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本源献祭,浊锚留印
八字主题:燃血醒秘,厄根未绝
秘地入口的风,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意,将最后一丝生机彻底撕碎。
微种母体的黑红光柱直插天际,半透明的巨型虚影在光柱中不断凝实,周身缠绕的猩红纹路如同活蛇般狂舞,无数微型浊种从光柱中喷涌而出,与街巷里的微种傀儡汇合,密密麻麻地围堵在老宅后院,将秘地入口堵得水泄不通。这些傀儡早已失去人性,眼神空洞泛着黑红浊光,嘶吼着朝着三人扑来,指甲泛着青黑,带着微种的剧毒,一旦触碰,即便只是擦破皮肉,也会被微种瞬间侵体,沦为没有意识的行尸。
天空之上,域外意志的投影愈发清晰,黑雾凝聚的巨影笼罩整片江城,没有五官的“脸庞”死死盯着秘地,那股源自域外的冰冷威压,如同万斤巨石,狠狠压在陈根生、林砚辞和阿彻心头,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周身血脉仿佛都要被这威压冻僵。
“跑不了了,双脉小儿,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也是江城覆灭之日!”母体的阴冷意念裹挟着狂风,席卷整个后院,它操控着微种傀儡步步紧逼,没有立刻发动绝杀,而是带着猫捉老鼠的戏谑,要看着三人陷入极致的绝望,要亲手碾碎江城最后的希望。
阿彻将陈根生和林砚辞死死护在身后,稚嫩的身躯挺得笔直,双手紧紧攥着那柄残破的青铜守陵刃,刃身映出少年布满血丝的双眼,没有丝毫退缩。他不过是个未及弱冠的少年,此前从未真正经历过生死搏杀,可此刻,看着身后虚弱到极致的两位先生,看着满城即将覆灭的百姓,看着沈砚舟前辈用百年坚守换来的遗玉,他清楚,自己不能退,也无路可退。
“陈先生,林先生,你们往后靠,我挡住它们!”阿彻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沙哑,却透着超乎年龄的坚定,他脚下踏出守陵秘术的步法,青铜刃在身前划出一道淡金色的弧光,这是他仅存的守陵念力,是他能用来抵御傀儡的全部力量,“哪怕拼了这条命,我也会护着你们拿到遗玉,完成沈前辈的嘱托!”
话音未落,最前排的微种傀儡已然扑至,阿彻咬牙挥刃,狠狠劈向最靠前的一具傀儡,刃身划过傀儡的脖颈,溅出黑红色的浊血,傀儡应声倒地,可更多的傀儡紧随其后,源源不断地扑来。守陵念力本就微弱,不过数息,阿彻的手臂就开始颤抖,额头上布满冷汗,身上接连被傀儡的利爪抓伤,青黑的毒素顺着伤口快速蔓延,胳膊瞬间肿起老高,剧痛让他身形踉跄,却依旧死死守在秘地入口,没有后退半步。
“阿彻……别硬撑……”陈根生看着少年身上不断增多的伤口,看着他强忍剧痛的模样,心如刀绞,他拼尽全身力气,想要调动体内仅剩的血脉之力,可血脉空虚到了极致,除了阵阵钝痛,没有丝毫回应。断契的虚弱、渡念的耗损、神魂的反噬,三重重创早已将他榨干,此刻的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年为护自己浴血奋战,这份无力感,比直面母体威压时还要煎熬。
林砚辞的状况同样糟糕,颈间的林家图腾黯淡无光,原本俊朗的面容毫无血色,他看着围拢过来的傀儡,看着摇摇欲坠的阿彻,猛地咬紧舌尖,以剧痛刺激神魂,逼出识海深处最后一丝本源残念,这丝残念是双脉传承的根基,是他最后的生机,一旦耗出,此生都可能无法恢复完整血脉,可此刻,他顾不上这些。
“根生,联手,触遗玉……”林砚辞的声音微弱到几乎听不见,他艰难地侧过身,将自己的手与陈根生的手紧紧握在一起,那丝本源残念顺着掌心,缓缓渡到陈根生体内,“双脉同心,哪怕只剩一丝念力,也要唤醒遗玉……”
陈根生瞬间懂了,他强忍着神魂被撕扯的剧痛,将自己识海深处仅剩的一丝本源残念也尽数逼出,与林砚辞的残念相融。两道微弱却坚韧的念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缕细如发丝的淡金光束,缓缓朝着秘地内灵尊守护的初代遗玉飘去。
这缕念力太过微弱,在母体与域外投影的威压下,随时都会消散,阿彻察觉到两人的动作,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爆发出守陵秘术的全部力量,青铜刃光芒暴涨,硬生生逼退身前的傀儡,为两人争取这最后的喘息之机:“快!陈先生林先生!我撑不住多久了!”
