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双线厄劫,印碎魂危
八字主题:双路逢死,厄劫齐临
边境的风,裹着砂砾与刺骨的阴寒,刮在脸上如同刀割,密林深处连阳光都无法穿透,黑压压的树冠压得人喘不过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不属于人间的浊腥气——那是域外行者独有的气息,比微种、次投影的阴冷更纯粹,更致命,带着碾碎一切生机的恶意。
林砚辞与阿彻蜷缩在茂密的灌木丛后,大气都不敢喘,浑身紧绷到了极致,掌心沁出的冷汗浸湿了衣衫,连呼吸都刻意压到最轻,生怕发出一丝声响,就会被不远处的域外探子察觉。
距离他们不足十丈的空地上,站着七八个身着黑袍、面容模糊的人影,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浊雾气,雾气中泛着细碎的银纹,正是此前江城百姓传言的域外探子。这些人步伐沉稳,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情感,手中皆握着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菱形法器,法器表面刻着与次锚点如出一辙的纹路,正不断散发着微弱的感应波动,在密林间来回扫动。
“是浊印追踪器。”林砚辞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对着身旁的阿彻低声说道,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胸口的浊印隐隐作痛,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沈前辈的秘录里提过,域外势力专为搜寻双脉传人打造,能精准感应到体内域外锚点浊印的气息,我们躲不过太久。”
阿彻攥紧了手中的青铜守陵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少年的脸上满是紧张,却依旧挺直了脊背,将重伤初显的林砚辞护在身后:“林先生,这些人的气息比之前的虫卵傀儡、次投影都要恐怖,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不是投影,是真正的域外行者,是域外浊气派到人间的先遣部队。”林砚辞的眉头紧紧皱起,浊印的痛感越来越强烈,顺着血脉往识海蔓延,“他们的目标,从来不是江城百姓,而是我们双脉,是地底的次锚点,只要擒住我们,就能掌控浊印,解开守御阵封印,放域外大军降临人间。”
话音刚落,最前方的黑袍行者突然停下脚步,手中的浊印追踪器猛地爆发出刺目的黑红光晕,直直指向两人藏身的灌木丛,冰冷刺耳的声音,如同磨砂般划破密林的寂静:“找到了,双脉之人,就在这里,出来!”
暴露了!
林砚辞心中一沉,再也顾不得隐藏,猛地拉着阿彻起身,朝着密林深处狂奔:“跑!往深山里跑,他们的目标是我,你找机会脱身,回江城找根生!”
“我不跑!我要护着你!”阿彻嘶吼着,不肯独自离开,握紧青铜守陵刃,转身就要朝着追来的域外行者冲去,却被林砚辞死死拽住。
身后的域外行者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瞬间纵身追来,速度快得如同鬼魅,黑浊雾气顺着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道道锋利的雾刃,朝着两人狠狠劈来,雾刃划过树干,瞬间将粗壮的树木劈成两半,威力惊人。
林砚辞将阿彻狠狠推到一旁,自己转身抬手抵挡,残存的微弱血脉之力瞬间爆发,在身前形成一道薄薄的光盾,可光盾刚一接触雾刃,就瞬间碎裂,余劲狠狠撞在他的胸口,浊印瞬间暴涨,猩红纹路蔓延至整张脸颊,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着后退数步,重重摔倒在地。
“林先生!”阿彻目眦欲裂,疯了般冲过去,挡在林砚辞身前,催动全身守陵念力,青铜守陵刃爆发出淡金色的光芒,与追来的域外行者缠斗在一起。可少年的念力本就有限,面对实力远超自己的域外行者,不过数招,就被雾刃划伤手臂,青黑的域外毒素瞬间蔓延,身形踉跄,守陵刃险些脱手。
域外行者步步紧逼,没有丝毫留情,为首的头领冷冷开口,声音满是戏谑:“双脉传人,不过如此,区区残血,也想挡我们的路?乖乖束手就擒,让我们取走浊印,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林砚辞挣扎着想要起身,可胸口的浊印如同火烧火燎,域外气息顺着追踪器的感应,疯狂侵蚀他的神魂,意识渐渐开始模糊,眼神慢慢变得空洞,体内的虫卵残余也被唤醒,顺着血脉游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被浊印掌控,即将沦为没有意识的域外傀儡。
这是比死亡更恐怖的结局——一旦沦为傀儡,他会亲手解开江城守御阵,会帮助域外势力摧毁江城,会伤害满城百姓,会辜负沈砚舟的百年布局,辜负陈根生的并肩作战,辜负所有的坚守与牺牲。
“不……我不能……”林砚辞死死咬着舌尖,以剧痛保持最后一丝清明,双手死死攥着地面,指甲深深嵌进泥土里,渗出血迹,可域外气息的侵蚀越来越强,浊印的光芒越来越盛,他的抵抗,正在一点点失效。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江城,沈砚舟旧居的书房内,陈根生正对着《次锚秘录》的终章,浑身冰冷,如坠冰窟,指尖因为震惊与恐惧,不停颤抖。
此前他日夜研读,终于翻到了秘录最后一页,那是沈砚舟用精血写下的密注,字迹潦草而绝望,藏着百年前的真相,藏着双脉真正的宿命,藏着比次投影、域外行者更恐怖的终极危机,字字诛心,彻底击碎了所有的侥幸:
“吾乃上一任双脉镇守者,与汝等一般,燃神魂启阵,以浊印镇锚,忍辱百年,不敢泄露半分秘辛,只因真相太过残酷——次锚点非意外降临,乃域外主投影亲手打入地脉的界钥,守御阵仅能封印三月,三月之后,主投影必破界而来,人间再无抵挡之力。”
“守御阵有致命缺陷,封印之力逐日衰减,光盾必裂,虫卵必发,唯有双脉合魂,以一人神魂为薪,燃尽自身与浊印内的域外浊气,方能补全阵眼,永久封印次锚点。然合魂之术,九死一生,燃魂者神魂俱灭,永不超生,留魂者终生困于江城,与次锚点共生,至死方休。”
“吾当年懦弱,不敢行合魂之术,致次锚点日渐强盛,致汝等身陷绝境,吾之过也。汝等需在三月内抉择,迟则主投影临世,江城覆灭,苍生涂炭,双脉传承,就此断绝。”
“另,域外行者已至人间,目标为擒双脉、夺浊印,切勿孤身涉险,双脉缺一,合魂不成,满盘皆输。”
合魂续命,一死一生!
