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僵局

　　那一晚，我们没敢回村。

　　父亲带着我，躲进了后山的一座破庙里。庙很小，四面漏风，屋顶还漏雨，但至少是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我们生了一堆火，把爷爷的遗物摆在一旁，看着火光发愣。

　　“守儿。”父亲突然开口，声音很沉，“有些事，现在该告诉你了。”

　　我抬起头，看着父亲。他的脸色很苍白，眼神里带着疲惫，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什么？”我问。

　　“赵头目……”父亲顿了顿，“是你爷爷。”

　　我心里一震，赵头目是我爷爷？那之前牺牲的爷爷又是谁？

　　“哪个爷爷？”我问。

　　“两个都是。”父亲说，“赵头目是你亲爷爷，而你一直喊‘爷爷’的那个人，是你的二爷爷。”

　　我愣住了。我有两个爷爷？

　　“你亲爷爷，叫赵守业，年轻的时候是个风水先生，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成了组织的老大。”父亲说，“你二爷爷，叫赵守道，一直留在槐树屯，照顾我们。”

　　“那为什么……二爷爷说，我爹是你？”我问。

　　“因为……”父亲低下头，“我其实是你二爷爷的儿子。”

　　我心里一震，父亲是我二爷爷的儿子？那亲爷爷赵守业是谁？

　　“赵守业是你亲爷爷，但不是我亲爹。”父亲说，“我爹是你二爷爷。”

　　我彻底懵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慢慢说。”我说，“我听着。”

　　父亲叹了口气，开始讲那段往事。

　　“三十年前，你亲爷爷赵守业还在村里，是个有名的风水先生。那时候，槐树屯发生了一件怪事，地下钻出了很多邪祟，村子里的人死了一大片。你亲爷爷为了救村子，用邪术造了一个人偶，把自己的魂魄放进去，然后进入地下，镇压邪祟。”

　　“那他又怎么变成了组织的老大？”

　　“镇压邪祟的时候，他发现邪祟的力量很强大，可以让人永生。于是，他变了，想用邪祟的力量，让自己长生不老。他开始制造人偶，控制邪祟，最后成了组织的老大。”

　　我心里一震，原来如此！

　　“那二爷爷呢？”

　　“你二爷爷一直反对你亲爷爷的做法，两人大吵一架，最后你二爷爷离开了村子，去了外地。后来，你二爷爷回来了，发现你亲爷爷已经把村子变成了组织的大本营，他就留下来，暗中阻止组织。”

　　“那为什么……二爷爷说，我爹是你？”

　　“因为……”父亲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亲爷爷想把你培养成接班人，所以让我当你的‘爹’，实际上是让你二爷爷照顾你。”

　　我还是有些不明白，但大概搞清楚了。赵守业是我亲爷爷，但他成了组织的老大；二爷爷赵守道一直阻止组织；父亲是二爷爷的儿子，但名义上是我的‘爹’。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我问。

　　“我们得阻止你亲爷爷。”父亲说。

　　“怎么阻止？”

　　“组织还有后备力量。”父亲说，“赵守业在槐树屯建了一个工厂，专门制作人偶。如果工厂启动，整个村子的人都会变成人偶。”

　　我心里一震，工厂启动，村子里的人都会变成人偶？

　　“那我们怎么阻止工厂？”

　　“工厂的核心，是一颗‘镇魂珠’。”父亲说，“只要摧毁镇魂珠，工厂就会停止运转。”

　　“镇魂珠在哪里？”

　　“在工厂的最深处，赵守业亲自看着。”父亲说，“我们得想办法拿到镇魂珠，然后把它摧毁。”

　　“那……我亲爷爷会让我们拿到镇魂珠吗？”

　　“当然不会。”父亲说，“他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我们。”

　　我心里一凉。亲爷爷成了敌人，我该怎么面对他？

　　“守儿。”父亲看着我，“你准备好了吗？”

　　我看着父亲，心里充满了犹豫。我要和亲爷爷战斗吗？他能下得了手吗？

　　“我不知道……”我说。

　　“没事。”父亲说，“我带你，我们一起。”

　　我点了点头，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就在这时，破庙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我和父亲赶紧站起来，看着门口。

