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名分的时候,连心疼她都有时差。
下午四点半,柠远集团总部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外的秘书区一片井然。
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城市高楼,夕阳的金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夏阮柠整洁的办公桌上,将桌面上摆放整齐的文件、笔记本电脑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浅灰色职业套装长发一丝不苟地挽成低发髻,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和线条优美的侧脸,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正有条不紊地处理着陈砚辞交代的工作,神情专注而干练。
她深知职场规则,更清楚自己的职责范围——总裁的贴身秘书,负责的是总裁日常工作的统筹与协助,而非应酬陪酒,这类场合向来有项目组、公关部专人负责,怎么也轮不到她一个总裁秘书亲自上阵。
上班应酬,本是职场常态,夏阮柠从未有过异议,可让她去替总裁参加合作方的饭局应酬,她是打心底里觉得不妥。且不说身份不符,单是男女应酬间的分寸感,就足够让她心生抵触。
她正低头核对一份即将与国外品牌合作的合同细则,这份合同是集团近期的重点项目,牵扯甚广,对方是国外知名轻奢品牌方,此次派代表来华视察,既是实地考察,也是最终敲定合作细节,事关重大,原本定好是由总裁陈砚辞亲自带队,项目组全体核心成员陪同出席今晚的饭局,以示重视。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下午临近下班时,陈砚辞突然被一个紧急跨国视频会议缠住,会议时长无法预估,短时间内根本抽不开身。这个消息让项目组瞬间慌了神,合作方已经抵达酒店,若是总裁缺席,又没有足够分量的人陪同,难免会让对方觉得柠远集团怠慢,影响后续合作。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不等夏阮柠应声,项目组组长李强就神色焦急地推门走了进来,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脚步匆匆,脸上满是焦灼之色。他在办公室门口徘徊了好几圈,想去敲总裁办公室的门请示,却被告知陈总正在开机密会议,严禁任何人打扰,走投无路之下,只能来找夏阮柠。
夏阮柠停下手中的工作,抬眸看向李强,礼貌地起身:“李组长,有事吗?”
“夏秘书,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你工作了。”李强快步走到她面前,语气急切,带着几分恳求,“陈总的会议还没结束吧?我刚去问过,说是还要很久,根本抽不开身。可那边迈克先生一行人已经到了酒店包间,就等着我们过去,这合作要是黄了,咱们项目组所有人都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夏阮柠闻言,心里已然猜到了几分,眉头微微蹙起:“李组长,陈总确实在开紧急会议,暂时无法脱身,这件事我也知道。按照原定计划,不是有项目组的同事陪同吗?你们先过去接待,稳住合作方,等陈总会议一结束,我立刻让他赶过去。”
“要是能稳住,我就不来找你了啊!”李强急得直搓手,脸上满是无奈,“迈克先生是品牌方的核心负责人,还有两位合作方的重要伙伴王总、张总,都是冲着陈总的面子来的,我们这些人去,分量不够,人家根本不放在眼里,几句话就能把我们打发了,这合同细节根本没法谈。”
李强看着她犹豫的神情,继续劝说,语气越发恳切:“夏秘书,你是陈总的贴身秘书,最能代表陈总。整个集团,除了你,没人更合适替陈总走这一趟了。就只是简单吃个饭,应酬一下,帮我们稳住局面,陪对方聊几句,等陈总过来就没事了,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也不会有别的麻烦。你就帮帮忙,算我求你了,这个项目真的不能出任何差错。”
一番话,说得夏阮柠进退两难。
