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不是生,就是死。”
枪尖抬起,指向王座。
血滴坠落,砸进骨缝,无声无息。
雷域收缩,六人成阵,死死钉在碎骨小径尽头。
王座上的黑影静静悬浮,幽火双瞳锁定宸光。
谁也没动。
但空气已经绷到了极点。
宸光抬手,弹指。
这一下不冲天魔,也不对敌将,只敲在宸夜额角。力道不大,却震得后者手臂一颤,紧抓宸光的五指松了半寸。
可就是这半瞬的空隙——
轰!
枪出如龙。
宸光整个人撞进血海,长枪拖着一道暗红轨迹,直捅王座心核。地面炸开蛛网裂痕,碎骨飞溅,他一步踏出,肩上长枪已换右手持握,枪杆旋转三圈,撕开层层怨魂黑雾。
“想看蝼蚁撼树?”他嗓音沙哑,脚底一蹬,身形暴起,“那我先掀你台子。”
王座震动,黑影未动,一只由死气凝成的巨掌从天而降,掌心浮着无数哀嚎面孔。两股力量撞上,轰鸣炸开,整片血海掀起百丈浪涛,小紫被气浪掀翻,雷光一晃差点熄灭。
“老大!”它怒吼,尾巴猛抽地面稳住身形,雷弧噼啪炸响,“龙爷今天非劈了你不可!”
话音未落,它已腾空跃起,全身鳞片泛起紫金光泽,尾巴高高扬起,凝聚一道粗壮雷柱直轰黑影侧翼。
“碍事。”心音冷淡。
巨掌余波一扫,雷柱当场崩散,小紫惨叫一声从空中摔下,脊背砸进岩层,口吐黑血。
苏婉短刃插地,借反冲力滑步向前,在落地刹那横刃划地。一道残缺封印纹瞬间成型,血流稍滞,如同黏稠液体遇寒结冰。
青黛咬破手指,指尖绿意暴涨,藤蔓破土而出,缠住断裂的碎骨堆,硬是在战场中央搭起一道临时支点。她脸色发白,嘴角溢血,却仍撑着没倒。
白灵素断尾处剧痛钻心,但她冷笑一声,尾巴甩出三团赤焰,灼烧蔓延而来的黑气。火焰接触死气发出“嗤嗤”声,像油泼在烧红的铁板上。
“你们……就这点本事?”心音缓缓起身,黑影膨胀至十丈高,幽火双瞳俯视众生,“连让我起身都做不到。”
宸光不答。
他在空中拧身,枪尖点地借力,再度扑杀。这一次,长枪燃起一抹灰黑色死气,正是九幽深处磨出来的鬼帝之息。枪锋所过,血浪自动分开,怨魂哀嚎退避。
“逆命三式。”他低喝,“断渊!”
枪势自上而下劈落,仿佛斩断天地经纬。空间裂开一线,直逼王座面门。
黑影终于抬手。
一根手指轻点枪尖。
铛!
金属交击声刺耳响起,宸光虎口崩裂,长枪几乎脱手,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穿三层岩壁才停下。
他咳出一口血沫,抹了把嘴,又是一笑:“原来……也就这样。”
“嘴硬。”心音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撑?二阶修为装六阶,靠的是偷来的死气和残魂续命。你能挥出几枪?三枪?五枪?等你力竭,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在你面前。”
宸光没理他。
他拄枪站起,左臂微微发抖,肩胛骨明显错位。但他只是用右手狠狠一推,咔嚓一声接回原位。
小紫趴在地上喘气,看见这一幕,咧嘴骂了句:“操……疼死老子了还装酷。”
苏婉单膝跪地,短刃插进裂缝支撑身体,听见这话,嘴角抽了抽:“他向来如此。”
青黛靠在藤蔓残根上,气息微弱:“可……也正因为这样,我们才跟来了。”
白灵素倚着石块,断尾渗血,冷笑:“本公主就算爬,也要爬到他赢为止。”
王座之上,黑影缓缓张开双臂,血海开始倒卷,形成巨大漩涡。一股恐怖吸力传来,地面龟裂,碎石漂浮,连远处残破的骨塔都在颤抖。
“万界归墟。”心音低语,“五界炼化,从此开启。”
宸光抬头,眼神骤冷。
他知道这一招不能硬接。
可也不能退。
身后是兄弟,是战友,是拼了命把他从深渊拉回来的人。
他退一步,他们就得死。
“小紫。”他忽然开口。
“哎!”小紫应得干脆。
“待会儿我冲上去,你找机会轰他左边第三根柱子。”
“啥?那玩意儿能扛住吗?”
