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骤停，浪涛凝固。
摘星阁前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两人对峙的恐怖威压。
苏清鸢手中的长剑银光流转，剑身隐隐发出龙吟般的震颤；而夜阑手中的漆黑长剑则如同一潭死水，深不见底，散发着吞噬一切的黑暗气息。

“既然你执意找死，那就成全你。”
夜阑冷笑一声，身形未动，手中的黑剑却已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刺苏清鸢的心口。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甚至撕裂了空间，在空气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黑色裂痕。
“小心！”傅斯年大喊，手中的电磁脉冲枪瞬间充能完毕，就要射击。
“别过来！”苏清鸢厉喝一声，她早已预判了对方的轨迹。
她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道黑色闪电冲了上去。
“铛——！”
银黑两色剑芒在半空中狠狠相撞，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巨大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周围的岩石瞬间粉碎成齑粉。苏清鸢只觉得一股阴寒刺骨的力道顺着剑身涌入体内，试图冻结她的经脉。
“好强的寒气！”苏清鸢咬紧牙关，体内“古神之心”猛地跳动，一股炽热的银色火焰从丹田升起，瞬间驱散了那股寒意。
“有点意思。”夜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竟然能挡住我的‘幽冥寒煞’。看来，你确实融合了两块碎片。”
“这才刚刚开始！”
苏清鸢手腕一抖，剑势突变。原本刚猛的剑招瞬间变得柔韧无比，如同流水般缠绕住对方的黑剑，随即猛然爆发。
“流云剑法·卷雪！”
银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夜阑笼罩其中。
夜阑冷哼一声，黑剑挥舞，化作一团黑色的漩涡，将所有银光吞噬殆尽。
“苏清鸢，你虽然拥有力量，但根本不懂如何运用。”夜阑一边进攻，一边冷声嘲讽，“烛阴大神的力量是毁灭与重生，而你只会像小孩子玩火一样胡乱挥霍。这样下去，不用我动手，你自己就会灵力枯竭而亡！”
确实，苏清鸢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消耗极快。每一次挥剑，都像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
“那就试试这个！”
苏清鸢突然收剑后撤，双手迅速结印，口中念出一段古老而晦涩的咒文。
那是她在消化记忆时学到的禁忌之术——“烛阴真身·partial”。
“以吾之血，唤神之影！”
轰！
苏清鸢身后的虚空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虚影。
那是一条长达千米的赤红色巨蛇，人面蛇身，双目如日月般璀璨。虽然只是虚影，但那股来自远古的威压，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灵魂战栗。
“这……这是烛阴的法相？！”张真人震惊得胡子都在颤抖，“她竟然能召唤出部分法相？这怎么可能？这可是大乘期甚至渡劫期修士才能触碰的领域啊！”
夜阑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眼中的轻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和贪婪。
“原来如此……你不仅仅是容器，你是钥匙！”夜阑死死盯着苏清鸢身后的巨蛇虚影，“只要杀了你，夺取你的血肉，我就能直接继承这份力量，无需再辛苦寻找其他碎片！”
“那就来拿吧！”
苏清鸢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眼神却无比坚定。她操控着身后的巨蛇虚影，张开血盆大口，对着夜阑狠狠咬下。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嘶吼响起，整个蓬莱岛都在颤抖。
夜阑不敢硬接，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烟向后遁去。
“想跑？”苏清鸢手指一点，“锁！”
巨蛇虚影的尾巴横扫而过，如同山岳崩塌，直接将夜阑的退路封死。
“该死！”夜阑被迫停下，举起黑剑硬抗这一击。
“砰！”
他被巨尾扫中，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摘星阁的大门上。
“咔嚓。”
坚固无比的古朴大门竟然被撞出了一道裂纹。
夜阑狼狈地站起身，衣衫破碎，胸口多了一道深深的血痕。他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的疯狂愈发浓烈。
“好好好！苏清鸢，你成功激怒我了！”
他突然仰天大笑，声音凄厉：“既然常规手段奈何不了你，那就让你见识一下，归墟真正的底牌！”
说着，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黑剑之上。
“以血祭剑，万鬼听令！出来吧，我的‘守护神’！”
随着他的咒语，摘星阁的大门彻底崩碎。
一股比之前强烈百倍的黑暗气息从阁楼内涌出。
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身穿黑甲的巨人，身高足有三丈，浑身肌肉虬结，皮肤上布满了诡异的符文。他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巨大的漩涡，仿佛在旋转着无尽的深渊。
“这是……”苏清鸢瞳孔骤缩，“人造神明？！”
“没错。”夜阑站在巨人身后，满脸狂热，“这是我们归墟耗费百年时间，用无数强者的魂魄和古神残肢拼凑出来的‘伪神’。虽然不及真正的古神万一，但对付你这个半吊子继承人，足够了！”
“去吧，杀了她！”夜阑下令。
