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魔临世,总坛备战
天际那道原本仅手指长短的界壁裂痕,在漆黑邪气光柱的冲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扩张,不过瞬息之间,便撕裂成横贯半边苍穹的巨大缺口。灰蒙蒙的天外邪气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缺口汹涌灌入人间,所过之处,晴空瞬间被阴霾吞噬,阳光被彻底遮蔽,天地间骤然昏暗下来,一股源自天外的冰冷威压,如同山岳般压在每一个人心头,让周遭空气都近乎凝固。
沈砚秋身形骤然顿住,抬头死死盯着天际裂痕,周身气血翻涌,丹田内的祖印自发震颤,迸发出阵阵金光,抵御着那股恐怖威压。他能清晰感应到,此次降临的绝非此前的虚影与分身,而是成群结队、气息暴戾的天外邪魔,每一尊都有着不逊于域外始主手下邪将的实力,为首那道隐匿在邪气中的身影,气息更是深不可测,远胜已灭的域外始主,比当初的天外主宰虚影还要骇人几分。
“好重的邪气……比葬神渊之战时还要恐怖……”
苏晚晴下意识将阿禾护在身后,脸色惨白如纸,怀中碎裂的古琴微微颤动,连琴弦都在威压下发出轻颤的嗡鸣。她自幼修习正道音律,对邪祟气息极为敏感,此刻只觉得神魂都被那股天外邪气笼罩,隐隐有刺痛之感,若非沈砚秋散出的祖灵金光护住周身,恐怕早已心神失守。
阿禾紧紧攥着苏晚晴的衣袖,小脸上满是紧张,天生灵脉自发运转,翠绿的灵脉之气萦绕周身,勉强抵御着天外威压,她抬眼望着沈砚秋的背影,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坚定:“沈大哥,这些坏东西又来了,我们一定要挡住他们!”
顾松柏拄着长刀,强撑着站起身,断臂处的伤口因威压再度渗出血迹,却依旧挺直脊梁,眼中没有半分惧色,只有赴死的决绝。他转头看向身后仅剩的数十名正道弟子,沉声喝道:“诸位同道,邪魔已临,我等身为正道中人,纵然身死,也绝不能让他们踏足正道总坛,祸乱中原!”
“愿随盟主,誓死护道!”
残存的弟子们齐声呐喊,声音虽因连日奔波略显嘶哑,却字字铿锵,震彻山谷。他们纷纷握紧手中兵刃,将伤势抛诸脑后,周身残存的灵气尽数迸发,即便明知敌我实力悬殊,即便对面是毁天灭地的天外邪魔,也没有一人后退半步。
青岚率领影卫瞬间散开,隐匿在四周山林之中,短剑出鞘,灵气灌注刃身,做好了突袭的准备。影卫本就是正道最隐秘的利刃,即便只剩寥寥数人,也依旧坚守使命,他们眼神锐利,死死盯着天际邪气,只待沈砚秋一声令下,便会不顾一切突袭邪魔,为众人争取一线生机。
沈砚秋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与神魂的刺痛,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每一个人。看着他们满身伤痕却坚毅无比的面容,看着他们眼中的决绝与坚守,心中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愈发沉重。父亲殉道、先辈牺牲、九州生灵涂炭,他不能再让眼前之人倒下,不能让人间最后一片正道根基被邪魔摧毁。
他抬手一挥,祖印金光骤然扩散,形成一道巨大的金色光罩,将众人尽数护在其中,抵御住天外威压的侵袭,让众人紧绷的身躯稍稍舒缓。“诸位,天外邪魔提前降临,此战凶险万分,九死一生,但我们无路可退。身后便是中原正道总坛,是先祖留下的最后护道之地,是九州百姓最后的希望,守不住这里,人间将再无宁日,万灵都会沦为邪魔的养料!”
