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的手指还悬在手机屏幕上，阳光穿过槐树的叶子，在他卫衣袖口划出几道晃动的光斑。他没再看跪在地上的秦广王一眼，拇指一按，拨通了那个备注为“舅姥爷”的号码。
“嘟——”
三声之后，电话接通了。
对面没有声音，只有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像是有人把话筒贴在了耳朵上，却迟迟不开口。但张凡知道，玉帝听到了。
他收起手机，转身就走。苏软软立刻跟上，摄像机镜头稳稳对准前方。清明园的亡魂们安静地看着他们离开，连风都小了几分。
“走了。”张凡说。
“去哪儿？”苏软软问。
“天庭。”
他话音刚落，脚下的地面突然泛起一层白雾，不烫也不冷，就是那种你走进地铁站时会闻到的、混合着消毒水和金属味的空气。雾气越聚越浓，最后凝成一道浮空台阶，一级一级向上延伸，直插云层。
“我靠，这还是第一次走正门。”苏软软瞪大眼，镜头往上推，拍到了云海之上若隐若现的金色屋顶，“家人们！我们现在要上天了！信号要是断了，记得给我众筹复活币啊！”
弹幕瞬间炸开：
【前方高能预警！】【真·直播升天！】【软软别回头，后面有雷劫！】
张凡踏上第一级台阶，系统界面自动弹出：【正在接入天庭通道，身份验证中……】
【验证通过：张凡，权限等级——特许访客（玉帝亲批）】
【携带物品检测：高阶封印玉简（来源可信）→ 允许通行】
他松了口气，握紧口袋里的玉简。
第二十级台阶，守卫出现了。
两个身穿金甲、头戴羽冠的天兵从云里踏出，长枪交叉，拦住去路。一个脸圆，一个脸长，长得跟门神海报似的。
“停！”圆脸天兵嗓门洪亮，“非神籍者不得入凌霄宝殿范围，速速退下！”
张凡没说话，直接掏出手机，点开录音功能，播放了一段语音：“让小凡上来，我说了算。别整那些虚的，他带的东西我都认。”
是玉帝的声音，带着点压低的笑，还有辣条嚼碎的咔哧声。
两个天兵对视一眼，脸色变了。
“这……确实是陛下声音。”长脸天兵小声说。
“可我们没接到正式诏令。”圆脸天兵坚持，“规矩不能破。”
张凡叹了口气，把手机递给苏软软。
苏软软秒懂，立马把镜头对准自己，语气夸张：“家人们！我们现在正在天庭门口！两位神仙大哥说我们不能进！如果下一秒画面黑了，那就是我们被灭口了！记得报警！打110！找网信办！@人民日报！”
她话音刚落，弹幕直接爆服务器。
【已录屏！】【截图为证！】【热搜加急！#张凡被拦天门外#】
不到十秒，天庭舆情司的紧急通知就传到了守卫终端。圆脸天兵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玉牌，上面红字闪烁：【舆情压力超标，建议放行。】
他咬牙，抬手撤枪。
“进去可以。”他说，“但摄像设备必须关闭。”
“关了？”苏软软冷笑，“那你们等会儿把我俩做成仙丹炼了，谁替我们伸冤？”
“这是天规。”长脸天兵强调，“天机不可泄，神威不可亵！”
“哦，那这样。”张凡打开系统界面，点了几下，弹出一份电子合同，《天庭重大事件直播许可协议》，金额栏赫然写着：9,000,000,000,000冥宝。
“我买下转播权了。”他说，“合法合规，童叟无欺。”
两个天兵凑过去一看，合同上有玉帝的神识烙印，还有天道公证司的加密符文，是真的。
“这……这也能买？”圆脸天兵傻眼。
“钱能通神，这不是你们常说的吗？”张凡把手机塞回兜里，“让路。”
台阶继续上升，穿过厚重云层，眼前豁然开朗。
凌霄宝殿，到了。
金瓦红柱，蟠龙绕梁，脚下是能照出人影的白玉砖。大殿门口站着一群穿朝服的老神仙，一个个眉头紧锁，看见张凡和苏软软，眼神像看见闯进教堂的野狗。
一个戴礼官帽的老头快步上前，袖子一甩：“凡人不得擅入圣殿！尤其携带阴物者，更应驱逐！”
“阴物？”张凡摸了摸口袋，“你说这个？”他掏出玉简，表面符文微微发亮。
