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影卒噬念,六十日危
八字主题:念散城危,影至魂惊
融契劫后第十五日,域外战将宣战第五日,原本的八十日死限,竟在悄无声息中,硬生生缩至六十日。
陈根生坐在沈砚舟旧居的守御阵阵眼旁,指尖死死按着颈间淡金色的地脉契痕,额角布满冷汗,脸色惨白如纸。方才地脉骤然剧烈震颤,那股冰冷杀伐的域外战将气息,猛地逼近了一大截,识海里的倒计时如同被烈火灼烧,疯狂跳减,六十日的数字刺得他眼睛生疼,每一次跳动,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距离地宫三层发现初代手记,不过短短五日,可局势的恶化速度,远超两人最坏的预料。
这五日里,陈根生每日寅时、子时,都会盘膝坐于阵眼,以仅剩的一缕本命神魂为引,一遍遍呼唤藏在地脉万民念力中的林砚辞残魂,可无论他如何催动,残魂都始终沉寂,没有半分回应。初代手记写得清楚,林砚辞残魂是连接双脉与万民念力的核心纽带,残魂不醒,万民念力便如一盘散沙,根本无法凝聚成守护大阵,哪怕阿彻练成守陵战阵,也无济于事。
而阿彻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少年强撑着寿元折损、念力枯竭的残破身体,日夜钻研守陵战阵图谱,可战阵需要充沛的守陵念力支撑,需要先祖之力加持,他如今连基础的战阵纹路都难以勾勒,每次强行运转念力,都会口吐鲜血,眉心的守陵印记愈发黯淡,几乎要彻底隐没。少年眼底满是焦灼与自责,每日练到力竭昏倒,醒来后又立刻爬起,不肯浪费分毫时间,可身体的极限,死死困住了他,进展慢得令人绝望。
更致命的,是江城百姓的状态。
陈根生遵照初代手记的指引,三日前便联合城防值守,将域外大军将至、需凝聚万民念力守城的真相,告知了满城百姓。本以为历经数次浩劫,百姓会同心协力,可结果却截然相反——恐慌、质疑、逃避,瞬间席卷了整座江城。
有人说陈根生妖言惑众,好不容易安稳下来,又编造危机扰乱人心;有人说双脉守护本就是谎言,一次次浩劫都是双脉引来;还有人收拾行囊,想要逃离江城,哪怕明知城外危机四伏,也不愿留在城内等死。百姓心中的安宁、感激、期盼,被恐惧彻底击碎,万民念力非但没有凝聚,反而愈发涣散,地脉中的念力气息,日渐稀薄。
陈根生站在街头,看着百姓慌乱的模样,听着那些质疑与谩骂,心头一片冰凉。他终于明白,初代手记中“万民同心,缺一不可”的深意,念力的核心是同心,是信任,是坚守,如今人心散了,念力便成了无根之萍,唤醒林砚辞残魂的希望,愈发渺茫。
“陈先生,不好了!城郊……城郊西岭村,出事了!”
一道急促的呼喊声,从旧居门外传来,城防值守的少年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浑身沾满尘土,脸色惊恐到扭曲,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里攥着一块染血的黑布,布上布满细碎的齿痕,散发着浓郁的域外阴冷气息。
陈根生猛地起身,心头瞬间沉到谷底,一股不祥的预感席卷全身:“慢慢说,西岭村到底怎么了?”
“全没了……整个村子,全没了!”少年瘫坐在地上,泪水混着冷汗滑落,声音带着极致的恐惧,“今日一早,我们按例巡查城郊,赶到西岭村时,村子里静悄悄的,没有炊烟,没有声响,推开门一看,全村一百二十七口人,全都倒在地上,神魂尽散,身体完好,却没了半点气息,就像……就像神魂被彻底抽走了一样!现场只留下这些黑布,还有满地的黑影痕迹,阴冷得吓人,我们靠近的人,都觉得神魂发慌,念力不稳!”
神魂尽散,无影屠戮,只留黑影痕迹——这绝不是普通的意外,是域外势力的手笔!
陈根生一把抓过那块染血黑布,双脉残存的神魂气息微微触碰,黑布上瞬间泛起细碎的黑丝,一股纯粹噬念的阴冷力量,顺着指尖往上爬,狠狠冲击他的神魂,他闷哼一声,连忙甩开,脸色愈发凝重。
是影卒!
初代手记中记载的域外先锋兵种,战将座下影卒,无实体,以神魂、念力为食,专破守护念力阵,无形无影,速度极快,屠戮之时不留痕迹,只抽神魂,噬尽念力,是万民念力大阵的天生克星!
域外战将没有等六十日期满,竟直接派出影卒,率先屠戮城郊村落,一来震慑江城,瓦解百姓仅剩的信心;二来吞噬城郊百姓的神魂念力,壮大自身力量;三来试探江城的防御,为后续真身降临铺路!
“阿彻,立刻起身,随我去西岭村!”陈根生来不及多想,一把扶起瘫倒的城防少年,问清具体方位,转身便去扶阿彻。
阿彻早已听到对话,强撑着身体起身,握紧身旁的守陵刃,刃身虽无光华,却被他攥得紧紧的,少年眼底没有了往日的怯懦,只剩决绝:“我去!不管是什么影卒,我都要守住剩下的百姓!”