沈砚秋的声音朗朗,透过金光传遍四方,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也传入远处正道总坛之内。此刻的正道总坛,上古护山大阵早已被邪气惊醒,阵眼处流光闪烁,一道道古朴符文浮现,形成第二层屏障,护住整个山峦。总坛内幸存的长老、弟子,也察觉到了天外危机,纷纷冲出殿宇,立于山门前,望着天际阴霾,个个神色凝重,却无一人退缩。
总坛大长老玄玄子,乃是清玄道长的师弟,修为深厚,此前因闭关修炼躲过葬神渊一战,此刻他手持拂尘,立于山门前,看到沈砚秋一行人,眼中顿时露出激动与敬意,高声喊道:“盟主!我等已开启总坛护山大阵,随时准备迎战,愿听盟主调遣,共抗邪魔!”
原来,早在沈砚秋一行人临近总坛时,总坛弟子便已发现踪迹,只是未敢贸然惊扰,直到邪气降临、威压四起,立刻开启大阵,全员备战。总坛内尚有两百余名弟子,皆是精英,虽比不上葬神渊战前的正道势力,却也是如今人间仅存的完整正道力量。
有了总坛众人接应,沈砚秋心中稍定,转头对众人道:“随我入总坛,依托护山大阵迎战!”
众人齐声应和,紧随沈砚秋身后,朝着正道总坛疾驰而去。脚下的大地因天外邪气的侵蚀,渐渐泛起漆黑的纹路,周遭草木快速枯萎,连空气都变得阴冷刺骨,吸入体内便让人经脉滞涩,好在有祖金光罩与总坛护山大阵双重庇护,才未被邪气侵染。
片刻之后,沈砚秋一行人踏入总坛山门,玄玄子立刻上前,对着沈砚秋躬身行礼,满门弟子也纷纷行礼:“参见盟主!”历经葬神渊一战,沈砚秋以一己之力击退伪神、重创天外主宰,早已成为天下正道公认的领袖,无人不服。
沈砚秋抬手扶起玄玄子,语气沉稳:“大长老不必多礼,当下战事紧急,还请大长老与我细说总坛布防情况,以及大阵运转细节。”
玄玄子不敢耽搁,立刻领着沈砚秋登上总坛观景台,此处居高临下,可俯瞰整个总坛与天际邪魔动向,同时命人取来总坛布防图,指着图中阵眼与防御点位,细细讲解:“盟主,我正道总坛护山大阵,乃是先祖沈苍玄亲手布下的镇邪锁灵阵,共分三层防御,外层抵御邪气侵染,中层抵挡肉身攻击,内层护住阵眼与核心殿宇,阵眼由上古灵玉支撑,可自行吸纳天地灵气运转,只是历经数千年岁月,阵眼灵玉能量有所损耗,难以长时间支撑高强度攻击。”
“总坛现有弟子两百三十七人,其中筑基境弟子一百八十人,金丹境长老十二人,元婴境长老仅我一人,多数弟子未曾经历如此大战,实战经验不足。此外,总坛库房内还留存有上古符文剑三百柄、防御玉佩两百块、疗伤丹药若干,皆是先祖留存的物资,可尽数用于此战。”
沈砚秋盯着布防图,又抬眼望向天际愈发浓郁的邪气,眉头紧蹙。天外邪魔数量不明,实力远超此前的邪祟,仅凭总坛两百余人与一座损耗的护山大阵,想要抵挡几乎是痴人说梦,可如今九州正道凋零,再无其他援军,只能死战到底。
“大长老,”沈砚秋迅速做出部署,语气不容置疑,“你亲自坐镇阵眼,全力维系护山大阵运转,尽可能延缓大阵破损速度,若是阵眼灵玉能量不足,便用我留在总坛的祖灵之力补充,我此前入总坛时,已将一丝祖印之力注入阵眼,可暂代灵玉之用。”
“顾松柏,你率领麾下残存死士与总坛金丹长老,驻守山门一线,若是大阵被破,便依托山门地形构筑第二道防线,切记不可贸然出击,以防守为主,保存实力。”
“青岚,影卫负责隐秘突袭,专门狙杀邪魔先锋,扰乱它们的阵型,同时探查天外邪魔的数量、实力分布,以及为首者的底细,随时向我禀报。另外,安排两名影卫,快马前往周边残存宗门,传递急讯,召集所有能战的正道弟子前来总坛支援。”
“苏晚晴,你精通音律镇魂之术,带领总坛擅长音律、符箓的弟子,在阵后布下镇魂音阵、辟邪符阵,辅助防御,同时照料受伤弟子,阿禾的灵脉能净化邪气,你带着她一同,用灵脉之气滋养大阵,缓解邪气侵蚀。”
一道道指令清晰下达,条理分明,兼顾防御、突袭、后勤、求援四方,众人闻言,纷纷领命,心中原本的慌乱与不安渐渐平复,有沈砚秋坐镇指挥,他们仿佛有了主心骨,即便面对灭世邪魔,也多了几分底气。
“属下遵命!”
