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娃当然很难明白为何这二人要来找他。只是,经过这么些日子与花园内那名资质较老的劳工的相处,阿娃隐约觉察到就在最近几天必定会有重大变故发生。但他真没料到会被带到另一个所谓的异国他乡去。
那天,在给所有花园内的罂粟浇灌完之后,劳工像奖赏阿娃似的跑到他身边来,告诉他关于他身上那颗珠子的一些信息。
“这颗珠子并不是什么好货,要是你能找到买家,尽快将他卖掉算了,说不定也还会卖个好价钱!”
阿娃早先就听人说过蓝色魔球并非什么吉祥之物的言辞,只是,从与之相处的这段时日看来,蓝色魔球非但没给他带来多少灾难,反而在他几乎死去的时刻救过他的命,并帮助他恢复记忆了。所以,他坚决不同意劳工这番话。考虑到或许因为蓝色魔球实在太过昂贵特殊,这些说它是不祥之物的人说不定正怀有觊觎之心。基于此,阿娃断定劳工或许是想买回这颗珠子。
劳工后来又提到过蓝色魔球的事,他含糊其辞地说,“总有一天,蓝色魔球会给西域带来一场重大改革!”
阿娃在被上将等人押解回幽灵船上的过程中,脑海内始终在浮现出早先他在蛇灵洞内被长蛇赐予这颗蓝色魔球时的梦幻情景来。长蛇似乎还在他耳畔边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矣,必先苦其心志,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如果劳工所说是真,那么拥有蓝色魔球的人自然会因魔球本身所具有的巨大魔力而被众人追杀,或者缉捕。不过,长蛇早先就给他说下这番话,目的正是希望他不要回头,在复辟西域统一大业的道路上勇往直前。
“阿娃,你现在必须将夜明珠交到我们手里,由我们的人替你保管!”上将明显像是在威胁。
阿娃深爱着这颗蓝色魔球,上将如此做法明显是强人所难夺人所爱了。阿娃朝上将睇视而去,“我死也不会交出它的……”
上将迅速吩咐盔甲战士将两只上了年纪的老虎放入幽灵船上,与阿娃共处一船。他们是想看看这位口气生硬的家伙到底有几分勇气胆量。也许,像这样的小髦孩,只需用老虎之类的东西东吓西吓一下,就会得逞。
不过,这两只老虎行动僵硬面色苍白,整个老虎形貌始终让人看得别扭怪异。
阿娃将蓝色魔球死死地揣在怀里,并用双眼朝那两只即将朝他进攻而来的老虎凝视着。老虎开始做低头摆尾咆哮与俯冲等一系列动作。
阿娃忙闭上双眼,脑海里情急之下划过早先在潮人圆裘地坛内目睹首领等人与蒙德将军比赛时从场内跑出的老虎形貌来。
对,这些家伙和那里面的如出一辙,难怪阿娃觉得它们老眼熟。
睁开双眼时,老虎已不知去向,站在他面前的是上将和另外两名蒙面男子。
蒙面男子朝上将建议将阿娃扔到无尽死海里去,喂食那些海底的鲨鱼和屋浪鲸蓝。阿娃心忖着就算是死,他也坚信蓝色魔球一定会在关键时刻救上他的小命,毕竟这也是昔日长蛇说过的话语。他还对此记忆犹新。
当然,经过后来的有效证实,阿娃深知这些都是上将和蒙面人在合伙哄骗威胁他才使出的伎俩。
作为上将看来,一方面也曾想过用武力从阿娃手里夺取夜明珠,但从阿娃面部表情与试探出的决心来看,完全可能在这场为夜明珠的争执中伤及对方。这样自然是不行的。因艾瑞达人需要的是一个拥有夜明珠的人,而不是夜明珠本身。
“你傻啊,他们要的不是夜明珠,是夜明珠与人都要,你明白吗?”当太秘书将试图用武力夺取夜明珠的念头告诉亲王时被骂了句。
一切就这样按计划进行。亲王吩咐上将与太秘书二人押解阿娃乘坐幽灵船抵达地狱王朝去,因时间仓促也就不能再耽搁了,而那夜明珠可以放在阿娃身上,只要人和珠子都顺利交到对方手中就一切好办。
上将、太秘书等人押解阿娃王子登上这艘幽灵船之后,他们早先慎密计划总算被如期展开。前面的海水连绵不绝地往幽灵船这边漂泊而来,而被船身拍打在身后的海水,则像精灵野兽般咆哮而去。一切因幽灵船仓促的奔跑而显得甚是诡诞银魅。
夜像天空的海水从头顶上沉闷撒下,笼罩住了这片无尽死海。
“太秘书,我想按照这样的行速,只需再过八个小时,这艘幽灵船就会抵达新干线……”上将坐在船舱内的酒桌上,朝一边窝囊在床头的太秘书说着。
但关键问题正在于此,这次前往地狱王朝,我们的航程目的地并非在新干线,也不是死地峡,或者深水内海,而是必须穿越完这片漫无目的的无尽之海,抵达它的另一个遥远边际。
“无尽死海,无尽……这海洋会有边界吗?”上将听到对方一针见血地点到了问题实质,心内无法避免地陷入短暂焦虑。
“无尽死海,正是海如其名,但我想即便是天涯海角,都会有一个尽头,这海洋也是如此,总会有一处属于它的尽头,而我们只是要忍耐着这个枯燥乏味的航行过程!”说到这,太秘书从床头翻身站起来,打开船舱内那扇木制窗栏,“你看那些茫茫的深不见底的海水吧,我担心的并不是这无尽死海没有尽头,而是忧怛,如果等我们抵达了这海洋尽头,早就耗费了七八个钟头,而这……”
那夜,上将根本就没睡着觉,尽管他这连日续夜地奔波劳累整个人完全被困顿打败,但白昼下需要强颜支撑的他,在这片人静夜深的黑色海面上,内心的恐惧就像这幽灵船下深不见底的海洋,来得肆无忌惮。
真不知道这前方到底会有什么样的未卜之事在等待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