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海燕的效率高得离谱。
不到一刻钟,走廊尽头就传来哐当哐当的声音,两个城卫兵抬着一口大木缸往病房这边走,缸里的水还在往外晃。
赵海燕跟在后面,手里握着冰霜短剑,剑身上挂着一层白霜,走过的地方地砖上全是水汽。
“放这儿。”
木缸落地,水面还在打旋。赵海燕抬手,冰霜短剑往缸里一探,剑身上的寒气炸开,水面瞬间冒出大量白雾,温度肉眼可见地往下掉。
水面边缘开始结冰碴子。
“行了。”赵海燕收剑,拍了拍缸壁,“够冰了,再冻下去人就不用泡了,直接冻成冰棍。”
娜月从门口探出半个身子,看了看那口缸,又回头看了看靠在墙上还在冒蒸汽的离月鸣,拽着他胳膊往缸那边拖。
一碰到他的皮肤,娜月手就缩了一下。
“好烫!”
“忍一下。”林缺心从旁边走过来,两只手抓住离月鸣的肩膀,嘶了一声,硬扛着把他往缸边推。
离月鸣脑子已经不太清醒了,浑身烧得跟从窑里刚掏出来似的,被林缺心推到缸边之后,也没多想,一条腿迈进去。
嗤——
冰水碰到他小腿的瞬间,水面直接炸开一团白雾,冰碴子瞬间化了小半。
离月鸣另一条腿也跨了进去,整个人慢慢往下蹲,水面从腰漫到胸口,再到脖子,最后只剩一颗脑袋露在外面。
缸里的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温,白雾一团一团地往上冒,跟煮开了似的。
赵海燕皱了下眉头,又把冰霜短剑伸进去补了一轮寒气。
离月鸣闭着眼,整个人泡在冰水里,体表那层深红的颜色开始一点一点往下褪,蒸汽也在变少。
娜月蹲在缸边上,两只手扒着缸沿,把脑袋搁在手背上,盯着离月鸣看。
“退了退了,脸没那么红了。”
林缺心凑过来摸了一下水温,这回没被烫到。
“差不多了,温度在降。”
赵海燕站在旁边,冰霜短剑横在身前,随时准备再补一轮。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缸里的水从滚烫降到温热,又从温热降到微凉。离月鸣肩膀上的蒸汽彻底散了,皮肤的颜色也从深红变回正常,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他睁开眼。
脑子清醒了不少,低头看了看自己泡在水里的身体,又抬头看了看围在缸边的一圈人。
“……我刚才怎么了?”
娜月从缸沿上直起腰,两只手叉在腰上,鼓着腮帮子瞪他。
“你说你怎么了?”
离月鸣眨了两下眼,脑子里的记忆一帧一帧往回倒——
倒到某个画面的时候,他的表情微妙地僵了一下。
“……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六个小时!”娜月竖起六根手指怼到他面前。
“我知道,但是——”
“门都拽坏了两扇!”
“那个确实是——”
“我鞋都跑丢了一只!”
离月鸣把嘴闭上了。
林缺心在旁边看着,咳了一声,扭过头去,肩膀在抖。
赵海燕扫了他一眼。
林缺心立刻不抖了。
离月鸣从缸里站起来,水哗啦啦往下淌,他扶着缸边迈出来,腿脚比之前稳多了,体温也恢复了正常。
娜月虽然嘴上在骂,但还是走过来把旁边凳子上搭着的干衣服递给他。
离月鸣接过来套上,活动了两下胳膊。
身体的感觉跟泡兽血之前完全不一样了,肌肉里像是灌了一股沉甸甸的力气,手指攥拳的时候能听见骨节咔咔响,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换了一层底子。
“行了,”林缺心拍了拍手,“人没事了。”
他转过身,走到病床旁边,翘起二郎腿,往床栏那边一指。
“那咱们说正事吧。”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转过去。
被绑在床栏上的那个男人,终于重新被想起来了。
他一直睁着眼,从刚才那口大缸被抬进来的时候就醒着,全程看完了一个浑身冒蒸汽的男人被塞进冰水缸里、一个穿蓝裙子的姑娘蹲在缸边骂人、一个赤膊光脚浑身腌菜味的中年男人跟一个背后长翅膀的女人互相躲闪——
他的表情已经从茫然变成了麻木。
林缺心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脑袋凑到跟他平齐。
“兄弟,你也看了半天热闹了,差不多该聊聊了吧。”
那男人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林缺心也不急,从旁边拖了把椅子过来,坐下,翘着腿,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是老老实实回答,我让你走得体面一点。你要是不说——”
他偏了偏头,看了一眼赵海燕手里还没收起来的冰霜短剑。
“那就不太体面了。”
那男人的视线跟着他的目光往赵海燕那边瞟了一下,喉结滚了滚。
“你叫什么。”
“……张诚。”
“沧海城本地人?”
“是。”
“谁让你来的?”
张诚没接话。
林缺心没催,就这么坐着看他。
过了七八秒,张诚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
“没人让我来。”
“没人让你来?”林缺心笑了,“半夜三更摸进医院,踩着我儿子的脸去扯我儿媳妇的衣服,你跟我说没人让你来?”
张诚的视线往旁边飘了一下,飘到碧瑶姬那边。
碧瑶姬裹着赵海燕的外衫坐在另一张病床上,头发散着,脸色还没恢复,看见张诚的视线转过来,身体往后缩了一截。
林缺心抬手,两根手指在张诚面前晃了晃,把他的视线拉回来。
“看我。”
张诚收回视线。
“我再问一遍,谁让你来的。”
“……真没人。”张诚的声音发干,“我就是想……”
“好了林叔对待这种硬骨头就得上点狠招才行”离月鸣说完一个人走过来将皮鞭放在离月鸣手里
啪!
皮开肉绽
“啊啊啊啊!!!!”
惨叫声穿透墙体将隔壁躺在床上的患者都吓了一跳
“谁啊!大白天的鬼叫!”
“给他嘴堵住”离月鸣看着那人说道
闻言那人一脸不舍的直接脱掉了陪伴自己十年的一双袜子
一股恶臭席卷了整个屋子,那袜子上面不但黄绿绿的上面还长了个蘑菇
“不要!呜呜呜!!!”
袜子进嘴张诚整个直接翻了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