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途穷无归
城市的霓虹在远处明明灭灭，映照着深夜街头一片冷清。人行道上落叶被风卷得乱滚，偶尔驶过的汽车带起一阵呼啸，留下更长的寂静。一个衣衫破旧的男人靠着路灯杆慢慢滑坐下去，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对周遭一切都已麻木。
他叫赵俊生，曾经也算小有家业，日子安稳，亲友和睦，可如今，却落得孤身一人、无处容身。所有的亲情、体面、退路，都被他自己一点点耗尽，最后走到了穷途末路。
赵俊生生性自私凉薄，凡事只想着自己，从未把家人的情义放在心上。年轻时做生意，手里有了点积蓄，便开始眼高手低，嫌弃父母啰嗦，觉得兄弟姐妹拖累自己，就连妻儿的冷暖，也从不放在心上。他总觉得，自己本事大，无需依靠任何人，家人不过是他人生路上的附属品，有用时便敷衍应付，无用时便弃如敝履。
起初，父母心疼儿子，处处包容他的自私，平日里省吃俭用，把最好的都留给他，生病住院也从不麻烦他，怕耽误他做生意；兄弟姐妹念着手足情分，他生意上遇到难处，大家凑钱帮他周转，他家里有活，众人抢着帮忙，从未有过半点怨言；妻子贤惠，操持家务，照顾孩子，孝敬公婆，默默扛起家里的一切，盼着他能回心转意，多顾念点家庭。
可赵俊生非但不领情，反倒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他生意稍有起色，便开始在外挥霍享乐，对家里不管不顾，赚的钱从不补贴家用，全都花在自己身上。父母劝他踏实过日子，他嫌父母老古董、不懂变通，当众顶撞，甚至摔门而去；兄弟姐妹找他商量家事，他不耐烦地推脱，说自己忙，没空理会这些琐事；妻子跟他念叨家里的开销，孩子的学费，他反倒指责妻子败家，不会持家，对妻儿动辄打骂，毫无温情。
后来，赵俊生听信旁人的谗言，执意要做风险极大的投资，把全部身家都投了进去，还瞒着家人，偷偷以父母的名义借了外债，甚至哄骗兄弟姐妹拿出积蓄，跟着他一起“赚大钱”。家人纷纷劝他谨慎，说投资风险太大，别铤而走险，可他被利益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半句劝，反倒觉得家人是见不得他好，故意阻拦他发财。
没过多久，投资彻底失败，赵俊生血本无归，不仅自己倾家荡产，还欠下了巨额债务。催债的人天天上门，堵在家门口辱骂恐吓，家里被搅得鸡犬不宁。
面对烂摊子，赵俊生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承担责任，而是推卸、逃避，甚至把所有过错都推到了家人身上。他对着年迈的父母破口大骂，说父母没本事帮他还债，还拖累他；对着兄弟姐妹反咬一口，说当初是他们怂恿自己投资，如今出事了，必须帮他还债，否则就断绝关系；对着妻儿更是冷漠至极，说妻儿帮不上忙，只会添麻烦，为了躲债，他干脆抛下妻儿，独自离家，对家里的困境不管不问。
父母被他气得一病不起，躺在床上无人照料，想让他回来照看几日，他却躲得远远的，连电话都不接，任由老人在病中受苦；兄弟姐妹被他连累，拿出的积蓄打了水漂，家里日子过得紧巴，还要帮他承受催债的压力，找他理论，他却恶语相向，说六亲不认的话，彻底寒了所有人的心；妻子看着破碎的家，看着年幼的孩子，再看看毫无担当的丈夫，彻底绝望，最终带着孩子离开了他，从此再无瓜葛。
短短数月，赵俊生众叛亲离。父母含恨离世，临终前都没能见他最后一面，带着无尽的遗憾走了；兄弟姐妹与他彻底断绝关系，再也不认这个手足；妻儿远走他乡，从此形同陌路。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没有一个亲人愿意再搭理他，没有一个人愿意伸手帮他，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唾骂他自私自利、毫无担当。
为了躲债，赵俊生四处流浪，居无定所。他去过工地打工，可吃不了苦，干不了几天就跑路；想去投奔远方的亲戚，可亲戚们都知道他的品行，全都闭门不见；他想重新做点小生意，可没人愿意相信他，没人愿意帮他。他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说他是不孝子、负心汉、白眼狼，受尽了世人的鄙夷与唾弃。
他饿了就捡路边的剩饭剩菜，冷了就裹着破棉絮躲在桥洞下，风餐露宿，受尽磨难。每每夜深人静，他蜷缩在冰冷的桥洞里，听着窗外呼啸的寒风，想起曾经的家，想起父母的疼爱，兄弟姐妹的帮扶，妻儿的陪伴，心里终于泛起一丝悔意。
他想起小时候，父母抱着他，护着他，把他捧在手心；想起年少时，兄弟姐妹一起玩耍，互相照顾；想起刚结婚时，妻子温柔体贴，孩子乖巧可爱，家里满是温情。可这一切，都被他的自私、冷漠、毫无担当，彻底毁了。他亲手推开了所有爱他的人，亲手斩断了所有血脉亲情，把自己逼到了走投无路的境地。
他想回家，可那个家早已散了，父母不在了，兄弟姐妹不认他，妻儿离开了，房子也被抵债，再也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他想求亲人原谅，可他伤透了所有人的心，再也没有人愿意原谅他，再也没有人愿意接纳他。
他走在空无一人的街头，寒风刺骨，前路漫漫，却没有一条路是他能走的，没有一个地方是他的归处。他像一缕孤魂，在世间漂泊游荡，无依无靠，无处可去。
亲为情之根，情为魂之倚。根断则无依，情绝则无归。
赵俊生遇事推卸责任，将血亲视作垫脚石，六亲不认，毫无担当，耗尽了所有亲情，背弃了所有情义，最终落得个途穷路末、无家可归的下场。他这一生被自私裹挟，被贪欲蒙蔽，亲手打碎了自己的人世退路，从此人间虽大，再无他一盏灯火、一方屋檐，只余下无尽漂泊与日夜噬心的悔恨，成了真正无家可归的孤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