她看着李强急得通红的脸,想到这个项目集团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若是因为接待不周导致合作破裂,确实损失惨重。她是陈砚辞的秘书,理应为集团分忧,可心底那道抵触的防线始终没有松动,总觉得这场应酬不该由她来,也轮不到她来。
可眼下情形紧迫,陈砚辞迟迟无法结束会议,项目组无人能扛起重任,李强又在一旁苦苦哀求,言辞恳切,一副急得快要上火的模样。夏阮柠咬了咬下唇,权衡再三,终究是拗不过当下的局势,也不想因为这点事影响集团的重要合作,只能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好吧,我跟你去。”
话音落下,她心里却隐隐升起一丝不安,总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应酬,不会像李强说的那样,只是简单吃个饭。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拿起手包,跟李强一起匆匆离开秘书区,乘坐电梯下楼,驱车前往约定的高档酒店。
车子行驶在晚高峰的车流中,夏阮柠坐在副驾驶,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里始终有些忐忑。她抬手理了理衣角,暗自告诫自己,只是一场普通的商务应酬,保持礼貌得体,守住分寸,稳住局面即可,不必多想。
十几分钟后,车子抵达酒店,两人快步走进电梯,直达预定的豪华包间。
包间内装修奢华,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长长的红木餐桌摆放整齐,餐具精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酒水的清香。主位上,坐着一位混血男子,约莫三十多岁,五官深邃立体,眉眼间带着几分异域风情,样貌端正,气质儒雅,正是国外品牌方的代表迈克。
迈克身旁,站着一位年轻的男助理,神色恭敬,而另一侧,还坐着两个夏阮柠从未见过的中年男人,穿着考究,神情带着几分商场上的世故与傲慢,正是李强口中的王总和张总。
看到李强和夏阮柠走进来,迈克抬眸看了过来,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而那两位王总、张总则是慢悠悠地抬眼,目光在夏阮柠身上扫过,带着几分凝视与玩味。
李强一进门,立刻换上一脸谄媚的笑容,快步走上前,对着迈克、王总和张总连连点头哈腰,语气极尽恭敬:“迈克先生,王总,张总,实在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来迟了,让各位久等了,抱歉抱歉。”
说着,他便自顾自地在侧边的空位坐下,全然忘了身后的夏阮柠。
夏阮柠站在原地,正准备寻个空位坐下,李强却突然转头看向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丝毫没有顾及她是总裁贴身秘书的身份:“阮柠,还不赶快给迈克先生、王总和张总倒酒?我们来迟了,先给大家赔个不是,尽尽心意。”
夏阮柠的动作顿住,脸上的神情微微一僵。
倒酒赔罪,这本是服务员或是陪同人员的工作,她作为替总裁前来的代表,何须做这些伺候人的事?可眼下场合特殊,她若是拒绝,难免会让场面变得尴尬,李强也下不来台,甚至会让合作方觉得柠远集团不懂礼数。
心底的不适翻涌而上,可她终究是顾全大局,压下了心头的抵触,脸上勉强维持着职业性的礼貌微笑,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红酒瓶,缓步走到餐桌前,先给主位的迈克倒了酒,接着是王总,最后走到张总身边。
就在她弯腰给张总倒酒时,清晰地感受到一道黏腻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从脸颊到脖颈,再到手腕,肆无忌惮地凝视着,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与轻佻,让她浑身都不自在,指尖微微收紧,握着酒瓶的手都有些僵硬。
她强忍着心底的反感,快速倒完酒,直起身准备转身离开,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温热粗糙的手紧紧按住。
他借着酒意,手掌牢牢攥住夏阮柠拿着酒瓶的手,目光在她脸上流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转头看向李强,语气轻佻:“李组长,这位漂亮的女士是?以前怎么没见过?”
