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纸扎人女2
刘记纸扎店在城西的一个城中村里,这里高楼和矮楼混杂,巷道狭窄得只能容纳两个人并排通过。
垃圾堆在路边,散发出一股腐烂的味道。墙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办证、贷款、租房,还有几张已经褪色的寻人启事。
深夜的城中村格外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路灯很少,大部分巷子都是漆黑的。
苏青跟着刘建军穿过错综复杂的巷道,她注意到,这里的气氛很压抑……不只是因为环境的破旧,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阴森感,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们。
“就是这里。”刘建军停在一家店面门口。
店面不大,卷帘门拉着,上面挂着‘刘记纸扎’的招牌,已经有些褪色了。
门边的墙上贴着几张符咒,但符咒已经发黄,显然很久没有更换了。
苏青能感觉到,这家店附近有很重的阴气。
不是普通的阴气,而是一种更加邪恶、更加危险的东西。
“你确定要跟着进去?”苏青问。
刘建军犹豫了一下,然后咬牙说:“要。我必须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手还在发抖,试了好几次才插进锁孔。
卷帘门慢慢拉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店里的光线很暗,只有路灯的一点余光从外面照进来。
苏青打开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亮线。
店里摆满了各种纸扎制品:纸马、纸车、纸房子,还有各式各样的纸扎人。
那些纸扎人静静地立在角落里,有些做得很粗糙,脸只是简单画了几笔;有些则很精致,五官清晰,穿着漂亮的衣服。
苏青仔细观察着这些纸扎人。她注意到,大部分纸扎人都很正常,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有几个纸扎人……
她的手电筒照在一个角落里的纸扎人身上。
那是一个老头模样的纸扎人,穿着灰色的衣服,坐在一张小板凳上。
奇怪的是,这个纸扎人的姿势很僵硬,不像是正常的纸扎人该有的姿势,更像是……真人的姿势。
苏青走过去,仔细看了看。
纸扎人的脸是用彩纸画的,表情很普通。但她的手指在碰到纸扎人的瞬间,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温度……不是纸的冰冷,而是一种……温热的温度。
就像这个纸扎人是活的一样。
“师父的屋子在后面。”刘建军带苏青穿过店堂,来到一扇门前。
这扇门很老旧,木头已经腐朽了,上面贴着一张已经发黄的门神像。
门神像的边缘已经破损,露出里面的木头。
“你师父从来没有让你们进去过?”苏青问。
“从来没有。”刘建军说,“我们跟了他十几年,从来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师父说,那是他的秘密工作室,谁也不能进去。”
“门一直锁着?”
“对,一直锁着。师父身上有一把钥匙,从来不离身。他死后,我们找遍了所有地方,才在床底下的盒子里找到备用钥匙。”
苏青看着那扇门,能感觉到门后有很重的邪气。那不是普通的鬼气,而是某种更加邪恶、更加危险的东西。
“准备好了吗?”苏青问。
刘建军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把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咔嚓。
门开了。
屋子很小,不到十平方米,但很干净,没有灰尘。
屋子中央放着一张桌子,上面摆满了各种纸扎工具:剪刀、胶水、竹条、彩纸、毛笔,还有几瓶不知名的液体。
桌子旁边,站着那个纸扎人。
那是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女人,身材高挑,脸做得特别精致。
她的五官比例很协调,像是按照真人的脸做出来的。
眼睛是用两颗玻璃珠做的,在黑暗中反射着手电筒的光,给人一种她在盯着你看的感觉。
苏青走进屋子,仔细观察着这个纸扎人。
确实做得很精致。旗袍上的花纹是手工画的,每一根线条都很清晰。
她的头发是真人的头发,乌黑柔顺,像是刚洗过一样。手指修长,指甲涂成了红色,看起来很真实。
但最让苏青觉得不对的是……这个纸扎人给人的感觉,太像人了。
不只是外形像,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感觉,仿佛这个纸扎人里真的住着一个灵魂。
“师父从来没做过这样的纸扎。”刘建军站在门口,不敢进来,“我看过他的所有作品,从来没有这样的。”
苏青走到纸扎人面前,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纸扎人的脸。
冰凉。只是纸的温度。
但就在她的手指碰到纸扎人的瞬间,她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若有若无的气息。不是尸气,不是鬼气,而是一种更奇怪的东西,像是被困在纸里的某种东西在挣扎。
“你师父有没有用过什么特殊的材料?”苏青问。
“没有,都是普通的东西。”刘建军说,“竹条、彩纸、胶水,最多加点朱砂画符。师父说,纸扎就是纸扎,不能碰那些邪门的东西。”
苏青蹲下身,仔细观察纸扎人的底座。纸扎人下面是一个木质底座,用胶水粘在纸扎人的脚上。
她注意到底座的边缘有些不对,像是被人动过。
掏出随身的工具包,拿出一把小刀,轻轻撬动底座。
“苏老板,你……你这是在做什么?”刘建军紧张地问。
苏青没有回答,继续撬动底座。
很快,底座被撬开了,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刘建军倒吸一口凉气。
底座下面,藏着一些头发。黑色的、长长的头发,缠绕在竹条上,像是被故意塞进去的。
而且,这些头发不是普通的头发,它们散发着一股很重的怨气。
“这……这是什么?”刘建军的声音在发抖。
苏青用手捻起一缕头发,仔细看了看:“女人的头发。而且……不是活人的头发。”
“不是活人的头发?”
“对。”苏青说,“这是死人的头发。而且……”她仔细闻了闻,“头发上有尸油的味道。”
刘建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尸……尸油?”
苏青看着纸扎人,“有人在用邪术。这个纸扎人不是普通的纸扎,它是……”
她没说完,但刘建军已经明白了。
纸扎人被用来做替身。
在民间传说中,纸扎人可以被用来做替身,把一个人的魂魄封在纸扎人里,然后纸扎人就能代替那个人去做一些事情。
比如代替那个人去死,或者代替那个人去害人。
但这种邪术非常危险,如果处理不当,纸扎人会反噬,把操控者也拖进去。
“是谁?”刘建军问,“谁会这么做?”
苏青看着他:“你师弟王强,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刘建军愣了一下:“师弟?他……他一直很正常啊。”
“真的吗?”苏青问,“他最近有没有提到过什么人?或者……对什么东西特别感兴趣?”
刘建军想了想:“最近……师父去世前,师弟确实有点奇怪。他经常偷偷去师父的那个屋子,虽然门锁着,但他就在外面听。我问他听什么,他说没什么。”
“还有吗?”
“还有……”刘建军努力回忆,“师父去世后,师弟对那个纸扎女人特别感兴趣。他说那个纸扎人做得太像人了,想知道师父是怎么做到的。他问我知不知道师父用的是什么特殊方法,我说不知道。”
苏青的脸色变得凝重:“你师弟……可能已经出事了。”
“出事了?”刘建军不明白,“出什么事了?”
“他可能……被纸扎人控制了。”苏青说,“如果他用了邪术,想复活什么人,或者想用纸扎人做什么坏事,那他现在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
刘建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你是说,说我师弟他……”
“我们先找找看。”苏青站起身,“你师弟平时住在哪里?”
“他租的房子在附近,就在前面的巷子里。”刘建军说,“我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