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老子都要疯了
书名:砚柠藏夏 作者:沐梓辛辛 本章字数:5433字 发布时间:2026-03-29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将整座城市晕染得深沉,街道两侧的路灯连成暖黄的光带,车流缓缓穿梭,碾过满地细碎的光影。黑色的布加迪平稳行驶在柏油马路上,车厢内静谧得能听见窗外微风拂过的轻响,以及车载空调微弱的送风声,气氛却远比窗外的夜色更压抑,裹挟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与酸涩,在狭小的空间里慢慢弥漫开来。


助理石乾稳稳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全程一言不发,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后座气氛紧绷的两人。他跟在陈砚辞身边多年,早已练就了察言观色的本事,今晚陈总为了夏秘书失态动手,那股狠戾劲儿他是亲眼所见,此刻后座的氛围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他这个做助理的,唯一能做的就是专心开车,不该听的不听,不该看的不看,尽快将两人送回目的地。


后座空间宽敞,皮质座椅柔软舒适,却丝毫缓解不了夏阮柠周身的疲惫与紧绷。她侧身靠着车门,微微垂着眼,长发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以及脸颊上那道依旧清晰的红肿掌印,在车内昏暗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目。那处被掌掴的地方,依旧火辣辣地疼,痛感时不时顺着神经蔓延开来,提醒着她今晚那场不堪的闹剧。


身旁的陈砚辞,坐姿挺拔,却没了平日里总裁的从容淡定,周身萦绕着挥之不去的烦躁与心疼。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夏阮柠的侧脸上,一瞬不瞬,眼神里翻涌着自责、懊恼、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方才在包间里,他看到她被张总拽住手腕、挨了耳光时,那股直冲头顶的怒火至今未消,哪怕已经狠狠教训了张总,可一想到她受的委屈,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疼得厉害。


他从不在人前失态,更不会为了无关之人动粗,可今晚,面对夏阮柠受欺负的场景,他所有的理智与克制都瞬间崩塌,什么商场分寸,什么身份体面,全都被抛到了脑后。他只知道,那个从未让她受过半分委屈的女孩,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被人肆意欺辱,还挨了打,这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


此刻看着她沉默疏离的模样,陈砚辞心里更是五味杂陈。他知道,自己今晚那般狠厉的样子,或许吓到了她,可他从不后悔动手,唯一后悔的,是没能早点赶到,让她平白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陈砚辞伸手拿起那支浅粉色的药膏,指尖微微用力,拧开银色的瓶盖,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瞬间在车厢内散开。他挤出一截乳白色的药膏在自己温热的掌心,轻轻揉搓了几下,将药膏揉开捂热,想着这样敷在她脸上,能减少冰凉的触感,不让她更难受。


他侧过身,微微倾身靠近夏阮柠,动作放得极轻极缓,生怕惊扰到她,语气也刻意放柔,带着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甚至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讨好:“阮柠,别躲,我给你上点药。这药膏是我特意选的,消肿止痛效果很好,轻轻敷一层,明天早上红肿就能消下去不少,不然明天带着伤,你也难受。”


他的手带着药膏的温热,缓缓朝着夏阮柠的脸颊靠近,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处泛红的肌肤。可就在这一瞬间,夏阮柠像是被触碰到了敏感的神经,猛地将头扭向另一侧,彻底避开了他的触碰,后背紧紧贴住车门,整个人肩膀微微绷紧,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冷了下来。


“不用了陈总,我自己可以,不劳烦你动手了。”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波澜,彻底恢复了平日里在公司面对陈砚辞时的客气与疏离,标准的上下级语气,没有半分私人情绪,仿佛刚才在包间里,那个被他护在身后、眼底带着委屈与依赖的人,根本不是她。


陈砚辞的手僵在半空中,掌心的药膏还带着温热的触感,就这么突兀地停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又酸涩。他看着夏阮柠刻意避开的侧脸,看着她紧抿的唇线,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闷又疼,满是不解与无奈。


他实在想不明白,不过短短几十分钟,她的态度怎么会转变的如此之快。


刚才在安保处,他带着她走出来时,她虽沉默,却也没有这般明显的抗拒;刚才在车上,她看向他的眼神里,明明还藏着未散尽的委屈,还有一丝被他失态吓到的慌乱,可转眼之间,她就像竖起了全身的尖刺,将他彻底隔绝在外,又变回了那个对他恭敬有礼、却始终保持距离的贴身秘书,客气得陌生,疏离得让他心慌。


“阮柠,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担心你的伤。”陈砚辞收回手,掌心的药膏有些发凉,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你自己上药,手上不注意,碰到伤口会更疼,我轻轻的,保证不会弄疼你,好不好?”