掌心传来的触感让夏阮柠浑身汗毛竖起,厌恶感瞬间涌上心头,她用力想要抽回手,却被张总攥得更紧。她忍着强烈的不适,脸上依旧挂着礼貌的微笑,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试图挣脱他的牵制,声音平静无波:“我是陈总的秘书,姓夏,张总叫我小夏即可。”
“陈总的秘书?”张总眼睛一亮,握着她手腕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加用力,目光越发贪婪,“陈总的秘书果然不一样,长得这么标致。”
李强见状,连忙在一旁打圆场,笑着附和:“对,这是我们陈总亲自挑选的贴身秘书,夏阮柠,能力出众,办事稳妥。今晚陈总有紧急会议无法脱身,特意让夏秘书代表他前来,陪同各位,还望各位多多包涵。”
听到李强这番话,夏阮柠心里更是无奈,却也不好当众反驳,只能趁着张总分神的间隙,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拿起桌上的纸巾,反复擦了擦被张总触碰过的手腕,仿佛要擦掉那道黏腻的痕迹,心底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收拾好心情,她抬眸看向主位的迈克,脸上重新露出得体的微笑,语气诚恳:“迈克先生,我是夏阮柠,陈总的秘书。我们陈总确实有紧急跨国会议,实在抽不开身,无法亲自前来迎接,还请您见谅。等他会议结束,一定会第一时间赶过来,与您详谈合作事宜。”
迈克看着她,眼神温和,没有丝毫轻佻之意,反而十分礼貌地点了点头,用一口不太熟练却还算清晰的中文说道:“没关系,理解。工作要紧,夏小姐不用客气。”
说完,他目光在夏阮柠脸上停留片刻,笑着夸赞:“夏小姐很beautiful,有美人陪着,今晚的饭局也很OK。”
他的语气真诚,带着外国人独有的直率与礼貌,没有丝毫恶意,反倒让夏阮柠松了口气,觉得这位迈克先生倒是十分有趣,不像身旁的张总那般令人反感。
寒暄过后,服务员陆续将菜品端上桌,精致的菜肴摆满餐桌,一行人开始动筷用餐。
席间,迈克十分健谈,聊起合作项目时专业严谨,聊起生活趣事时又风趣幽默,氛围还算融洽。王总话不多,大多时候只是默默吃饭喝酒,偶尔附和几句。唯有张总,目光始终时不时地落在夏阮柠身上,时不时说几句轻佻的话,言语间带着若有若无的骚扰,让夏阮柠烦不胜烦,只能假装没听见,低头默默吃饭,尽量不与他对视。
夏阮柠全程保持着礼貌与克制,不多言不多语,只在必要的时候回应几句,配合李强应酬,心里默默盼着陈砚辞能早点结束会议,赶来解围。
而另一边,柠远集团总部,总裁办公室。
长达两个多小时的跨国会议终于结束,陈砚辞揉了揉眉心,神色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难掩周身的矜贵与冷冽。他穿着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身形挺拔,五官俊美凌厉,眉眼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举手投足间皆是身居高位的威严。
他刚走出办公室,等候在门外许久的杨秘书立刻快步迎上前,脸色焦急,语气急促:“陈总,你总算结束会议了!出事了!”
陈砚辞脚步一顿,抬眸看向杨秘书,眉头微蹙,声音低沉冷冽,带着几分不悦:“慌什么,慢慢说。”
“是今晚和迈克先生的应酬饭局!”杨秘书急声说道,“您开会期间,李组长带着项目组的人去了酒店,可他觉得镇不住场面,又不好打扰您,就把阮柠带走,一起去饭局应酬了!”
“你说什么?”陈砚辞猛地抬眼,原本略带疲惫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冰冷,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怒意,“夏阮柠被李强带去和迈克的合作应酬了?”
“是!”杨秘书连忙点头,“我拦不住李组长,他说情况紧急,必须让夏秘书代表您过去,我想给您打电话汇报,可您的会议一直处于保密状态,电话打不通,只能在这里等您。”
陈砚辞的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周身散发着骇人的寒意,双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夏阮柠是他的贴身秘书,他从不让她涉足任何复杂的应酬场合,就是怕她受委屈,被人欺负。如今倒好,李强竟然擅作主张,把她推到饭局上去,那些商场上的牛鬼蛇神,什么手段都有,她一个女孩子,孤身在外,怎么应付得来?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心底喷涌而出,陈砚辞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石乾的电话,声音冷得像冰:“石乾,立刻把车开到大厦楼下,五分钟内,带我去铂悦酒店,今晚和迈克合作方的饭局包间,快!”