“正是！”礼官厉声，“此乃地府高阶封印物，沾阴气，污天庭清净！立即交出！”
“交不出。”张凡收好，“这是证据，要当庭呈递。”
“荒唐！”礼官怒拍袖口，“天庭庭审，岂容凡人影像乱入？摄像之物，即刻销毁！”
他一挥手，两名执事模样的神仙立刻上前，伸手就要抢摄像机。
苏软软尖叫一声，往后一跳，镜头差点摔地上。但她反应极快，立刻切换多机位模式，主镜头扫过大殿全景，副镜头对准礼官那张涨红的脸。
“家人们！现在是关键时刻！”她语速飞快，“这位神仙要抢我的设备！你们看到没有？这就是天庭作风！反对直播！打压言论！礼物刷起来！保命用的！”
弹幕再次爆炸。
【护住摄像机！】【刷火箭！】【给软软加防御buff！】
就在执事神仙即将抓住摄像机的一瞬，张凡瞳孔忽然泛起一丝蓝光。
系统提示：【检测到外部封锁信号，是否启用阴德回流协议？】
他点了“是”。
百万阴德值瞬间涌入，化作一股微弱法力，顺着手机数据线冲进摄像机。镜头一闪，原本被天庭屏蔽的画面传输通道，竟然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直播画面恢复。
而且不再是固定视角。
自由视角，开启。
镜头360度旋转，拍到了大殿两侧垂首站立的神仙，拍到了天花板上盘踞的金龙，甚至拍到了角落里一个偷偷摸鱼刷手机的小仙吏。
“卧槽！”苏软软兴奋大叫，“我们能动了！家人们！我们现在是上帝视角！想看哪儿看哪儿！礼物刷到一百万，我就给你们拍玉帝的私房茶杯！”
弹幕疯狂刷礼物。
【刷了！一百万到了！快拍！】
苏软软嘿嘿一笑，镜头一转，真往内殿方向探去。
“别闹。”张凡一把拉住她，“差不多得了。”
但他心里清楚，这一波操作已经把天庭的脸按在地上摩擦了。
礼官气得胡子发抖：“你……你们这是亵渎！是挑衅！是……是网络暴力！”
“我们只是直播。”张凡摊手，“又没剪辑，也没造谣。你们要是没问题，怕什么拍？”
“可……可规矩不是这样的！”礼官几乎跳脚。
“规矩？”张凡笑了，“我今天来，就是为了改规矩的。”
他不再废话，径直走向大殿中央的高台。苏软软紧跟其后，摄像机全程运转，镜头稳得一批。
高台上设有一张主审席，空着。左右两侧是陪审席，坐满了穿朝服的神仙，个个面色不善。大殿尽头，一道厚重的金门紧闭，门上挂着“未时开庭”的牌子。
张凡站定，掏出手机，重新开启全球直播。
画面一亮，直播间人数直接飙到八千万。
【张凡进殿了！】【软软背后那根柱子是不是活的？】【前面的别挡镜头！】
苏软软调整角度，确保主审席完全入镜，然后对着镜头喊：“家人们！我们现在就在凌霄宝殿中央！接下来即将开始的，是天庭千年来的第一次公开庭审！全程无剪辑，无删减，有生之年系列！”
她话音刚落，弹幕突然变色。
从白色，变成绿色，又变成金色，最后混成一片彩虹海。
凡人、鬼魂、神仙，全来了。
平台服务器第三次瘫痪，三秒后恢复，流量反而更大。
张凡低头看了眼系统：【直播观看人数：102,457,891】
【实时阴德流入：+321/秒】
【信号稳定性：临时破解中】
他还想再做点什么，忽然，大殿钟声响起。
咚——
一声，两声，三声。
金门缓缓开启。
主审席上，一道身影缓缓落座。
但不是玉帝。
而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衫、手里拨弄算盘的中年神仙。
财务总管。
他抬头看了张凡一眼，眼神冰冷，随即低头，继续拨动算珠。
啪，啪，啪。
声音清脆，像在倒计时。
张凡站在高台中央，左手握着手机，右手按在装有玉简的钱包上，纹丝不动。
苏软软在他左后方半步，摄像机镜头稳稳对准主审席，嘴里还在解说：“家人们别刷‘前方高能’了，我们现在就是高能！注意看那个拨算盘的，他就是幕后黑手之一，秦广王亲口供出来的！礼物刷起来，待会我让他抬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