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务总管坐在主审席上，手指还在拨弄算盘。

啪、啪、啪。

声音像钉子，一根根往人脑门里敲。

他抬头看了张凡一眼，眼神冷得能结出霜来。“携带阴物擅闯天庭重地，证据来源不明，涉嫌伪造玉帝神识烙印。”他慢条斯理地说，“按《天规·审计条律》第三十七款，应即刻收缴非法物品，剥夺发言资格。”

张凡没动。

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亮着。

苏软软站在他左后方半步，摄像机镜头稳稳对准主审席，嘴里小声嘀咕：“家人们……这老头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礼物刷起来啊，待会我要他算盘打到手抽筋。”

弹幕飘过一串火箭和“张总包邮”，但没人接话。所有人都盯着画面中央那个灰色长衫的身影——他知道要来了，可他还想挣扎。

财务总管见张凡不答，嘴角微扬，继续加码：“你账户从未报备，资产无法溯源。私藏巨额冥宝，已触犯三界财政通则第一条。本官有权当场冻结，并提请羁押审查。”

他说完，右手一抬，算盘悬空浮起，珠子自动排列成一串数字：9,000,000,000,000。

“此数虚高无比，绝非正常拨付。”他冷哼，“必是盗用天庭信用体系，伪造流水！今日若不严惩，明日人人都可自称‘地府首富’，天庭法度何存？”

陪审席上的神仙们纷纷点头。有几个甚至低声议论起来。

“确实离谱。”

“一个凡人，哪来的九千亿？”

“怕不是从奈何桥底下挖出来的假币。”

张凡终于动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鞋底踩在白玉砖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然后，他把手机屏幕翻转过来，正对着主审席。

界面简洁，跟普通APP一样。顶部写着【阴阳通吃系统】，下方是账户信息：

**余额：9,000,000,000,000 冥宝**

*资金状态：正常*

*认证标识：天庭财政司备案（编号TY-8848）*

*背书单位：玉皇大帝神识烙印（已验证）*

没有花里胡哨的动画，也没有炫光特效。就一行字，干巴巴地杵在那里。

可整个大殿，突然安静了。

连风都停了。

财务总管脸上的冷笑僵住，像是被人拿胶水糊住了嘴角。他的眼睛死死盯住那串数字，瞳孔猛地收缩。

九千亿。

不是九亿，不是九百亿。

是后面跟着十二个零的钱。

他当了三千年的账房，经手过的冥宝加起来都没这零头多。

“不可能……”他喃喃道，“这不该存在……系统早就锁死了……你怎么可能还有权限……”

张凡笑了。

虎牙露出来一点，配上泛蓝的瞳孔，看起来有点邪气。

“你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吧？”他说，“就你这点格局，还想搞垮我舅姥爷？还想当天庭的掌权人？”

声音不大，但全场听得清清楚楚。

苏软软差点笑出声，赶紧捂嘴，镜头却没晃——她知道这时候不能抖。

弹幕炸了。

【卧槽！！真有九千亿！！】【我说张总为啥这么横！】【前面说假币的兄弟，现在脸疼吗？】【#天庭财务丑闻#冲榜第一了！】【谁给他的审计权？他自己封的？】

财务总管的手开始抖。

他想说话，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发紧。

他低头看自己的算盘，那上面还显示着刚才输入的数字——也是9,000,000,000,000。

但现在，它像个笑话。

一个拿着计算器的人，非要跟人家比银行金库的大小。

“这不是真的……”他低声重复，“这不是真的……一定是幻象……是蛊惑人心的妖术……”

张凡没理他，反而把手机往前递了递，让屏幕更靠近对方眼睛。

“你看清楚。”他说，“每一笔进出都有记录。第50章你篡改拨款日志，编号TY-FIN-7713，走的是特殊通道。你以为没人发现？我早截图了。”

财务总管呼吸乱了。

他猛地抬头，脸色铁青：“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那是内部密档……只有我……”