挂断电话,他快步走向电梯,周身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立刻赶到夏阮柠身边,绝不能让她受一点伤害。
电梯飞速下降,陈砚辞靠在电梯壁上,眼神阴鸷,心里满是自责与担忧。若是夏阮柠因为这场应酬出了任何事,他绝不会放过李强,更不会放过任何欺负她的人。
而此时,酒店包间内,酒过三巡,气氛已然变了味。
桌上的红酒喝了大半,在场的男人们都有了几分醉意,说话也越发肆无忌惮。张总喝得满脸通红,眼神浑浊,彻底卸下了平日里的伪装,看向夏阮柠的目光越发猥琐贪婪,言语上的骚扰也越来越过分。
“夏秘书,别光顾着吃饭啊,来,陪我们喝点酒。”张总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夏阮柠,语气轻佻猥琐,“你可是陈总亲自选的秘书,能力肯定过人,喝酒的本事也一定不差吧?陪我们喝几杯,让我们见识见识。”
说罢,他还发出一阵猥琐的笑声,眼神在夏阮柠身上来回打量,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
夏阮柠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心底的厌恶已经达到了顶点,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冷冷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疏离:“抱歉张总,我不会喝酒,还请见谅。”
从一开始,她就对这位张总没有半点好感,此人言语轻佻,举止无礼,处处透着猥琐,如今喝了酒,更是变本加厉,让她忍无可忍。
见夏阮柠拒绝,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张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带着几分酒意的恼怒。他摇晃着身体,快步朝着夏阮柠的位置走来,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酒气,让人作呕。
夏阮柠见状,心里一紧,立刻起身想要往后退,避开他的靠近。可她刚站起身,手腕就被张总一把死死拽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疼得她眉头紧锁。
“张总,请你放开我!”夏阮柠厉声说道,挣扎着想要挣脱,可张总喝多了酒,力气大得惊人,根本挣不开。
“放开?”张总醉眼惺忪,脸上满是蛮横,“夏秘书,不给我面子是不是?今天这酒,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既然来了饭局,哪有不陪酒的道理!”
说着,他便用力一拉,想要把夏阮柠往自己怀里带,动作粗鲁无礼,全然不顾及场合与体面。
一旁的李强见状,连忙起身阻拦,陪着笑脸说道:“张总,您喝多了,别这样,夏秘书是陈总的人,不能怠慢啊!”
可张总此刻已经被酒意冲昏了头脑,又仗着自己有几分身份地位,根本不把李强放在眼里,直接冷声呵斥:“滚开!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一个小小的项目组长,也敢管我?”
李强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涨得通红,却因为职位悬殊,不敢再多说,只能站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心里后悔不已,暗暗自责:干嘛非要把夏秘书带来,这下要是出了事,陈总肯定饶不了他,他的工作怕是保不住了。
夏阮柠被张总拽着手腕,挣脱不得,心底的怒意与屈辱瞬间涌上心头,她看着眼前醉醺醺、面目可憎的张总,再也忍不住,冷冷开口,语气带着刺骨的寒意:“张总,您喝多了,请放尊重一点,不要做这么下作的事!”
她长这么大,从未受过这样的委屈,更从未被人如此无礼地对待,作为陈砚辞的秘书,她向来受人尊重,如今却在这场应酬里,被人肆意骚扰、拖拽,尊严被狠狠践踏。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张总。他本就因为夏阮柠的拒绝心生不满,此刻被她当众指责“下作”,觉得颜面尽失,酒意上头,全然失去了理智,想也没想,扬起手就朝着夏阮柠的脸上扇去。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包间里格外清晰。
夏阮柠根本来不及躲闪,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巴掌。
脸颊瞬间传来火辣辣的痛感,疼得她眼眶一红,嘴角微微发麻,脑袋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重击,晕了一下。她怔怔地站在原地,捂着火辣疼痛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看着张总,心底的委屈、愤怒、屈辱瞬间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淹没。
这一记清脆的耳光,也让张总瞬间酒醒了几分,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着夏阮柠泛红的脸颊,心里隐隐有些后怕,却依旧强撑着气势,不肯认错。
主位上的迈克一直冷眼旁观,看到张总竟然对一位女士动手,脸色也沉了下来,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与指责:“张总,我们是来谈合作的,不是来撒野的。若是不想谈合作,你可以现在离开,没必要对一位女士动手动脚,有失风度。”
迈克的话,让张总的脸色更加难看,却也不敢反驳,毕竟迈克是国外品牌方的代表,他还要依仗这份合作,只能憋着一口气,恶狠狠地瞪着夏阮柠。
脸颊的痛感越来越清晰,夏阮柠捂着脸,眼底泛起一层水雾,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她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夏阮柠看着眼前嚣张跋扈的张总,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她猛地抬起脚,穿着细高跟的鞋子,狠狠踩在张总的脚背上。
“啊!”