“我等即刻去部署!”
众人纷纷转身离去,快速奔赴各自的岗位,原本略显慌乱的总坛,瞬间变得井然有序。弟子们各司其职,搬运物资、布置符阵、打磨兵刃、疗伤备战,脚步声、号令声交织在一起,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沈砚秋独自立于观景台,望着天际缺口处,一只只形态狰狞、周身覆满黑鳞的天外邪魔,正顺着邪气缓缓降临,它们身形庞大,爪牙锋利,口中发出暴戾的嘶吼,声浪震得群山颤动,护山大阵泛起阵阵涟漪。
为首的那道身影,始终隐匿在厚重邪气之中,只露出一双猩红如血的眼眸,死死盯着正道总坛,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那是属于天外邪魔统领的气息,比域外始主强上数倍不止。
沈砚秋缓缓抬手,丹田内的祖印缓缓升起,悬浮于身前,金光流转,镇邪之力弥漫周身。他闭上双眼,神魂与祖印、护山大阵、天地灵气彻底相融,感受着周遭的一切,同时全力炼化体内祖灵之力,试图在开战前,再提升一分实力。
他清楚,此战是人间的生死存亡之战,没有退路,没有侥幸,唯有以命相搏。先祖沈苍玄守世千年,父亲燃魂殉道,他作为沈家最后传人,作为正道盟主,就算是魂飞魄散,也要守住这人间最后一道防线。
时间一点点流逝,天际的天外邪魔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布满半空,邪气几乎将整个中原上空遮蔽,大地剧烈震颤,护山大阵的光芒愈发黯淡,阵纹出现细微的裂痕,显然难以抵挡如此庞大的邪气压力。
玄玄子的声音从阵眼处传来,带着一丝急切:“盟主,邪气侵蚀太强,大阵撑不过半个时辰了!”
沈砚秋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金光暴涨,周身气息攀升至顶峰,祖印金光冲天而起,与护山大阵光芒相融,暂时稳住了阵纹。他纵身一跃,立于观景台最高处,俯瞰着半空的天外邪魔,声音朗朗,传遍天地:“天外邪魔,休要祸乱人间,我沈砚秋在此,有我一日,便绝不许你们踏足总坛半步!”
隐匿在邪气中的邪魔统领,终于发出一声冰冷的嘶吼,声音如同金石摩擦,刺耳至极:“卑微凡界蝼蚁,也敢阻我天外来宾。今日,便将这人间化为炼狱,所有生灵,皆为我等养料!”
话音落下,邪魔统领猛地挥动利爪,下达进攻指令。
数以百计的天外邪魔,如同潮水般,朝着正道总坛扑杀而来,狰狞的嘶吼声震彻云霄,漆黑的邪力化作一道道攻击,狠狠砸在护山大阵之上。
“轰——!”
巨响震天,整个山峦剧烈摇晃,护山大阵瞬间泛起无数裂纹,光芒骤减。
大战,一触即发!
沈砚秋紧握祖印,周身金光璀璨,如同烈日般照亮昏暗的天地,他纵身而起,朝着邪魔军团冲去,身后的正道弟子们,也纷纷爆发出全部修为,呐喊着冲向邪魔,没有一人退缩。
中原正道总坛前,正邪终极对决正式拉开帷幕,人间的生死存亡,在此一举。沈砚秋手持祖印,直面邪魔统领,这场关乎人间存续的战争,没有输赢,只有生死,唯有战至最后一兵一卒,方能守护这片满目疮痍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