淡金色的念力束晃晃悠悠,穿过漫天浊雾与傀儡的嘶吼,终于在念力即将消散的前一瞬,轻轻触碰到了悬浮在灵尊光晕中的初代遗玉!
刹那间,遗玉爆发出璀璨夺目的纯白金光,光芒直冲云霄,瞬间驱散了秘地周遭的黑红浊雾,围拢的微种傀儡被金光扫过,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体表的微种纹路快速消融,一个个瘫倒在地,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只是陷入了更深的昏睡。灵尊的淡蓝光晕与遗玉金光交融,变得愈发强盛,化作一道光盾,死死挡住母体与域外投影的威压,为三人撑起一片安全的空间。
“轰隆隆——”
剧烈的轰鸣声从地底传来,秘地中央的玄石旧址缓缓裂开,一道刻满双脉图腾的石阶通道,缓缓出现在三人眼前,通道深处透着古老而厚重的气息,正是初代双脉当年布下的初代地宫,是封印微种母体、留存本源秘力的终极之地!
遗玉悬在通道入口,金光顺着石阶蔓延,照亮了地宫的前路,同时,一段完整的意念,顺着遗玉金光,传入陈根生与林砚辞的识海,正是初代双脉当年留下的终极秘辛,彻底揭开了所有真相:
“吾乃初代双脉,当年镇压渊灵分体,察觉域外浊气降世,化作微种母体,此乃域外锚点,扎根地脉,引浊气入侵,非寻常力量可毁。吾以毕生血脉布下封印,困母体内于地脉核心,留本源秘力于遗玉,需后世双脉合心,燃自身剩余全部血脉本源,献祭唤醒秘力,方可摧毁锚点,击溃域外投影。然献祭之险,九死一生,血脉本源燃尽,双脉将永久失去部分传承之力,留下域外锚点印记,终生受浊气侵扰,此乃必付之代价,望后世双脉,慎行。”
献祭燃本源!永久失传承!留浊印缠身!
这就是唤醒本源秘力的唯一方法,是摧毁母体、抵挡域外投影的唯一出路,可代价,惨烈到极致。
他们本就处于虚弱极致的状态,燃尽剩余血脉本源,极有可能当场魂飞魄散,即便活下来,也会永远失去双脉部分守护之力,体内留下域外锚点印记,终生被浊气侵扰,再也无法像从前那般守护江城。
可此刻,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母体已然成型,域外投影临城,微种随时会再次爆发,地脉濒临崩毁,满城百姓命悬一线,若是不献祭,不出半柱香,江城就会彻底覆灭,所有生灵都会沦为域外浊气的养料,所有的牺牲与坚守,都会化为泡影。
就在两人识海震荡、心中决绝之际,地宫入口的光盾突然剧烈震颤,母体与域外投影同时发动猛攻,黑红光柱与黑雾巨力狠狠撞在光盾之上,灵尊发出痛苦的悲鸣,光晕快速黯淡,光盾表面布满裂痕,随时都会破碎!
“区区遗玉光盾,也想挡我?”母体的意念满是暴怒,它操控地脉之力,疯狂冲击光盾,“域外大人已然降临,今日,我必毁双脉,破封印,开通道!”
光盾的裂痕越来越大,灵尊的气息越来越弱,阿彻早已脱力,瘫倒在地,身上的毒素不断蔓延,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却依旧死死攥着青铜刃,守护在两人身前。
“没时间犹豫了,献祭。”陈根生握紧林砚辞的手,眼神无比坚定,没有丝毫退缩,“双脉使命,本就是守护苍生,哪怕燃尽本源,哪怕永留浊印,也要护住江城,护住百姓,不负初代,不负沈前辈,不负所有牺牲之人。”
林砚辞重重点头,眼中没有半分畏惧,只有世代守脉的决绝:“双脉同心,生死与共,献祭燃血,醒秘破厄!”
两人并肩而立,缓缓闭上双眼,按照初代意念指引,将体内仅剩的所有血脉本源,尽数汇聚到丹田之处,遗玉金光顺着地宫通道涌入两人体内,献祭仪式,正式启动!