　　一个人影走了进来，穿着灰色的制服，脸上带着面具，是组织的成员。

　　“找到你们了。”那人说。

　　我和父亲退后几步，紧紧盯着他。

　　“赵头目让我来告诉你们。”那人说，“如果你们愿意投降，他可以饶你们一命。”

　　“我们不投降！”我说。

　　“那你们就死吧。”那人说完，从怀里掏出一把刀，朝着我们冲了过来。

　　我和父亲赶紧躲开，那人冲过来，一刀砍在地上，把地砖都砍碎了。

　　“快跑！”父亲说。

　　我们朝着破庙的后门跑了出去，那人在后面追，速度很快。我们跑得很快，但还是被他追上了。他一把抓住父亲的肩膀，举起刀，就要砍下去。

　　“爸！”我大喊。

　　就在这时，一声木仓响，那人突然倒了下去，胸口多了一个血窟窿。

　　我和父亲愣住了，看向破庙的入口。一个人走了进来，穿着黑色的衣服，脸上带着墨镜，手里拿着木仓。

　　“你是谁？”我问。

　　“我是谁不重要。”那人说，“重要的是，我们要联手。”

　　“联手？”父亲问。

　　“对。”那人说，“我们都是组织的人，但我们不想让赵守业毁了整个村子。我们想阻止他。”

　　父亲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枪，说：“你是卧底？”

　　“可以这么说。”那人说，“我是警察，一直在组织里卧底。”

　　我心里一震，警察？组织里有警察？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叫我小李就行。”那人说。

　　“小李。”父亲说，“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

　　“因为赵守业已经在启动工厂了。”小李说，“如果你们不阻止他，整个村子的人都会变成人偶。”

　　我和父亲愣住了，工厂已经启动了？

　　“什么时候？”我问。

　　“就在刚才。”小李说，“你们在破庙的时候，赵守业已经在启动工厂了。现在，工厂已经开始运转了。”

　　我心里一震，工厂启动了？那村子里的人岂不是危险了？

　　“我们得赶紧去阻止！”我说。

　　“当然。”小李说，“但工厂里有很多组织的人，还有邪祟，我们得做好准备。”

　　父亲想了想，说：“我们需要武器。”

　　“我有。”小李说，他从怀里掏出两把木仓，递给我们。

　　我和父亲接过木仓，看了看，感觉沉甸甸的。

　　“会用吗？”小李问。

　　“不会。”我说，“但我们能学。”

　　“那就赶紧走。”小李说，“再晚了，就来不及了。”

　　我们朝着工厂的方向跑了过去，路上遇到了几个组织的成员，都被小李干掉了。小李的木仓法很准，一木仓一个，从不失误。

　　“你真是警察？”我忍不住问。

　　“对。”小李说，“我是特种兵，后来当了警察，被派到组织里卧底。”

　　我心里一震，原来是这样！

　　我们很快到了工厂门口，工厂很大，像是一座巨大的厂房。

　　门口站着两个组织的成员，看到我们，举起了木仓。

　　“别动！”其中一个人喊。

　　小李毫不犹豫，举起木仓，就是两声木仓响。那两个人倒了下去。

　　“快进去！”小李说。

　　我们冲进工厂，里面很亮，摆满了机器。机器在运转，发出嗡嗡的声音。

　　地上还躺着很多人偶，有的已经活了，动来动去，有的还躺着不动。

　　“这些是……”我看着那些人偶，心里一阵发毛。

　　“是人偶。”小李说，“组织用邪术把活人变成人偶，然后控制他们。”

　　我心里一震，太残忍了！

　　“我们得找到镇魂珠。”父亲说，“就在工厂的最深处。”

　　我们朝着工厂的深处走去，路上遇到了很多组织的人，都被我们干掉了。

　　小李的木 仓法很准，我和父亲也开始会用木 仓了，打死了几个人。

　　很快，我们就到了工厂的最深处，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房间，中间摆着一个祭坛，祭坛上放着一颗珠子，珠子闪着红光。

　　“那就是镇魂珠！”我指着祭坛说。

　　祭坛旁边站着一个人，穿着灰色的衣服，脸上带着面具，是赵头目。

　　“你们终于来了。”赵头目说。

　　他摘下面具，露出了一张苍老的脸，眼睛里闪着诡异的光。

　　“爷爷……”我叫了一声。

　　赵头目看着我，说：“守儿，你来了。”