张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疼得脸色扭曲,攥着夏阮柠手腕的手瞬间松开,下意识地弯腰去捂自己的脚。
趁着这个间隙,夏阮柠立刻后退一步,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犹豫,端起面前桌上满满一杯红酒,毫不犹豫地朝着张总脸上泼了过去。
红色的酒水顺着张总的头发、脸颊往下流淌,浸湿了他的衣服,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模样十分滑稽。
“你!你敢泼我?”张总又惊又怒,气得浑身发抖,他活了这么大,还从未被一个小秘书如此对待过,颜面扫地。
他恼羞成怒,再次扬起手,想要朝着夏阮柠打过去,眼神凶狠,全然不顾及后果。
夏阮柠看着他挥过来的手,心里一紧,下意识地闭上眼,准备承受第二下击打。
可预想中的痛感并没有传来,反而听到一声沉闷的踹击声,紧接着是张总痛苦的哀嚎声。
夏阮柠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
陈砚辞来了。他不知何时推开了包间的门,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如同淬了冰的利刃,死死盯着张总。就在张总扬手要打夏阮柠的瞬间,他快步上前,猛地扣住张总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紧接着,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在张总的肚子上。
这一脚用尽了力气,张总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踹得连连后退,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疼得蜷缩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李强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大气都不敢喘。
陈砚辞没有看地上的张总一眼,快步走到夏阮柠面前,双手轻轻握住她的肩膀,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眼神里满是急切与担忧,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的冷冽与从容:“阮柠,有没有事?他碰你哪了?有没有哪里受伤?”
当他看到夏阮柠脸颊上那道清晰的红肿掌印时,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滔天怒火瞬间冲上头顶,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将整个包间吞噬。
那是他护在手心的想要小心翼翼追回来的,从未让她受半点委屈的人,如今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打了耳光,被人肆意欺负。心疼、愤怒、自责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他低头,看着地上依旧在哀嚎的张总,眼神冰冷刺骨,没有丝毫温度。他缓缓弯腰,拿起桌上一只厚重的瓷质水杯,没有丝毫犹豫,狠狠朝着张总的头上砸去。
“砰”的一声脆响,瓷杯碎裂,碎片散落一地。张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额头瞬间渗出血迹,疼得昏死过去大半。
陈砚辞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砸下去的不是一只瓷杯,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他抬手,擦了擦指尖沾染的水渍,语气冷得像冰,对着身后快步走进来的助理石乾说道:“石乾,把他带下去,好好看着,等会儿处理。”
“是,陈总。”石乾立刻上前,让人将地上的张总架起来,带离了包间。
处理完张总,陈砚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怒火,转身看向餐桌旁的迈克,脸上的戾气瞬间收敛,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矜贵与游刃有余,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迈克先生,抱歉,让你看笑话了。手下人不懂事,惊扰了你,我们现在可以继续谈合作的事。”
迈克看着刚才陈砚辞护着夏阮柠,狠厉出手的一幕,心里已然明白了七八分,看向夏阮柠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深意,显然是看出了陈砚辞对这位秘书的与众不同,心里满是出乎意料。他原本还担心这场闹剧会影响合作,可看着陈砚辞的态度,也不敢怠慢,连忙点头,笑着说道:“没关系陈总,一点小插曲,不影响合作,我们谈正事。”