他放低了姿态,语气里满是恳求,这是他陈砚辞从未有过的模样。在商场上,他向来杀伐果断,说一不二,从来都是别人围着他转,何曾对谁如此低声下气过,可面对夏阮柠,他所有的骄傲与强势,都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可夏阮柠依旧没有回头,依旧保持着侧身靠门的姿势,声音淡淡的,没有丝毫松动:“多谢陈总关心,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能处理,就不麻烦陈总了。药膏我待会儿下车自己拿走即可,不耽误您的时间。”


她的语气太过平静,太过冷淡,每一个字都在强调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划清着上下级的界限,仿佛在刻意提醒他,也提醒自己,他们之间从来都只有工作关系,不该有任何超越身份的其他关系。


陈砚辞看着她固执的样子,心里又气又疼,气她的倔强,气她的刻意疏离,更心疼她受了委屈,却还要独自硬撑,不肯接受他的半点好。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倔,明明脸上的伤那么明显,明明心里还带着委屈,为什么就是不肯让他靠近一步,不肯接受他的关心。


是因为今晚他动手时的狠厉,吓到她了吗?


好几个念头在陈砚辞脑海里翻涌,让他心口发闷,原本压下去的烦躁又一点点升了起来。他握着药膏的手微微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目光紧紧锁在夏阮柠身上,不肯放弃。


他知道她是累了,是受了委屈心里不舒服,可他不能就这么看着她带着伤,任由她自己硬扛。她脸上的掌印,是他心里的刺,不拔掉,他始终无法安心。


夏阮柠何尝感受不到他语气里的心疼与关心。

她也知道,陈砚辞是真心为她好,是真的担心她的伤,他掌心的温度,他温柔的语气,都是她无法抗拒的温暖。


可她不能接受。她必须逼着自己冷静,逼着自己疏离,逼着自己推开他。


今晚的陈砚辞,太不一样了。


那个在包间里,眼神狠戾、不顾一切护着她的陈砚辞,那个一脚踹倒张总、拿起瓷杯砸下去的陈砚辞,那个在安保处,用皮鞋踩着张总的手、语气冷冽护着她的陈砚辞,彻底颠覆了她平日里对他的认知。


她认识的陈砚辞,是柠远集团高高在上的总裁,是冷静自持、运筹帷幄的决策者,是对所有人都保持着温和却疏离距离的上司,他从不会为了谁失态,更不会为了谁动粗。可今晚,他为了她,破了所有的例,失了所有的态,那般不顾一切的保护,让她心里震撼的同时,更多的是慌乱与不安。


这份突如其来的、太过浓烈的偏爱与保护,让她无所适从。她怕自己会沉溺在这份温柔里,怕自己会忍不住放下所有的防备,再次靠近他。


有些心事,藏了太久,就再也不敢轻易示人;有些心动,压了太久,就再也不敢轻易触碰。



所以,她只能选择冷漠,选择拒绝,用最疏离的态度,筑起一道厚厚的心墙,将他挡在外面,也将自己的心思牢牢锁在里面。她怕自己再多看他一眼,再多感受一分他的温柔,就会忍不住溃不成军,就会忘记所有的理智与克制,任由自己的心再次向他靠近。


累,前所未有的累。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心底的疲惫,被委屈、慌乱、克制、隐忍交织缠绕的累。她不想再说话,不想再面对陈砚辞那满是心疼的目光,不想再和他有任何言语上的拉扯。


夏阮柠轻轻阖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整个人放松下来,靠在舒适的座椅上,彻底隔绝了身旁的视线,也隔绝了所有的情绪。她不想再回应陈砚辞的任何话,只想安安静静地待着,等到了家,一切就能恢复平静,就能重新做回那个冷静干练的夏秘书。


车厢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石乾平稳开车的声响,以及车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


陈砚辞看着阖眼休憩的夏阮柠,看着她眼底淡淡的青黑,看着她脸上依旧刺眼的红肿,心里的执拗却丝毫没有消散。他看着她故作平静、实则紧绷的模样,知道她是在刻意逃避,刻意不想和他有任何牵扯,可他偏偏做不到视而不见,做不到就这么放任她独自承受。


他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不想就这么放过她,不想让她继续用冷漠的外壳包裹自己,更不想让两人之间一直保持着这样咫尺天涯的距离。


陈砚辞微微倾身,伸出手,轻轻握住夏阮柠的肩膀,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缓缓将她的身子转了过来,让她正对着自己。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她脸上的伤,也生怕吓到本就有些受惊的她。


夏阮柠被他突然的动作惊得睁开眼,眼底带着一丝错愕与慌乱,刚想挣扎,却被他牢牢按住肩膀,无法动弹。她抬眸,撞进陈砚辞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心疼、无奈、执拗,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慌乱,让她心头一颤,下意识地想要避开。


“看着我,阮柠。”陈砚辞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无奈与心疼,语气里还残留着几分方才动怒时的狠厉,却又被满满的温柔包裹着,“别再躲了,好不好?你能不能看着我?是不是刚才我动手的时候,吓到你了?你高中的时候也见过我动手啊。”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的双眼,不肯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情绪变化,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肩膀,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与他平日里冷冽的模样判若两人。


