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这哪是尽孝,这是在坐牢 下
深处。
那是一个由千万吨岩石和青铜构成的,活着的、会呼吸的“笼子”。
宁千机紧紧盯着那具悬空的玉白骸骨,手电筒微弱的光束在它空洞的胸腔处打了个转,又回到那枚暗绿色的核心上。
那东西不规则地律动着,每一次跳动,都仿佛在无声地述说一个沉重至极的故事。
他大脑里轰鸣着,所有关于力学、结构、材料学的知识都在这一刻被冲击得支离破碎,又在刹那间重新排列组合。
眼前的景象与他之前分魂探查到的“向内坍缩”的力学模型完美吻合。
所有的压力、所有的构造,都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将这整个地底世界挤压,目的就是为了困住、镇压这具骸骨以及它胸腔里那枚诡异的绿色核心。
它不是用来安息的,而是用来惩戒的。
“心跳。”宁千机嘴唇微动,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他感受到巫十九依然紧贴着他,她的心跳声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清晰,每一次搏动都通过相贴的身体传递过来。
而此刻,眼前这具巨大的骸骨胸腔内的绿色物体,也以一种诡异的节奏,缓慢而沉重地跳动着。
两种心跳,一个生机勃勃,一个……古老而冰冷。
他终于明白了“九龙夺嫡”的真正含义。
夺的不是皇位,而是镇压这枚核心的力量平衡。
而“长生骗局”……难道就是指这枚永不停歇的绿核?
或者说,这个被囚禁的“怪物”,本身就是某种长生的实体?
他试图用工程师的思维去解释眼前的一切,但又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不是他熟悉的钢筋混凝土,也不是标准的受力分析。
这更像是一个被封印的神话,用冰冷的力学结构强行锁住了一个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神迹”。
他用力眨了眨眼,眼前还有未散尽的灰尘和腐朽的气味。
刚才的爆炸声震得他耳膜还在嗡嗡作响,断裂的肋骨则每分每秒都在提醒着他疼痛的存在。
然而,这些生理上的不适却奇异地清醒了他的大脑。
他必须保持理智,这是他唯一的武器。
巫十九的呼吸很轻,宁千机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混合着硝烟、尘土和她特有野性的气息。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观察着那具骇人的骸骨,她的眼神里透着警惕与凝重,一反往日的玩世不恭。
显然,眼前的一幕也超出了她身为“探险经纪人”的认知范畴。
宁千机没有理会骸骨上那十二根刺入琵琶骨的玄铁锁链,也没有去关注那些诡异的青铜傀儡是否会再次启动。
他的目光在三角区后方、被炸开的缝隙周围巡视着。
那是通往这个“囚笼”核心的入口,也是他们此刻唯一的出口——如果他们还能称之为“出口”的话。
他发现炸药的冲击力远比他想象的要大。
原本在检修道里用分魂术强行打开的压力调节阀,已经被上层掉落的巨石彻底封堵。
而他们此刻所处的“三角区”,虽然暂时保住了性命,却也像一个被堵死的死胡同。
他用手电光束沿着裂缝的边缘,仔细检查着每一寸岩石。
这个空间并非完全密闭,爆炸撕裂开的不仅仅是检修口深处的第二层隔膜,更破坏了整个球形结构的部分完整性,虽然只是极其细微的,但对于宁千机这种对结构受力极度敏感的人来说,足以成为他下一步行动的突破口。
他意识到,要理解这个“活死人笼”的运作方式,就必须获得更多数据。
光靠眼睛看,大脑推演,已经远远不够了。
他感到手掌一阵刺痛,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把指甲深深扣进了掌心,溢出了细密的血丝。
这疼痛让他再一次清醒,也让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宁千机挣扎着挪动身体,从巫十九的庇护下稍微探出一点点,将半个身体卡在岩石和巫十九之间形成的狭窄缝隙里。
他没有去碰腰间的工装包,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脚下的碎石堆。
那里有一块形状不规则、边缘锋利的石块。
他伸出左手,勉强将那石块捡起。
它的分量很沉,表面还带着刚才爆炸的余温。
他握紧石块,感觉它粗粝的表面与自己的掌纹贴合得如此自然,仿佛这才是他与这个原始而恐怖的世界连接的方式。
他的视线再次投向那具悬浮的巨型骸骨,投向它胸腔里那枚闪烁着诡异绿光的椭圆形核心。
如果他能更近距离地观察,或许能从那“活死人笼”的运作机制中,找到一线生机。
他深吸一口气,混杂着尘土和血腥气的空气让他感到一阵眩晕,但他强忍着,计算着。
距离、抛物线、风阻……在他脑海中,无数个公式与数据疯狂跳动。
“十九。”他轻轻唤了一声。
巫十九立刻警觉地绷紧了身体,她明白宁千机每次发出这种语调,都意味着他要做一些出格的、甚至是送命的事情。
她正要开口询问,却被宁千机接下来的动作打断了。
宁千机没有回头,他只是将手中的石块掂了掂,又调整了一下角度。
然后,他将这块承载着他所有计算与希望的石块,猛地抛向了黑暗深处那个悬浮着骸骨的“活死人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