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圣僧、大圣，二位快请坐，小道这就去泡茶！”
如意真仙说着便要转身，张杨连忙抬手拦住，笑着开口：“道长不必麻烦，尝尝我自带的茶水。”
话音落下，他不动声色地从系统空间里取出几瓶冰红茶，递了过去。
红孩儿眼睛立刻凑了过来，好奇地戳了戳光滑的瓶身：“师爷，这是啥玩意儿啊？看着怪稀奇的。”
“尝尝不就知道了。”
张杨拧开一瓶递到他手里，红孩儿仰头灌了一大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唔！甜丝丝的，还凉飕飕的，太好喝了！”
“慢点喝，管够。” 张杨笑着又把剩下的几瓶分别递给悟空和如意真仙。
如意真仙满心好奇，学着样子拧开瓶盖抿了一口，顿觉口齿生津，一股清爽甘甜漫过舌尖，当即面露讶异：“圣僧，这茶滋味奇特，清香回甘，小道修行数千年，从未喝过这般佳品，不知是何名目？”
张杨淡淡一笑：“此物名叫冰红茶，乃是贫僧老家的特产。”
如意真仙微微一怔：“冰红茶？小道早年也曾游历过长安，从未见过这般器物、这般滋味啊？”
张杨面不改色，顺口圆了过去：“并非长安市井之物，乃是灵山脚下一带的稀罕茶饮，寻常地方自然难寻。”
如意真仙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原来如此，难怪小道从未见识过。”
说罢他又起身，热情十足：“圣僧一路辛苦，小道这就去准备些素斋，略尽地主之谊。”
张杨再次摆手笑道：“道长就别忙活了，吃的我这儿也有。”
话音刚落，他手一翻，又从系统空间里接连掏出东西 ——
一包酒鬼花生米、油光锃亮的酱肘子、几包麻辣辣条，还有一盒无骨鸡爪，最后甚至摸出一瓶红酒。
如意真仙看得眼睛都直了，下意识站起身，指着那些荤食和造型怪异的瓶子，一脸错愕：“圣僧…… 您、您吃肉？还有这装在琉璃瓶里的，又是什么东西？”
张杨拧开红酒，慢条斯理地晃了晃杯：“这叫红酒，是极西海外的玩意儿，得先醒一醒才好喝。”
他顿了顿，看着如意真仙震惊的模样，淡淡一笑，语气坦然：
“至于这些荤腥嘛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我佛释迦牟尼最初传道，游方化缘，施主给什么便吃什么，从无挑剔。道长修行多年，不必这般见怪。”
如意真仙连忙拱手：“是是是，是小道着相了。”
“道长麻烦稍等，劳烦取几个盘子来，我们把这些菜装一装，也好下酒。”
“好好好，圣僧稍等！”
不一会儿，如意真仙便捧着几方素白瓷盘回来，还顺带拿了几只玉盏。张杨接过盘子，把花生米、酱肘子、鸡爪、辣条一一摆好，又将红酒缓缓斟入玉盏，轻轻摇头：“可惜了，没有专门的水晶杯，这红酒倒少了几分韵味。”
他抬手示意：“道长请。”
几人举杯浅尝，又各自夹了几口小菜，一时间满庵都是鲜香麻辣的滋味，如意真仙吃得连连称奇，只觉这些凡间吃食，竟比仙肴还要过瘾。
酒过两口，如意真仙忽然想起一事，满眼敬佩道：“对了圣僧，小道早有耳闻，您门下弟子个个惊天动地 —— 天蓬元帅、二郎显圣真君、三坛海会哪吒大神、卷帘大将，全都拜入您座下，今日怎么不见他们几位？”
张杨一拍大腿，哭笑不得道：“嗨，别提了。我们一路途经西梁女国，八戒那呆子一时不察，误饮了子母河的水，如今竟怀了身孕。其余徒弟都留在宫中照看他，脱不开身。”
如意真仙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立刻起身就要往后院走：“原来如此！圣僧此番前来，必是为落胎泉水而来！小道这就去取来，助圣僧徒弟脱身！”
张杨连忙抬手拦住，笑着摆手：“别别别，道长误会了。我们今日前来，纯粹是带圣婴探望老叔，叙叙亲情。至于那孩子…… 我们打算让八戒生下来，不打算落胎。”
如意真仙猛地顿住脚步，一脸难以置信：“啊？生、生出来？！”
张杨神色一正，轻轻放下酒杯，“我佛慈悲，普度众生。腹中胎儿亦是一条性命，亦是众生一员。若是轻言打杀，与刽子手何异？连一条小生命都不肯善待，又何谈度化众生？生命从不是可供取舍的累赘，每一份到来，都该被认真对待。”
如意真仙听得浑身一震，当即一拍大腿：“圣僧此言 —— 太他妈对了！”
他定了定神，语气沉了下来，满是感慨：“不瞒圣僧，小道守着落胎泉多年，从不是为了敛财刁难，实在是见多了世间乱象！多少人一时糊涂造下性命，真等孩子来了，又嫌麻烦怕拖累，随手就要抹杀！”
他越说越愤慨：“没做好为人父母的觉悟，就别轻易带生命入世；既然带来了，就该担起责任护其长大。多少人把怀胎当儿戏，视杀生为平常，造下杀业还浑然不觉。我在此守泉，就是要让这些人三思而行，莫要轻易造孽。”
说到这儿，他又叹了口气，语气缓和几分：“当然，若是真不知情误饮河水的过客，或是遭人欺辱、走投无路的苦命女子，小道向来分文不取，尽力相助。只是对那些把性命当玩笑的人，多收些金银，也只是让他们多掂量掂量。”
张杨缓缓站起身，双手合十，神色肃然：
“阿弥陀佛。道长心怀众生，明辨善恶，守的是泉，护的是命，行的是大义，贫僧由衷佩服。”
如意真仙也连忙起身，拱手回礼，道袍一拂：
“无量天尊。圣僧过誉了，不过是守着一方水土，尽一份本心罢了。”
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会心一笑，此前的生疏全然消散。
张杨举起玉盏，朗声笑道：“今日与道长一席话，胜读十年经书。来，相见恨晚，共饮此杯！”
“干杯！”
两人同时抬手，玉盏相碰，清脆的声响在庵内回荡，红酒的醇香混着小菜的鲜香，更添几分知己相逢的畅快。一饮而尽后，两人并肩坐下，脸上都带着几分酣畅。
张杨放下玉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忽然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又藏着几分深意：“大仙心怀大义，贫僧由衷敬佩，只是…… 我觉得道长的格局，还是小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