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大学校医院,特护病房内。
心电监护仪发出急促而紊乱的“滴滴”声,红色的波形线如同即将断裂的琴弦,在屏幕上疯狂跳动。
病床上,苏清鸢紧闭双眼,脸色苍白如纸。然而诡异的是,她的体表温度正在急剧下降,呼出的气息竟在空气中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那些原本应该消退的金色龙鳞纹路,此刻竟变成了深邃的墨黑色,像是有生命的藤蔓一般,正顺着她的手臂向心脏蔓延。
“体温32度……还在降!心率每分钟40次……不对,又降到30了!”护士的声音带着哭腔,“傅队,林医生,这不符合医学常识!她的身体机能正在‘关闭’!”
林渊满头大汗,手中捏着十几张符箓,源源不断地贴在苏清鸢的额头和胸口,但那些符箓刚一接触她的皮肤,瞬间就化为黑灰。
“没用的,普通的灵力根本进不去。”林渊声音沙哑,眼中布满血丝,“那股力量在吞噬她。那个声音……‘容器已激活’,该死,到底是什么意思?”
傅斯年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手中的通讯器刚刚挂断。
“总部那边查到了。”他转过身,神色凝重得可怕,“那个声音属于‘古神·烛阴’的残魂。但情况比预想的更糟。李长青的日记里还有一页被血污掩盖的内容,刚才技术科还原出来了。”
“什么内容?”林渊头也不回地问。
“烛阴一族并非单纯的守护神。上古时期,烛阴为了对抗混沌,曾与魔神签订过一份‘双生契约’。光为神,暗为魔。当血脉觉醒过度,或者受到强烈的死亡刺激时,体内的魔神面就会苏醒,反噬宿主,将其转化为灭世的‘混沌载体’。”
傅斯年走到床边,看着苏清鸢脸上逐渐浮现的黑色纹路:“苏清鸢为了引爆黑塔,强行透支了本源,触发了这个禁忌机制。现在,她正在被自己的另一面吞噬。如果不能在十二个时辰内压制住魔神面,她将彻底沦为怪物,意识永远消失。”
“十二个时辰……”林渊喃喃自语,“那还有救吗?总部有办法吗?”
“总部没有。”傅斯年摇了摇头,“这种级别的灵魂反噬,现代术法无能为力。唯一的解药,是传说中的‘溯光草’。它生长在‘归墟禁地’的最深处,那里是时间与空间的乱流中心,只有那里的纯净时光之力,才能洗刷掉魔神侵蚀。”
“归墟禁地?”林渊猛地抬头,“那是连元婴期老怪都有去无回的地方!而且入口早已封闭千年!”
“所以,这是一个九死一生的任务。”傅斯年看着林渊,“但也是唯一的机会。”
林渊沉默了片刻,转头深深看了一眼昏迷中的苏清鸢。
她眉头紧锁,似乎在梦中也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我去。”
林渊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他站起身,开始整理自己凌乱的衣袍,从怀中掏出那张一直舍不得用的“遁空符”,又检查了一遍腰间的法器包。
“你一个人去?不可能!”傅斯年皱眉,“归墟禁地凶险万分,你需要支援。”
“人多了反而累赘。”林渊苦笑一声,“我的灵视之眼能看破虚妄,这是进入禁地的关键。而且……”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如果我也回不来,至少你要留下来保护江城,保护她醒来之后的世界。”
“林渊……”傅斯年喉咙有些发紧。
“别废话了。”林渊走到床边,轻轻握住苏清鸢冰凉的手,在她耳边低声道,“等着我,苏清鸢。就算把天捅个窟窿,我也会把解药带回来。你要是敢就这样睡过去,我醒来第一个揍你。”
说完,他毅然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傅斯年,这里交给你了。无论发生什么,别让任何人靠近她,也别让她体内的黑气扩散出病房。用你的‘镇界剑阵’死守!”
“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没人能伤她分毫。”傅斯年拔剑出鞘,剑身嗡鸣,一道淡金色的光罩瞬间笼罩了整个病房。
林渊点了点头,不再回头,身影一闪,消失在走廊尽头。
归墟边缘,迷雾海域。
这里是一片被世人遗忘的海域,海面上终年笼罩着灰色的浓雾,海水呈现出诡异的死寂黑色,没有任何生物存活。
林渊站在一艘破旧的小舟上,任由海浪将他推向那片被称为“世界尽头”的漩涡。
“这就是归墟吗……”林渊感受着周围压抑到极点的灵力波动,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里的空间是扭曲的,眼前的景象时而变成繁华的都市,时而变成荒芜的沙漠,仿佛无数个人的记忆碎片在这里交织。
“灵视,开!”
林渊大喝一声,双眼金芒暴涨,强行看破了那些幻象。
在他的视野中,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旋转的黑色裂缝,那就是归墟禁地的入口。
“苏清鸢,等我。”
林渊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船帆上,小舟化作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冲进了那道黑暗的裂缝。
就在小舟消失的瞬间,海面上突然掀起滔天巨浪,无数只由白骨组成的巨大手掌从海底伸出,试图抓住这唯一的闯入者。
“想拦我?做梦!”
林渊手中符箓纷飞,炸出一片火海,硬生生在白骨手中撕开一条生路。
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江城大学病房。
苏清鸢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了一下。
她身上的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脖颈,嘴角溢出一丝黑色的血液。
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在她脑海深处响起,这一次,带着无尽的嘲讽:
“挣扎吧,反抗吧。你的爱人正在走向死亡,而你,将成为新世界的王。醒来吧,我的主人……不,是我的傀儡。”
傅斯年死死盯着监控仪,手中的剑柄已被汗水浸透。
“坚持住,苏清鸢。林渊那家伙虽然平时不靠谱,但这种事,他绝不会失手。”
窗外,雷声滚滚,一场前所未有的暴风雨,似乎正随着苏清鸢体内力量的波动,悄然降临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