两人不敢耽搁,跟着城防少年,快步朝着城郊西岭村赶去。越是靠近西岭村,空气中的阴冷噬念气息便越重,天地间的念力波动越来越稀薄,连飞鸟走兽都不见踪迹,四周死寂一片,连风声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半个时辰后,西岭村映入眼帘,眼前的景象,让两人浑身血液几乎凝固,后背瞬间渗出层层冷汗。
整个村子静得可怕,没有半点生机,屋舍完好,院落整齐,看不出半分打斗痕迹,可家家户户的门口、院内、屋内,都倒着百姓的尸体,一个个面容安详,仿佛睡去,可仔细看去,双眼空洞,神魂彻底消散,周身没有半点念力气息,连地脉残留的念力,都被吞噬得一干二净。地面上,遍布细碎的黑影纹路,与黑布上的痕迹一模一样,纹路深处,透着噬魂的阴冷,踩在上面,神魂都隐隐作痛。
陈根生走到一名孩童尸体旁,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孩童的额头,神魂探查之下,清晰地感受到,孩童的神魂被一股粗暴的阴冷力量,硬生生从体内抽走,没有半点挣扎的痕迹,影卒的力量,远超他们的想象,普通百姓在影卒面前,毫无反抗之力,如同待宰的羔羊。
“太狠了……”阿彻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哽咽,“这些影卒,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它们是战将的先锋,以噬念为生,屠戮百姓,就是为了瓦解我们的念力根基,让万民阵彻底无法凝聚。”陈根生站起身,环顾死寂的村落,眼神冰冷而凝重,“它们无形无影,我们看不到,摸不着,普通的防御根本挡不住,唯一能克制它们的,只有万民念力凝聚的守护光纹,可现在,人心散了,念力聚不起来,我们根本没办法对抗它们。”
话音刚落,陈根生颈间的契痕突然猛地发烫,地脉剧烈震颤,识海里的六十日倒计时,再次跳动,竟又少了三日,变成五十七日!同时,一股比影卒更恐怖、更接近的杀伐气息,从空间裂缝方向传来,域外战将的声音,带着嘲讽与冰冷,再次响彻两人识海:
“影卒不过开胃小菜,六十日太长,五十七日之后,本将踏平江城,抽尽万民神魂,毁你地脉,让双脉千年守护,化为泡影!西岭村,只是第一个,接下来,每日一村,直到你江城百姓,尽数魂灭,念力尽散!”
每日一村!
短短四个字,如同索命符,狠狠砸在陈根生和阿彻心头。
五十七日死限,再缩三日,域外战将步步紧逼,影卒每日屠戮城郊村落,用不了十日,城郊百姓便会尽数覆灭,接下来,便是江城主城,便是庭院内的百姓,便是他们身边的每一个人。
百姓的恐慌会彻底爆发,逃离者会越来越多,万民念力会彻底涣散,林砚辞残魂会永远沉寂,守陵战阵来不及练成,守御光盾会被影卒一点点噬破,地脉会被战将气息彻底崩裂……
所有的绝境,环环相扣,层层叠加,压迫感如同滔天巨浪,将两人彻底淹没,没有半分喘息的余地。
“不能等了,再等下去,百姓会一个个死去,江城会彻底完了。”陈根生猛地攥紧拳头,神魂顺着地脉,疯狂呼唤林砚辞残魂,这一次,他不再是单纯的力量牵引,而是将西岭村的惨状、百姓的苦难、自己的坚守、千年的使命,尽数化作神魂意念,传递给地脉中的残魂,“砚辞,醒醒!看看这些百姓,看看江城,我们不能输,不能让影卒屠城,不能让战将得逞,醒醒,帮我凝聚万民念力!”
这一次,地脉深处,终于传来了一丝微弱的波动,一缕极淡的金光,从地脉中缓缓渗出,落在陈根生指尖,那是林砚辞残魂的回应,微弱,却清晰!
残魂,终于有了苏醒的迹象!
可就在这时,西岭村的黑影纹路突然暴涨,数道无形的影卒气息,朝着两人猛扑而来,直奔两人的神魂与残存念力,噬念的阴冷力量,瞬间包裹周身,阿彻瞬间脸色惨白,神魂刺痛,踉跄着后退,陈根生也觉得神魂被狠狠撕扯,颈间契痕发烫,地脉裂痕再次扩大,守御光盾在江城上空,隐隐泛起细碎的黑影纹路——影卒,盯上了他们!
影卒围杀,残魂初醒未醒,死限再缩,每日屠村的威胁高悬,百姓离心,战阵未成,地脉将崩……
绝境叠加,环环致命,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陈根生死死护住那缕残魂金光,挡在阿彻身前,眼神决绝,哪怕神魂剧痛,哪怕前路漆黑,他也绝不会后退半步。
西岭村的惨状,是警钟,是血泪,是必须守住江城的执念。
残魂苏醒的微光,是希望,是转机,是唯一破局的钥匙。
可影卒的围杀近在眼前,下一个被屠戮的村落,随时会迎来灭顶之灾,五十七日的倒计时,依旧在疯狂跳动,域外战将的威压,越来越近。
如何挡住影卒?如何唤醒残魂?如何凝聚涣散的民心?如何在五十七日之内,练成战阵,开启万民守护大阵?
每一个问题,都是生死考验,每一步抉择,都关乎全城存亡。
悬念拉满,窒息感直击灵魂,这场生死守护战,已经从被动等待,变成了主动死战,退一步,便是魂灭城亡,寸步不让,方能搏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