一旁的李强站在角落,浑身冷汗直流,不停地擦着脑门的汗,心里悄悄打鼓,吓得魂都快没了。他怎么也没想到,陈总会对夏秘书如此重视,为了她,不惜当众对合作方动手,这下他彻底完了,擅作主张带夏秘书来应酬,还让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陈砚辞绝对不会放过他。
接下来的合作洽谈,进行得异常顺利。
陈砚辞思路清晰,言辞犀利,将合作细节一一敲定,迈克也十分配合,没有丝毫刁难,短短十几分钟,便将所有事宜谈妥,双方达成一致,只等后续签订正式合同。
应酬结束,迈克一行人先行离开,包间里只剩下陈砚辞、夏阮柠和呆立在一旁的李强。
陈砚辞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李强,只是温柔地看着夏阮柠,轻声说道:“我们走。”
夏阮柠点点头,跟在他身后,走出包间,全程没有看李强一眼。
李强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悔恨。
陈砚辞带着夏阮柠,没有回家,而是驱车前往集团的安保处。
安保处的房间里,张总被绳子绑在椅子上,额头的血迹已经干涸,脸色苍白,看到陈砚辞和夏阮柠走进来,瞬间吓得浑身发抖,连忙挣扎着,语气带着无尽的哀求:“陈总,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是我有眼无珠,是我鬼迷心窍,我不该欺负夏小姐,不该打她,求您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陈砚辞神色冷冽,没有理会他的哀求,缓缓走到他面前,穿着高贵黑色皮鞋的脚,轻轻踩在张总的手上,微微用力,语气狠戾,带着彻骨的寒意:“哪只手碰的?哪只手打的她?”
张总疼得脸色惨白,冷汗直流,却不敢反抗,只能苦苦哀求:“陈总,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饶了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出现在夏小姐面前,再也不敢招惹她了!夏小姐,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你打我骂我都可以,求你让陈总放了我吧!”
他转头看向夏阮柠,眼神里满是恐惧与恳求,希望她能替自己求情。
夏阮柠站在陈砚辞身后,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张总,心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无尽的冷漠。他刚才欺负自己的时候,可曾想过手下留情?可曾想过尊重别人?
陈砚辞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冷冷地挥了挥手,几个身材高大的安保人员立刻走进房间。
“好好伺候他,让他记住,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陈砚辞说完,没有再看张总一眼,转身带着夏阮柠,朝着门外走去。
走出安保处,夜色已深,城市灯火璀璨。陈砚辞打开车门,让夏阮柠坐进去,自己则绕到另一边也上来。
车厢里一片安静,夏阮柠靠在座椅上,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陈砚辞出手的画面。
她认识陈砚辞七年了,从未见过他如此狠厉、如此不顾一切的一面。
为了她,他当众踹倒合作方,砸破瓷杯,眼神里的戾气与狠绝,是她从未见过的,让她心里既震撼,又有些陌生,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车子行驶在寂静的街道上,陈砚辞打破了沉默,语气瞬间变得温柔无比,与刚才狠厉的模样判若两人,他侧眸看了一眼夏阮柠,眼神里满是心疼:“脸还疼吗?我买了消肿药膏,我给你上药好不好?”
夏阮柠回过神,转头看向他,看着他眼底满满的心疼与担忧,心里的陌生感渐渐消散。她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感慨:“陈砚辞,你还有这么狠的一面啊,我都有些不认识你了。”
刚才的他,气场强大,戾气逼人,仿佛变了一个人,可此刻的他,温柔细致,满眼都是她,又变回了那个她熟悉的总裁。
陈砚辞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心疼地伸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至极,声音低沉而认真:“平时怎么都好,可谁要是敢欺负你,我绝对不会放过。在我这里,谁都不能让你受委屈。”
车厢里的氛围变得温柔而静谧,窗外的灯火缓缓掠过,映在两人脸上,夏阮柠看着陈砚辞认真的眼神,脸颊微微发烫,赶紧别过脸去。她的内心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