能承受得住古神的意志？你会爆体而亡的！”

确实，苏清鸢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被撑爆了。

那股力量太庞大了，像是要将她的灵魂撕碎。无数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祭祀、战争、背叛、封印……还有一个名字，深深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

“烛阴……”

她下意识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随着这个名字的出口，她体内的混乱竟然奇迹般地开始平复。那股狂暴的力量仿佛找到了主人，乖乖地臣服下来，转化为精纯至极的灵力，滋养着她的经脉。

苏清鸢缓缓睁开双眼，那双银色的眸子中，透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淡漠。

“原来如此。”她的声音变得空灵而悠远，仿佛两个人同时在说话，“你们所谓的‘归墟’，不过是当年背叛古神的罪人后裔。你们收集碎片，不是为了复活古神，而是为了彻底抹杀古神残留的意志，好让你们窃取的神力永固，对吗？”

金面使者脸色剧变：“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现在就是祂的眼睛。”苏清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既然你们这么害怕，那我就送你们去见真正的古神吧。”

她抬起手，轻轻一挥。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

只是一道淡淡的银色波纹扩散开来。

“噗噗噗噗……”

那些围攻张真人和傅斯年的影卫，在这道波纹扫过的瞬间，身体直接僵住，然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彻底抹去了存在。

“这……这是什么力量？！”金面使者浑身颤抖，眼中的恐惧达到了顶点，“这不是修真界的灵力！这是……神罚！”

“逃！快逃！”

金面使者再也顾不得什么任务，转身就要撕裂空间遁走。

“想走？”苏清鸢手指轻点，“定。”

一个字，言出法随。

金面使者的身体瞬间凝固在半空，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动弹分毫。

苏清鸢身形一闪，出现在他面前，伸手摘下了他的金色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苍老而扭曲的脸，皮肤上布满了诡异的黑色纹路，仿佛某种寄生虫在皮下蠕动。

“为了永生，不惜将自己改造成这副模样，值得吗？”苏清鸢淡淡问道。

“你不懂……”金面使者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只要得到全部碎片，我们就能成为新的神……统治世界……”

“痴人说梦。”苏清鸢眼神一冷，“既如此，便解脱吧。”

她手掌轻轻一握。

“砰！”

金面使者的身体直接炸成了一团血雾，连同他的神魂一起，彻底湮灭。

随着金面使者的死亡，那些残存的影卫也失去了指挥，被张真人和傅斯年迅速清理干净。

鬼市重新恢复了平静，但此时的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凝重。

那些原本在看热闹的鬼众和修士，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远远地看着高台上那个散发着神圣光芒的女子，眼中充满了敬畏。

苏清鸢身上的银光渐渐收敛，双眸也恢复成了原本的黑色。

她身子一软，从半空中坠落。

“清鸢！”傅斯年眼疾手快，飞身接住了她。

此时的苏清鸢，脸色苍白如纸，浑身冷汗淋漓，仿佛刚才那一瞬间透支了她所有的生命力。

“我没事……”她靠在傅斯年怀里，虚弱地笑了笑，“只是有点累。那块碎片里的记忆……太庞大了。”

“别说话，保存体力。”傅斯年心疼地抱着她，转头看向张真人，“张叔，我们得立刻离开这里。刚才的动静太大，恐怕已经引起了外界的注意。而且，‘归墟’肯定不止这一个使者。”

“不错。”张真人神色凝重，“鬼市规矩，禁止私斗，但刚才的情况特殊。不过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马上回海城，从长计议。”

就在这时，那个之前带路的狐七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一个锦盒。

“苏……苏家主，这是您的拍品。”狐七结结巴巴地说道，“另外，鬼市之主让我带话给您：今日之事，鬼市保持中立。但您已卷入上古纷争，日后若再来鬼市，希望能手下留情。”

苏清鸢接过锦盒，里面正是那块融合了双星的“古神之心”。

“告诉你们市主，只要鬼市不助纣为虐，我自不会为难。”她淡淡说道，“走吧。”

三人不再停留，在狐七的恭送下，迅速离开了聚宝阁，穿过老槐树下的拱门，回到了现实世界。

当双脚再次踏上成都郊外的泥土时，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晨风吹过，驱散了夜的寒意。

苏清鸢看着手中那块散发着微弱银光的碎片，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仅仅是苏家的家主，也不仅仅是护国天师。

她是古神意志的继承者，是人类对抗“归墟”的最后希望。

“斯年，”她轻声唤道，“接下来的路，可能会更难走。”

傅斯年握紧了她的手，目光坚定：“再难走，也有我陪着你。哪怕是逆天改命，我也在所不辞。”

张真人看着这对年轻人，眼中满是欣慰：“天道不绝，华夏有幸。有你们在，何惧区区‘归墟’？”

朝阳升起，金光洒满大地。

新的征程，正式开启。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维度里，一块块散落在世界各地的古神碎片，似乎感应到了同伴的苏醒，纷纷发出了微弱的共鸣。

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