三月倒计时,主投影临世!
沈砚舟百年隐忍,竟是因为当年的懦弱,留下了今日的死局!
陈根生只觉得天旋地转,胸口的浊印瞬间剧痛无比,与远在边境的林砚辞形成强烈共鸣,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手中的秘录掉落在地,终于明白,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所谓的守护,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以命换命的赌局,赌的是一人的生死,赌的是满城的苍生。
他立刻试图联系林砚辞,可无论怎么催动血脉念力,都得不到半点回应,边境的方向,林砚辞的浊印气息,正在快速变得混乱、冰冷,越来越接近域外傀儡的气息——林砚辞,出事了!
就在这时,旧居外传来百姓的惊呼声、哭喊声,地脉突然剧烈震动,整座老宅摇摇欲坠,陈根生踉跄着冲到窗边,只见江城上空的淡金光盾,赫然出现了一道数丈长的裂痕,黑浊的域外气息顺着裂痕渗透进来,街道上的百姓体表再次浮现淡红虫卵纹路,一个个痛苦倒地,刚刚恢复的生机,再次快速流失。
次锚点,因为林砚辞的浊印失控,开始破封了!
守御阵的封印,提前松动,三月倒计时,直接压缩!
“砚辞!阿彻!”陈根生嘶吼着,心中满是焦急与绝望,他清楚,林砚辞一旦沦为傀儡,双脉缺一,合魂之术无法施展,守御阵彻底破碎,主投影降临,江城将万劫不复。
他必须立刻出城,前往边境,找到林砚辞,阻止他沦为傀儡,可此刻的江城,所有出口都被悄悄潜入的域外探子封锁,大街小巷布满了黑袍人影,光盾裂痕越来越大,地脉震动越来越剧烈,次锚点的黑红光晕,已经隐隐透出地面,灭顶之灾,近在咫尺。
陈根生握紧掌心的双脉印记,眼神无比决绝,他强行催动体内仅剩的血脉之力,不顾浊印的噬心之痛,朝着旧居外冲去,哪怕冲破层层封锁,哪怕魂飞魄散,也要找到林砚辞,完成合魂,守住江城。
而边境密林这边,局势已经到了最凶险的时刻。
阿彻已经彻底脱力,浑身是伤,毒素蔓延全身,瘫倒在林砚辞身旁,再也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林砚辞的眼神彻底空洞,猩红浊印覆盖全身,周身开始萦绕黑浊雾气,即将彻底沦为域外傀儡。
域外行者为首的头领,缓缓走到林砚辞面前,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脖颈,取走体内的浊印核心,嘴角勾起冰冷的笑意:“完美的双脉躯壳,有了他,打开次锚点封印,指日可待,主投影大人,一定会嘉奖我们。”
就在这只手即将触碰到林砚辞的瞬间,阿彻突然想起怀中的信物,那是沈砚舟当年留给守陵后人的最后一件东西,一枚刻着双脉图腾的青铜令牌,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令牌狠狠砸向林砚辞的胸口!
青铜令牌接触到浊印的瞬间,爆发出温和却坚定的淡金色光芒,瞬间压制住暴涨的域外气息,林砚辞空洞的眼神,瞬间恢复了一丝清明,浊印的侵蚀暂时停止,可令牌的光芒,正在快速黯淡,沈砚舟的留言,顺着光芒传入两人耳中:
“此令仅能压制浊印三日,三日之内,双脉必合魂,否则,印碎魂灭,江城无存……”
三日!
只有三日时间!
林砚辞清醒过来,看着眼前的域外行者,看着身旁重伤的阿彻,看着自己身上的浊印,心中满是决绝,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必须尽快回到江城,与陈根生汇合,做出最后的抉择。
他强撑着起身,催动令牌仅剩的光芒,暂时逼退域外行者,扶起阿彻,朝着江城的方向,一步一步艰难前行,身后的域外行者紧追不舍,前方是生死未卜的归途,体内是随时会再次失控的浊印,三日倒计时,已经开始。
江城这边,陈根生冲破了第一道域外探子的封锁,浑身是伤,浊印噬心,可光盾的裂痕越来越大,次锚点的黑红光晕已经露出地面,百姓大面积失控,域外气息越来越浓,主投影的威压,已经隐隐从界外传来,压得整座江城喘不过气。
双线厄劫,同时爆发,没有一丝喘息的余地。
林砚辞带着阿彻,三日之内必须赶回江城,身后追兵不断,浊印随时会再次失控;
陈根生在江城苦苦支撑,封锁重重,光盾将碎,次锚点即将破封;
合魂之术,一死一生,三日之内必须抉择,迟则全员覆灭;
域外主投影的威压,越来越近,三月之期,提前将至。
谁会是燃魂的那一个?
林砚辞能否顺利赶回江城?
陈根生能否守住守御阵最后的裂痕?
三日之后,是江城永安,还是人间炼狱?
悬念拉满,压迫感直击灵魂,这场延续百年的双脉守护之战,终于走到了最后的生死关头,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再无回头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