　　“爷爷，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问。

　　“为了永生。”赵头目说，“人都会死，我不想死。”

　　“但你不能为了自己的永生，伤害别人！”我说。

　　“他们算什么？”赵头目冷笑着说，“他们只是蝼蚁，活着也是浪费资源。”

　　我心里一震，他竟然把人当成蝼蚁！

　　“住手！”父亲喊道。

　　赵头目看了父亲一眼，说：“净远，你还是这么天真。”

　　父亲，原来父亲叫净远！这个名字我还真没听过。

　　不……我头好痛……奇怪……我怎么会不记得父亲的名字？

　　“守业叔，你错了，”父亲说，“你追求的永生，根本不存在。邪术的力量，只会让人变成怪物。”

　　“你不懂。”赵头目说，“你已经老了，你不知道生命的可贵。”

　　“我知道生命的可贵。”父亲说，“生命不在于长短，而在于有意义。你这样活着，有什么意义？”

　　赵头目沉默了一会儿，说：“好了，说够了。现在，该决胜负了。”

　　他举起手，朝着祭坛打了个响指，祭坛上的珠子突然发出一阵红光，把整个房间都照亮了。

　　“镇魂珠启动了！”小李喊道。

　　房间里的那些人偶，突然都站了起来，朝着我们走了过来。

　　“快！”小李说，“我们得摧毁镇魂珠！”

　　我们朝着祭坛冲了过去，但那些人偶挡住了我们的路。人偶的数量太多了，我们根本打不完。

　　“我们过不去！”我说。

　　“用这个！”小李从怀里掏出一颗手雷，扔向人偶堆里。

　　“轰”的一声巨响，人偶们被炸飞了，我们趁机冲向祭坛。

　　赵头目看到我们冲过来，举起手，打了个响指，祭坛上的珠子突然发出一阵更强的红光，形成一个屏障，把祭坛保护起来。

　　“过不去了！”父亲说。

　　“用木 仓！”小李说。

　　我们举起木仓，朝着屏障开火，但子弹打在屏障上，都被弹开了。

　　“没用！”我说。

　　“那就用邪术！”父亲说。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符咒，朝着屏障扔了过去。符咒贴在屏障上，发出一阵亮光，屏障开始震动。

　　“有用！”我说。

　　“快！”父亲说，“再扔几个！”

　　我们又扔了几个符咒，屏障震动得越来越厉害，最后“啪”的一声，碎了。

　　“好了！”小李说，“快摧毁镇魂珠！”

　　我们冲到祭坛前，小李举起木 仓，对着镇魂珠就是几木 仓。镇魂珠被打碎了，发出一阵红光，然后慢慢消失。

　　“成功了！”我高兴地说。

　　但就在这时，赵头目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脖子，把我举了起来。

　　“守儿，你以为……你赢了吗？”

　　“放开我！”我挣扎着说。

　　“不。”赵头目说，“你是我的接班人，你不能毁了我的计划。”

　　他举起手，就要掐死我。

　　“放开他！”父亲大喊。

　　赵头目转过身，看着父亲，说：“净远，你救不了他。”

　　“我能！”父亲说。

　　他冲过来，抱住赵头目，把他推倒了。

　　我掉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守儿，快跑！”父亲说。

　　“爸！”我喊。

　　“快跑！”父亲说。

　　我看着父亲，心里充满了不舍。

　　但我知道，我必须跑。

　　我朝着出口跑了过去，赵头目和父亲扭打在一起。

　　“别跑！”赵头目喊。

　　我没理他，继续跑，很快跑出了工厂。

　　小李也跟着跑了出来，说：“你爸……”

　　“我爸还在里面……”我说。

　　小李叹了口气，说：“我们得回去救他。”

　　我点了点头，但就在这时，工厂突然“轰”的一声，爆炸了。

　　爆炸的冲击波把我们掀翻在地，我爬起来，看着工厂，火光冲天。

　　“爸！”我大喊。

　　但没人回应。工厂已经被火焰吞没了，父亲……还在里面。

　　我跪在地上，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