“你知不知道,刚才我推开门,看到张总拽着你,看到你脸上的伤时,我是什么心情?”陈砚辞的声音微微颤抖,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忍不住宣泄出来,甚至失了平日里的沉稳,爆出了粗口,“老子当时都要气疯了,理智全没了,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废了他,谁都不能拦我,谁都不能动我的人。”


那句“我的人”,说得格外郑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也藏着他深藏这三年多的心意。


他从来没有对谁如此失控过,从来没有为谁如此慌乱过,只有夏阮柠,能轻易牵动他所有的情绪,能让他放下所有的骄傲与克制,不顾一切。


夏阮柠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心疼与怒火,看着他脸上依旧未消的戾气,心里清楚,他今晚是真的动了大怒,对张总下手那般狠毒,全都是为了她。


她不是铁石心肠,怎么会感受不到他的保护,怎么会不懂他的心意。可正是因为懂,她才更要逃避,更要拒绝。


陈砚辞看着她怔怔的模样,语气稍稍放缓,指尖轻轻抬起,小心翼翼地靠近她红肿的脸颊,这一次,他没有给她避开的机会,指尖轻轻落在那处发烫的肌肤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稀世珍宝,生怕用力一点就会弄疼她。


指尖传来的触感滚烫又粗糙,与她平日里细腻的肌肤截然不同,陈砚辞的心狠狠一抽,疼得厉害,指尖的动作更轻了:“疼不疼?肯定很疼吧,都怪我,要是我早点结束会议,早点赶过去,你就不会受这份委屈,不会挨这一下了。”


他满是自责,所有的错都往自己身上揽,觉得是自己没有安排好一切,是自己没有护好她,才让她陷入这样的境地。


夏阮柠被他指尖的温度烫得一颤,脸颊的痛感与心底的情绪交织在一起,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却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她别过眼,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依旧倔强地说道:“这不关陈总的事,是我自己答应来应酬的,后果我自己承担就好。”


“承担?你怎么承担?”陈砚辞的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一丝愠怒,却又很快软了下来,满是无奈,“夏阮柠,你能不能别这么倔,别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你是我的秘书,我护着你是应该的,你不用跟我这么见外,更不用刻意跟我划清界限。”


他看着她,眼神无比认真,酝酿了许久的话,终于忍不住想要说出口。


“阮柠,我们找个时间,好好聊一聊吧。”陈砚辞的声音变得无比郑重,眼神里带着期待与忐忑,指尖依旧轻轻抚着她脸上的伤,语气温柔又坚定,“有些话,需要说清楚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夏阮柠急切地打断了。


她像是受惊的小鹿,猛地回过神,眼神里满是慌乱与抗拒,她知道他想说什么,也害怕他接下来要说的话,那些话,是她不敢听、也不能听的。一旦说出口,所有的平静都会被打破,所有的克制都会化为乌有。


夏阮柠连忙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带着一丝恳求,打断了他未说完的话:“陈砚辞,我累了,真的累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听,什么都不想说,你让我先回家,好不好?”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疲惫,脸颊的疼痛,心底的慌乱,情绪的拉扯,让她再也支撑不住,只想赶紧回到自己的小窝,躲起来平复所有的情绪。她不想听他说那些话,不想面对那些不敢触碰的心事,此刻,回家对她来说,是唯一的解脱。


陈砚辞看着她疲惫不堪的神情,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看着她强撑着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疲惫,感受到她的抗拒,她是真的很累了。他心里纵然有万般不甘,看着她这样的模样,也再也不忍心逼她,不忍心再让她多一分负担。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满是无奈与心疼,还有一丝未说出口的遗憾。


陈砚辞缓缓收回放在她肩膀上的手,也收回了触碰她脸颊的指尖,默默将掌心剩余的药膏抹在干净的纸巾上,丢进一旁的车载垃圾桶里,拿起那支未用完的药膏,轻轻放在她手边的座位上。


“好,我不说了。”他的声音温柔至极,带着满满的迁就,“我送你回家,你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药膏记得睡前涂上,别碰伤口,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就没事了。”


他不再多说,不再逼迫,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底的心疼丝毫未减。


夏阮柠见他不再强求,终于松了口气,重新阖上双眼,靠回座椅上,没有再说话。车厢里恢复了安静,只有车窗外的光影不断掠过,映着两人各怀心事的脸庞。


石乾从后视镜里瞥见后座的场景,默默加快了车速,平稳地朝着夏阮柠家的方向驶去,只想尽快让这位受了委屈的小姐回家休息,也让自家总裁平复一下心绪。


一路沉默,一路心事。


而夏阮柠闭着眼,心底却依旧翻涌不息,她知道,这份短暂的平静,终究只是暂时的,有些心事,有些情绪,终究无法逃避,可此刻,她只想拥有这片刻的安宁,让疲惫的自己,能稍微喘息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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