血脉本源燃烧的剧痛,远超此前所有伤痛,如同浑身血管被寸寸撕裂,神魂被烈火灼烧,两人浑身剧烈颤抖,冷汗混着鲜血浸透衣衫,嘴角不断溢出黑红相间的血沫,体表渐渐浮现出与母体相似的猩红印记,那是域外锚点印记,正在慢慢烙入他们的血脉深处。
可他们始终没有停下,死死咬着牙,任由本源燃烧,任由秘力觉醒,淡金色的本源秘力从两人体内缓缓升腾,与遗玉金光、灵尊蓝光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无边无际的三色光澜,充斥着整个秘地,朝着地宫深处蔓延而去,朝着母体与域外投影碾压而去!
就在光澜成型的瞬间,母体与域外投影终于冲破光盾,攻入秘地,母体彻底凝实,化作数丈高的浊种巨怪,域外投影也具象化,化作黑雾人形,两者联手,朝着光澜狠狠扑来,要在秘力完全觉醒前,将两人彻底碾碎!
灵尊见状,猛地爆发出全部力量,化作一道蓝光,狠狠撞向母体,想要为双脉争取最后一点时间,可灵尊力量有限,瞬间被母体的浊力震散,光晕彻底黯淡,险些魂飞魄散,只能无力地坠落在地。
“双脉小儿,受死!”母体巨怪嘶吼着,黑红浊力直奔陈根生与林砚辞而去,域外投影的黑雾也同时席卷而来,灭顶之灾,近在咫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三色光澜彻底爆发,璀璨光芒瞬间充斥整座江城,地脉的震动戛然而止,地面的裂痕缓缓愈合,弥漫的黑红浊雾快速消散,扑来的母体与域外投影,被光澜瞬间笼罩!
凄厉的惨叫从母体口中传出,它的身躯在光澜中快速消融,微种之力被彻底净化,域外投影的黑雾也在光芒中不断溃散,那股冰冷的域外意志,发出不甘的怒吼,却终究抵挡不住本源秘力的碾压,一点点消散在天空之中。
母体巨怪的身躯渐渐缩小,最终化为一缕黑浊残气,被光澜彻底净化,围堵在老宅后院的微种傀儡,尽数恢复正常,昏睡在地,体表的微种纹路彻底消失,地脉核心的封印,被光澜重新加固,域外通道的缝隙,也被彻底封住!
江城的危机,终于暂时解除!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历经劫难的城市之上,街巷恢复了平静,地脉不再崩裂,浊雾彻底消散,满城百姓的呼吸渐渐平稳,即将迎来苏醒,一切,都回归了安稳。
可陈根生与林砚辞,却彻底瘫倒在地,献祭燃尽了他们最后一丝血脉本源,两人面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到极致,体表的域外锚点猩红印记,永远烙在了他们的肌肤之上,融入血脉深处,再也无法抹去。
他们活了下来,却永久失去了双脉大半传承之力,半月虚弱期,变成了终生的隐性虚弱,体内的锚点印记,如同定时炸弹,时刻提醒着他们——域外浊气只是被暂时击退,并未彻底根除,只要印记还在,只要域外意志不死,终有一日,浊气会再次卷土重来,危机永远不会真正终结。
阿彻缓缓苏醒,看着恢复平静的四周,看着瘫倒在地、满身血污却依旧紧握彼此双手的两人,看着彻底净化的江城,泪水瞬间滑落,对着两人深深叩拜,心中满是敬意与酸楚。
灵尊的光晕重新变得温润,却也黯淡了许多,静静悬浮在两人身边,守护着他们,守护着这座城市。
陈根生艰难地睁开眼,看着头顶的阳光,看着身边的林砚辞,看着渐渐苏醒的百姓,心中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沉甸甸的凝重。
他们赢了当下,守住了江城,却留下了终生的隐患,域外锚点印记在身,浊气威胁未消,双脉传承受损,未来的路,依旧布满荆棘。
林砚辞也缓缓睁眼,与陈根生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那份坚定。
哪怕终生虚弱,哪怕浊印缠身,哪怕未来还有无尽危机,他们也会坚守下去,双脉的使命,从未结束,守护江城的初心,永远不会改变。
可他们不知道,那缕被彻底净化的母体残气中,一丝极其微弱的域外浊气,悄悄避开了本源秘力的探测,顺着地脉,藏进了江城最深的地底,如同新的微种,悄然蛰伏,等待着下一次苏醒的时机。
这场献祭换来的安稳,终究只是暂时的。
域外的阴影,依旧笼罩在远方,体内的浊印,时刻隐隐作痛,地底的残浊,悄然蛰伏待发。
双脉的守护之战,远未结束,更大的危机,还在未来等待着他们,悬念未消,压迫仍在,终局之战,依旧遥遥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