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相信自己的直觉和灵感,尤其是那就像闪电般划破夜空的灵感?
诚然,我们不像袁天罡、李淳风那样,对于未来,我们的预感,未必就会那么准确、可信。
只是,无论怎样说,这稍纵即逝的灵感,都是那样的弥足珍贵、无可替代的……
是啊,当我们严阵以待之时,那些曾经气焰嚣张、不可一世的倭寇,就像那晨露一般,一旦阳光普照,就没了影迹。
或许,一些头脑简单的人会这样想:这,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些倭寇发现我们厉兵秣马,自知讨不了好去,索性就脚板底擦油,溜之大吉,逃之夭夭了……
这种想法一旦蔓延开来,又会怎样呢?
敌人既然已经撤走了,自然就想着可以松一口气了。
于是,如何排兵布阵、练武杀敌的功夫,也就可以放到一边去了。既然可以高枕无忧了,那么,接下来就是军无斗志、武备松弛,就想着如何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了。类似这样的情形,以前就出现过。
只是,对于目前的局势,无论如何,我们都要保持清醒的头脑。
因为,一旦松弛下来,放松警惕,再要形成战力,那可就是难办多了!
倭寇真的已经知趣而退,甚至也可以说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然而,在目前这种情势之下,我们倒是宁愿把问题想得严重一点,做好最坏的打算,才有可能凝聚起军心、民心。
因此,我的直感就是,这些日子里,这些倭寇,可没闲着。一方面,他们也在刺探谍情,寻找可乘之机。另一方面,也在纠集部属,磨刀霍霍,一旦找到机会,极有可能就会倾巢而出……
想到这儿的时候,我不禁不寒而栗:事情,会有这么复杂吗?形势,那有那么严峻吗?敌手,会有那么狡猾吗?
思忖、斟酌再三,我还是觉得,这才是现实,真实而严峻、残忍的现实!
要不然,今上怎么会下达密令,让王先生和范船夫到此整训、督战呢?
大明的长堤,可不能毁于倭患这样的蝼蚁啊!
说得具体一点,那个江南口音的武士,对于我们这一带地方,自是熟稔不过的了。
他们这一伙人,数典忘祖,目无君父苍生,只想着借倭寇之手,鱼肉同胞。
而那些什么松井君、渡边君,作为破落的武士,他们只想着凭借武力,凭借手中的长刀,烧杀抢掠,以饱私欲。
也就是说,他们这些人,一心想着的,就是如何将自己的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你指望他们洗心革面、痛改前非,不啻于与虎谋皮啊!
还有,那个圆兴师太,对于此前的权势、荣耀,也是念念不忘的。
如此一来,自知自身能力有限,自然也就想着,如何与倭寇沆瀣一气,以便于到时从中渔利。甚至,也不妨明言,圆兴师太的背后,也站着一部分前代遗老遗少,他们正想着如何卷土重来?
总而言之,目前我们所说的倭患,远不是几件烧杀抢掠之事所能够完全涵盖的!
说得严重一点,如果平倭无力,就有可能动摇我大明的江山社稷。
如此一来,今上才会下达密旨,让心腹王先生前来整顿海防。
当然,这样的大道理,也不算太难懂。
特别是,作为锦衣卫的头领,王先生和范船夫,为了此事,一直都是兢兢业业、如履薄冰的。
只是,在这恪尽职守的背后,他们也想到了,此次倭患,自有其波谲云诡之处,远不是大旗一举大军出击就能够奏效的。对此,我还是有所了解的。
只是,王先生和范船夫,作为主帅,也不可能事无巨细,悉数包揽吧?
因此,我就想着,自己能不能找到一个突破口,为此次平倭,尽自己的绵薄之力。
平心而论,涌出这样的想法,甚至都说不上太难。
谍情,密探,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这一类说法,但凡读过一点兵书的人,也能够说出几句来。
只是,知易行难,你自然可以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只是,敌方可不会敞开营帐大门,让你去弄清“谍情”吧?
还有,你会这样想,敌方就不会依样画葫芦吗?
你想着了解他们的底细,他们也会不择手段,想着弄清我方的动向啊!如此一来,这刺探与侦查……
“……这些倭寇,都是来无影去无踪的!要想让他们自投罗网,倒是不现实的了?如此一来,我们,我们就得……”彷徨无计之际,方明月不由得喃喃自语起来。
定了定神,四下张望一番之后,方明月发现,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来到了军营十余里之外的一处连山旁。
扫瞄几下之后,方明月不由得暗自寻思道:真想不到,此处荒草丛生、渺无人迹,竟然是如此偏远、僻静!当初,我只是想着,没人打扰的话,自己一个人走着,或许就能理出一些线索来。却不曾想,路倒是走出了不少,奇谋妙计倒是依然不着边际啊!我们这一带地方,也就是人们习惯所说的江南水乡了。
只是,如果多走出一些时候,一些丘陵山地,也还是会有的。
隐约记得,再过数十里地,就是那雁荡山了!
只不过,目前戎马倥偬,要想去看大雁,至少也要在平定倭患之后了。
大雁?北雁南飞,那是在秋冬时节吧?
而目前,如果那些本来就是来自于北方的大雁,是不是已经北返了呢?
圆兴师太?是啊,那位圆兴师太,久违了的圆兴师太,原本,她是应该回到塞外草原上去的。
只是,这杏花烟雨的江南,似乎更让她念念不忘啊!
此刻想来,她在江南的时间,应该远多于塞外草原。
以至于一开始,我初次遇到她的时候,如果不是听到那梦中的牧歌,竟然很难想起,她原本来自于塞外草原。
说起来,似乎也不能全怪她,毕竟,站在她背后的那些权贵们,将她“安置”在江南,就为了以后卷土重来。
只是,明知自己只是一枚棋子,她所想的,依然还只是如何颠覆我们的社稷宗庙;如此一来,我和她,就只能是势同水火了!是啊,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她甚至……
“师太,这,这可是一个好地方啊!”也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一个依然不免几分生硬的江南口音,就像那嗡嗡作响的铙钹,霎时传到了方明月的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