“哦，所以是你干的。”张凡打断他，语气轻松得像在点外卖，“那你认了吧？构陷玉帝，栽赃我当替罪羊，还想借秦广王的手把我弄死？”

“我没有！”财务总管拍案而起，算盘“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可没人看他。

所有神仙的目光都在那部手机上。

那串数字像烧红的铁，烫得人不敢直视。

苏软软悄悄把镜头拉近，拍到了财务总管的脸——额头冒汗，嘴唇发白，连胡子都在颤。

“家人们……”她压低声音，“这老头快崩了……等会要是跪了，记得录屏啊。”

弹幕立刻刷屏：

【准备好了！】【已经开始录了！】【前面的别挡镜头！】【建议申请吉尼斯纪录：史上最快心理崩溃】

财务总管还想挣扎。

他深吸一口气，强撑镇定：“就算你有钱……也不能证明清白！巨额财产来路不明，本身就是罪证！我现在以审计总使身份宣布——”

他举起右手，准备下达强制指令。

可就在这一刻，张凡把手机贴到了他眼前。

放大模式开启。

余额页面全屏展示，每一个零都清晰可见，像是直接刻进视网膜里。

“你这辈子，经手的最大一笔款是多少？”张凡问。

财务总管没回答。

“十万？一百万？顶天了五千万吧？”张凡自问自答，“你知道我这笔钱，够买多少个你这种职位吗？”

他顿了顿，笑着说：“不够买一次升职打点。”

全场寂静。

财务总管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想后退，椅子却被卡住，动不了。

他只能看着那一长串零，像是无尽深渊里的星星，越数越晕，越看越怕。

他曾以为自己掌控着三界的财富命脉。

结果人家随手亮个余额，就把他三千年积累的骄傲碾成了渣。

“我不信……”他喃喃道，“这不可能……没有人能拥有这么多冥宝……连天庭国库都没这么多……”

“所以我不是普通人。”张凡收起手机，插回兜里，“我是唯一能花这笔钱的人。”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我还懒得花。”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

财务总管双膝一软，“咚”地一声，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来，扑通跪在白玉砖上。

额头贴地，双手抱头，身体微微发抖。

“我认罪……”他声音沙哑，“我全都认……是我篡改拨款……是我联合秦广王……是我……想夺权……”

他说不下去了。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在光滑的地面上砸出一个小湿点。

苏软软倒吸一口冷气，镜头本能地推近。

画面里，那个刚才还趾高气昂的老神仙，此刻像个被揭穿谎言的小学生，缩在地上，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弹幕瞬间爆炸：

【破防了！！】【直接跪了！！】【张凡这一波属于钞能力物理超度】【前面说张凡靠运气的呢？出来走两步？】【建议把这段剪成短视频，标题就叫《如何用余额逼疯一个财务总监》】

张凡站着没动。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人，神情平静。

没有愤怒，也没有得意。

就像看到一只蚂蚁试图撞翻卡车，最后自己裂开了。

苏软软轻轻碰了下他的胳膊，小声问：“接下来……怎么说？”

张凡没答。

他只是抬起左手，看了看手机屏幕。

直播观看人数：1.2亿。

实时阴德流入：+417/秒。

信号稳定，未中断。

他嘴角微扬。

财务总管还跪着，嘴里不停重复：“我认罪……我认罪……”

大殿两侧的神仙们鸦雀无声。

有的低头看脚尖，有的假装整理袖口，谁也不敢多看一眼。

张凡站在高台中央，灰卫衣沾了点灰，也没擦。

他身后是苏软软举着的摄像机，镜头对准地面那个颤抖的身影。

前方，金门依旧敞开。

云层外的日光斜照进来，落在白玉砖上，映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张凡动了动肩膀，把背包往上提了提。

他还没坐下。

也还没宣布胜利。

他就这么站着，像一座临时搭起的牌坊，等着下一出戏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