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滴答——”
思漓施法化出的幻境开始下起了小雨,幻境的变化是随主人心意幻化的,可思漓和这场故事毫无关系。
(那么这场雨……)
烛照抬起头看向上空。
乌黑的夜空,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她竟然?!)
一个令他震惊的想法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幻境的场景还在变化。
“想想你娘,再做决定。”
故事里的女孩恨透了那个男人。
所谓父亲,在利益面前不过是可以把一起可利用的人当做棋子。
“雨儿!别去!别听那个人的话!快走……”
阴冷的雨天里,沈娆冰凉的手攥紧了自己女儿的手,她已经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娘……”
女孩想起那个男人和她承诺过的事。
(娘,他说只要我听他的,就会给你治病……)
那天以后,女孩便被送往了【兽门】。
她,便是【沈轻雨】。
“……”
幻境停在了【兽门】的山门口,女孩没有按照计划进行。
她心里有个声音在提醒她,不要这么做。
(不要往前走,不要伤害他们,不要……)
(伤害他……)
女孩痛苦得跪倒在地上,面容扭曲。
黑色的气息从她的体内钻出,绕了一圈后又回到了她的体内,而此时的她,伴随着黑气不停地窜动,变得更加痛苦。
(不能伤害他……)
“不能……去……”
(……)
“竟然是真爱啊……”
思漓喃喃道。
“……”
“故事还要继续么?”
烛照看向思漓,眼神已经恢复以往一样得平静。
“幻境?”
“……”
思漓轻笑。
“从下雨的时候就已经停了啊。”
“???”
(还真是……)
烛照摇摇头。
“是她自己要往前走,我已经将幻境操控的权力交还给了她。”
“你瞧。”
思漓扬扬下巴。
“幻境不是停了么?”
四周没有风动,也没有虫鸣鸟叫,只有【女孩】痛苦得哭泣声。
无助而又愤恨。
“你的母亲……”
思漓走上前。
“是半妖血脉,继承了她母亲的蜃珠。”
“而你——”
“沈轻雨。”
幻境开始扭曲,周围的事物开始被散发着腥臭味的肉腔吞噬;思漓并不害怕,也并不担心,因为她有谈判的筹码。
“你要吞掉这里,连同司徒烟的师兄们一起?”
“……你该死!!!”
“呵。”
思漓嗤笑一声。
“如果放在以前,我会立即要了你的命,但现在我觉得……”
她敛起笑容。
“我觉得,慢慢折磨别人才是最好玩的。”
“你也不想……司徒烟魂飞魄散吧?”
“他在哪儿!!”
肉腔停了下来,周边的事物继续保持着原状,那个趴在地上的【女孩】转过身望向同在幻境的思漓和烛照。
“他啊……他现在变成了魂魄,落在我手里。”
“你!!!你杀了他!”
她的眼睛流出血泪,嘴巴一张一合声音却不是从她嘴里发出的。
“不不不~”
思漓伸出食指。
“是你杀了他……”
“不是的!!不是的!我要你偿命!”
“……”
(有病。)
烛照真对这种疯子无语了。
“快告诉她真相吧,再和这种……这种……”
烛照放弃形容了。
“再说下去,我都怕被传染!”
“……嗯……行吧”
思漓摊了摊手。
“要不是你,改了他的记忆……把他困在你的幻境里!他怎么会走到如今这步。”
“青阙在伪装,你也在伪装。如果我没有弄错,林中那棵树,你完美幻境中的破绽,就是司徒烟三师兄以失去一双眼睛为代价做的吧!”
“那么,【兽门】的故事其实是……”
“你住嘴!”
“你威胁我么?你别忘了司徒烟的魂魄还是在我手里!我实话告诉你,我死不了但你心爱之人的魂魄可就说不准了~”
“无耻!啊啊啊!!!!”
蜃妖无能得狂怒着,却又不敢做出任何行动。
明明是她以自己身体内部做出得幻境,不仅被此人控制,还要被其威胁。
她不甘心,想到自己还留有后手,这才怕自己的火气压下去。
“你篡改了司徒烟的记忆,让他以为他师兄弟的仇是魔界所为;其实不过是你那好父亲和修士联手下的套,让你作为诱饵,轻而易举潜伏在兽门中。”
无目少年说,“是他们信错了人。”。
然而,思漓通过这几日的观察发现司徒烟的三师兄一直对【她】保持警惕。
如果他们之中有一位保持清醒,就不会出现司徒烟成亲那日,被屠了几乎整个山门。
“是该说你伪装的太好,还是说你以自己蜃妖的身份让那些妖兽轻易相信了你?!”
“呵……”
蜃妖笑出声。
“那只能说他们蠢。实话告诉你们,若没有司徒烟,他们早就都去死了!”
“果然是……有些东西就是随祖宗根儿的。”
烛照突然出声。
“恶毒之人,后代也是继承了一样恶毒的心。”
“所以,这些日子里的那个所谓的【司徒烟】只是你把记忆里的那个人,用幻境捏造出来的……对吧……用蜃肉?”
“……!!!”
蜃妖在微微发抖,那是在生气。
“除了……青阙和司徒烟的四师兄?啊……果然……”
思漓越过【女孩】,继续向前走。
“幻阵里,在过着你以为的人生——司徒烟的师兄们对你十分警惕,而司徒烟却对你一见倾心~”
“多么美好的爱情~”
思漓都快要相信了。
“成亲那日,他几乎所有的师兄都回来了……却没想到你偷偷在你们成亲的地方埋下捉妖法器。”
“还给他们下了大量的【浮世】!”
思漓走完最后一个阶梯,停在了司徒烟的房门口。
“【浮世】是蜃妖一族利用归灵草和蜃气炼化的致幻药液,无色无味;大喜的日子,掺在酒里,谁都不会留意,但凭他们的道行很快就会被轻易发现,于是你选择了用蜃气制红膏烛。”
(……)
“你太聪明了,比你母亲还要聪明;你也太过心狠,比你父亲有过之而无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