“扛不住也要轰。”宸光咬牙,“我要他分神。”
“行!”小紫咧嘴,雷光再次凝聚,“龙爷陪你疯!”
“苏婉。”
“说。”她握紧短刃。
“等我落地时,划第二道封印,位置照旧,快慢随你。”
“明白。”
“青黛。”
“我在。”她轻声回应。
“撑住支点,别让它塌。”
“嗯。”
“白灵素。”
“少废话,要炸一起炸。”她尾巴一扬,喷出最后一团火焰。
宸光点头,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动了。
右脚猛踏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出,长枪再度燃起灰黑死气,枪尖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啸叫。
“再来!”他怒吼。
黑影抬掌迎击,两人再度碰撞,冲击波横扫四方。小紫趁机腾空,雷柱轰向左侧石柱。苏婉短刃划地,第二道封印纹亮起。青黛藤蔓爆裂,却仍死死缠住基岩。白灵素喷出妖火,灼烧扩散的黑气。
轰隆!
石柱断裂,整个王座区域轻微倾斜。
心音眉头一皱,攻势顿滞。
就这一瞬!
宸光抓住机会,枪锋偏转,自下而上撩出第二击。
“断渊·破障!”
枪尖擦过黑影胸口,划开一道裂口,黑雾涌出,却没有鲜血——只有无数挣扎的灵魂从中逃逸,又被强行拽回。
“有点意思。”心音声音沉了几分,“难怪能坏我夺舍。”
“不止。”宸光落地,膝盖一弯,随即强撑站直,“你说我是祭品?那你看看——”
他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古老幽光。
“谁才是真正的鬼帝!”
枪柄顿地,周身死气暴涨,不再是单纯的九幽浊气,而是带着帝王威压的鬼道本源。地面裂痕中渗出黑雾,天空浮现虚影,似有一尊枯坐千年的干尸睁开了眼。
天地为之一静。
天柱城,孩童惊醒哭喊“打雷了”;荒古森林,灵兽齐跪;鬼骷界,亡魂齐诵“帝临”;天界囚牢,锁链自断;域外星空,一道目光裂开云层。
心音首次露出凝重之色。
“你……竟引动了初代意志?”
“不是他。”宸光喘着粗气,左臂突然发出咔嚓脆响,整条手臂扭曲变形,皮肤龟裂,“是我自己……扛下来的。”
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没松手。
枪还在。
人也没倒。
“你说我已经输了。”他抬头,嘴角带血,笑得像个疯子,“可我现在……才刚开始。”
心音沉默。
血海停止翻涌。
连风都停了。
下一瞬,黑影双臂展开,整片空间开始坍缩,血浪倒卷成柱,直冲苍穹。
“那就让你看看。”他声音冰冷,“什么叫真正的主宰。”
宸光握紧枪,双腿微曲,准备再冲。
可就在这时——
一只手,按上了他的肩膀。
力道很轻。
却让他动不了。
宸夜站在他身侧,呼吸沉重,双眼布满血丝。他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掌心朝上,仿佛在承接什么。
“哥?”宸光侧头。
宸夜没看他。
他盯着王座上的黑影,嘴唇微动。
“你说他更适合当容器?”
“是。”心音漠然,“你已无用。”
“好。”宸夜点头,“那你来拿啊。”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突然燃烧起来,不是火焰,而是灵魂之光。黑袍猎猎,身影在光中逐渐透明。
宸光瞳孔一缩。
“安分点。”他低声说,伸手去抓。
但那只手,已经抬了起来,指向天魔始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