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开棺验尸,被封住的三魂七魄
我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死水潭里,却足以掀起惊涛骇浪。
整个灵堂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周大福脸上的悲戚和恳求僵住了,萧清雪那张沾着血丝的嘴角也微微张开,忘了合拢。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冰棺里的制冷设备还在发出微弱的“嗡嗡”声,提醒着我们这里是死人的地盘。
下一秒,这片死寂被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彻底撕碎。
“胡说八道!”周大福那张肥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因为激动,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盘踞的蚯蚓,“林大师!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这里面躺着的,是我给强儿找的媳妇!她……她早就没气了!是我亲眼看着‘老瞎子’把她送进去的!”
他的声音尖利刺耳,与其说是在反驳我,不如说是在拼命说服他自己。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恐惧和疯狂交织,死死地瞪着那口红木喜棺,仿佛里面关着什么能让他万劫不复的恐怖事物。
萧清雪的反应却截然相反。
她先是错愕,随即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震惊、愤怒与难以置信混合在一起的火焰。
她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原本对我的敌意和鄙夷,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强烈的、针对这桩恶行的悚然所取代。
“活人……用活人配冥婚?!”她的声音都在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周大福!你这是草菅人命!是谋杀!”
“我没有!”周大福几乎是跳了起来,肥硕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他指着萧清雪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个屁!她就是个死人!一个死人!林大师,我花了一千万请你来是给我儿子办事的,不是让你来这妖言惑众的!你要是再胡说,别怪我周某人翻脸不认人!”
他色厉内荏的样子,在我看来简直可笑。
我懒得再跟他废话,人心中的鬼,远比棺材里的邪祟更难对付。
我转过身,从随身的帆布工具包里,取出了我的家伙。
那是一套用陈年鲨鱼皮包裹的针囊。
展开针囊,里面长短不一、粗细各异的银针在灵堂惨白的灯光下,反射着森冷的光。
这些不是医用的毫针,而是我吃饭的家伙——缝尸针。
每一根针的针尾,都刻着细密到几乎无法用肉眼看清的符文。
我无视了周大福的咆哮和萧清雪紧张的注视,从中捻起一根最细长的“探阴针”。
这针细如牛毛,长约三寸,针身柔韧却不失刚性,是专门用来探查尸体内部阴煞之气的。
我捏着针尾,指尖运起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可察的气劲。
这是我们缝尸人一脉独有的“牵机气”,无须开棺,便可探幽。
在周大福和萧清雪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我手腕一抖。
那根银针便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悄无声息地,精准地从那厚重的金丝楠木棺盖侧面一道细微的拼接缝隙中,刺了进去。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三寸长的银针,没入了两寸有余。
我松开手,那针便悬停在棺材缝隙中,尾部随着棺内那微弱的气息,开始极其轻微地、有节奏地颤动着。
一下,两下……
频率虽然慢得吓人,几乎要三四十秒才起伏一次,却稳定得如同老僧入定。
灵堂里,只剩下三道粗细不一的呼吸声。
周大福的喘息粗重如牛,萧清雪的呼吸急促而紧张,而我,则平稳悠长。
我们都在等。
大约过了一分钟,我伸出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针尾,缓缓将其拔出。
“嗤——”
一声轻微得几乎无法听见的声响。
银针被完整地抽离出来。
周大福和萧清雪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那枚小小的针尖上。
按照常理,若是棺中有煞,针尖必黑。煞气越重,颜色越深。
然而,此刻的针尖,非但没有丝毫变黑,反而……在原本的银亮之外,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几近透明的……“气”。
那不是阴气,不是煞气,更不是死气。
那是一丝活人身上才有的,微弱到了极致的“生气”。
“看到了吗?”我将银针举到周大福的眼前,声音冷得像冰棺里冒出的寒气,“活人的生气。这东西,可做不了假。”
与此同时,一阵冰冷的机械音,精准地在我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同源气息:锁魂钉(劣质仿品)】
【物品介绍:仿照上古邪术“三魂钉”所制的歹毒法器,以三根特制铁钉钉入活人头顶百会、天灵、神庭三处要穴,可强行封锁其天、地、人三魂,使其陷入假死状态,呼吸心跳降至最低,状若死尸。
常用于制作活傀或配冥婚。】
【系统提示:仿品制作手法粗劣,锁魂不稳,棺中之人阳气正以极快速度流逝,预计剩余存活时间:19分43秒。】
原来如此。
我心中瞬间了然。
所谓的“老瞎子”,不过是个懂点旁门左道邪术的骗子,用这种恶毒的法子,将一个活生生的女孩弄成假死状态,来糊弄周大福这种求子心切的蠢货。
真相摆在眼前,周大福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肥胖的身体瘫软成一滩烂肉,脸上再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癫狂,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还活着啊!”他抱着头,嚎啕大哭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再没有半点黑道大佬的样子,“那老瞎子说……我儿子是横死的,怨气太重,必须找个八字相合的阴亲才能化解,否则我们周家就要绝后啊!他说人是他找的,早就病死了,家里人也同意了,只要给钱就行……我只是想给我儿子在下边找个伴,我不想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我真的不知道是活人啊!大师,求求你,求求你……”
他语无伦次地哭诉着,跪着爬到我的脚边,死死地抱住我的裤腿,“大师,事已至此,求您……求您无论如何,都要完成这场冥婚!钱不是问题,我再加一千万!不,两千万!只要您能让我儿子安心上路,我给您立长生牌位!”
到了这种地步,他想的,居然还是他儿子的冥婚。
人性的自私,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我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
我又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口寒气四溢的冰棺,照片上的黄毛青年,一脸的桀骜不驯,似乎在嘲笑着这世间的荒唐。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那口贴着大红“囍”字的喜棺上。
我仿佛能感受到,从那棺木之中,正传来一阵阵微弱到极致的、不甘的求生欲望。
那是一个年轻的生命,在用尽最后的力气,向这个世界发出求救的信号。
我缓缓地,重新举起了我的手机,对准了自己的脸,将后台运行的微型直播,切换回了主平台。
刹那间,无数条弹幕如潮水般涌入。
“卧槽!主播回来了!刚刚怎么回事?黑屏了?”
“我靠我靠我靠!我没听错吧?棺材里是活人?!这是直播杀人案现场啊!”
“已经报警了!网警!快来管管啊!”
“那个胖子哭得好惨,但是一点都不同情,用活人配阴婚,畜生啊!”
我没有理会弹幕的喧嚣,只是对着镜头,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师傅教过我,缝尸人有三不缝原则。第一,大奸大恶者不缝;第二,死因不明者不缝;第三,伤天害理者不缝。”
我的声音在寂静的灵堂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萧清雪和周大福都停止了动作,愣愣地看着我。
“今天这单生意,显然违背了第三条。”我顿了顿,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但我决定,破个例。”
“这具‘尸’,我不仅要缝。”
我的目光穿过手机屏幕,仿佛在看着屏幕前所有的观众,也像是在对着那口红木喜棺里微弱的生命做出承诺。
“我还要当着全国观众的面,亲手把她从鬼门关里,一针一线地,‘缝’回来!”
话音落下,整个灵堂,乃至整个直播间,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的宣言,如同一道惊雷,劈碎了所有人固有的认知。
救人?
用缝尸的针,救一个被邪术钉住三魂的活人?
这……怎么可能?
一片死寂中,跪在地上的周大福第一个反应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