巨人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它出现在苏清鸢面前，巨大的拳头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砸下。
“快躲开！”傅斯年和张真人同时惊呼。
苏清鸢想要闪避，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定，根本无法动弹。
“完了！”她心中一沉，只能强行调动所有神力，在身前凝聚出一道银色的盾牌。
“轰隆！”
拳头砸在盾牌上，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随即，银色盾牌如玻璃般碎裂。
苏清鸢整个人被砸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清鸢！”傅斯年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将她护在怀里。
“嘿嘿嘿……”夜阑得意地大笑，“看到了吗？这就是凡人与神的差距！交出碎片，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
苏清鸢靠在傅斯年怀里，艰难地抬起头。
她的视线有些模糊，但怀中的“古神之心”却在此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强光。
那块碎片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危机，竟然主动挣脱了苏清鸢的控制，悬浮到了半空中。
“这是……”夜阑一愣。
只见两块碎片在空中飞速旋转，随后竟然自动分离，化作两道流光，一道射向苏清鸢，另一道……竟然射向了那个黑甲巨人！
“怎么回事？！”夜阑大惊失色，“碎片怎么会认它为主？！”
就在这时，那个黑甲巨人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它脸上那个巨大的漩涡开始扭曲，发出痛苦的嘶吼声。
“不……不可能……”夜阑惊恐地发现，巨人身上那些属于古神的残肢，此刻竟然在排斥他的控制，转而渴望那块碎片的力量。
“蠢货。”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突然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那不是苏清鸢的声音，也不是夜阑的声音，而是直接从那个巨人体内传出的。
“你以为用这些破烂拼凑起来的怪物，就能冒充神明？”
随着声音，黑甲巨人身上的黑色符文寸寸崩裂，露出了下面隐藏的金色光芒。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充满慈悲却又带着无尽怒火的眼睛。
“吾乃烛阴，虽陨犹存。”
巨人缓缓开口，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夜阑耳膜出血，跪倒在地。
“你……你是烛阴的神识？！”夜阑绝望地大叫，“怎么可能！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肉身虽死，神魂不灭。”巨人——或者说烛阴的残魂，低头看着夜阑，“你窃取吾之残肢，妄图成神，今日，便由吾亲自清理门户！”
说完，烛阴残魂抬起手，轻轻一指。
“散。”
一个字。
那个不可一世的黑甲巨人，瞬间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而那些被禁锢在其中的冤魂，也得到了解脱，化作点点荧光飞向天空。
夜阑失去了依靠，瘫软在地，眼中满是绝望。
“不……我的神……我的力量……”
苏清鸢在傅斯年的搀扶下勉强站起身，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五味杂陈。
烛阴残魂转过头，看向苏清鸢，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化作一抹温和的笑意。
“孩子，你做得很好。”它的声音直接在苏清鸢脑海中响起，“你守护了人类的尊严，也唤醒了吾最后的意识。”
“前辈……”苏清鸢恭敬地行礼。
“不必多礼。”烛阴残魂淡淡道，“吾的时间不多了。这块碎片中的神格，本就该属于你。如今吾已将最后的传承注入其中，从今往后，你便是烛阴在人间的代行者。”
说着，那道金色的流光重新飞回苏清鸢手中的碎片里。
瞬间，苏清鸢感觉一股暖流流遍全身，之前的伤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体内的灵力更是暴涨数倍，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至于这个蝼蚁……”烛阴残魂瞥了一眼夜阑，“留给你处置吧。”
说完，它的虚影渐渐淡去，只留下一句回荡在天地间的嘱托：
“集齐碎片，重启诛神台。人类命运，系于你身……”
随着残魂的消失，蓬莱岛的迷雾彻底散去，阳光洒满海面。
夜阑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杀了我吧。”他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苏清鸢走到他面前，手中的长剑悬在他的头顶。
“杀你，只会脏了我的剑。”她冷冷地说道，“留着你的命，回去告诉归墟的那些老家伙：游戏才刚刚开始。下一次见面，我会亲手摧毁你们所谓的‘新神’秩序！”
“滚！”
夜阑浑身一颤，不敢多言，踉踉跄跄地向着海边逃去。
“清鸢，就这样放他走？”傅斯年有些不解。
“让他回去报信，才能让敌人恐慌。”苏清鸢收起长剑，目光望向远方，“而且，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摊开手掌，那块融合了神格的“古神之心”正散发着柔和而强大的光芒。
“下一块碎片的位置，我已经感应到了。”
“在哪里？”张真人问道。
苏清鸢抬头看向北方，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北极冰原，永恒冻土之下。那里，埋葬着另一位古神的遗骸。”
海风吹过，掀起她的衣角。
新的征程，即将开启。
而这一次，她不再孤单。因为她的身后，站着整个人类的希望，以及那位古老神明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