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纸扎人偶4
苏青拿出一张符咒，贴在纸扎人身上，然后掏出打火机，点燃符咒。
符咒燃起，火光在黑暗中跳跃。
“闭上眼睛。”苏青对刘建军说。
刘建军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流下来。
苏青念了一句咒语：“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
然后，她将火把放在纸扎人脚下。
纸扎人开始燃烧，火焰从脚部向上蔓延。奇怪的是，燃烧的过程中，没有闻到纸张燃烧的味道，而是一种……烧焦的肉味。
刘建军忍不住睁开眼睛，然后看到了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画面。
燃烧的纸扎人里，传出了一个声音……
不是纸扎人的声音，而是王强的声音。
“师哥……我错了……”那个声音充满了痛苦和悔恨，“我不该……不该碰那个东西……”
火焰继续向上蔓延，纸扎人的脸开始扭曲，表情从呆滞变成了恐惧。
“师哥……快跑……快跑……”声音在颤抖，“她……她来了……”
“谁？”苏青问。
“师父的妻子……师父的妻子……”声音越来越弱，“她……她在下面……在下面……”
火焰烧到了纸扎人的头部，王强的声音消失了。
但就在这时，整个房间开始震动，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活动。
“怎么回事？”刘建军惊恐地问。
“还有东西。”苏青说，“你师弟不是一个人，下面还有……”
她看向那块被撬开的地砖下面。
地砖下面，是空的。
“下去。”苏青说。
“下……下去？”
“对，下面还有一层。”苏青说，“你师弟把那个纸扎女人的原型，藏在下面。”
刘建军犹豫了一下，但看到苏青坚定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
地砖下面，是一个狭窄的通道，通往地下。
通道很窄，只能容纳一个人弯腰通过。
墙壁是土质的，上面爬满了青苔，空气潮湿而阴冷。
通道里弥漫着一股腐臭的味道，像是有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
苏青打开手电筒，带头走下去。
刘建军跟在后面，身体在发抖，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喘口气。
走了大约五米，通道到了尽头，前面是一个房间。
苏青打开手电筒，光束照亮了整个房间。
然后，她愣住了。
房间里堆满了纸扎人……
不只是几个，而是几十个。这些纸扎人的女人的模样，穿着各种衣服，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
但奇怪的是，这些纸扎人的眼睛都是闭着的，像是在睡觉。
“这……这是什么地方？”刘建军惊恐地问，声音几乎听不见了。
“你师父的秘密房间。”苏青说，“他把所有……失败的实验品，都藏在这里。”
“失败的实验品？”
“对。”苏青说，“你师父一直在做邪术，尝试复活死去的人。但他每次都失败了，失败的产物就是这些纸扎人。”
苏青走到一个纸扎人面前，仔细观察。
这个纸扎人穿着白色的衣服，脸画得很精致，但表情是痛苦的。
她的身体是空的，只有竹条支撑，但苏青能感觉到，这个纸扎人里确实有什么东西……某种被困住的灵魂。
“师父……师父怎么会做这种事？”刘建军的声音在发抖。
“因为他想复活自己的妻子。”苏青说，“你师父的妻子，很多年前就死了。他一直无法释怀，所以……”
她走到房间中央，那里有一个纸扎人，比其他的都大，穿着红色的旗袍，脸做得特别精致。
这个纸扎人的眼睛是睁着的，用的是真正的眼球……虽然已经干涸了，但依然能看出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怨毒。
“这就是……那个纸扎女人。”苏青说。
“那……那我们怎么办？”刘建军问。
“烧了它。”苏青说，“烧了这里所有的纸扎人，让她们的灵魂解脱。”
她拿出符咒，贴在纸扎人身上，然后点燃火焰。
火焰开始燃烧，但就在这时，那个纸扎女人突然睁大了眼睛，张开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啊……”
那声音不像是人能发出的，像是无数个灵魂在同时尖叫。
刘建军捂住耳朵，跪倒在地，整个人都在发抖。
苏青也被这声尖叫震得退后了几步，但她很快稳住了身体，继续念咒：
“九天玄音，急召众神。齐会景霄，驱邪缚魅。雷霆使者，速降威灵。天罗地网，封锁妖精。急急如律令！”
随着她的咒语，火焰继续燃烧。纸扎女人的身体开始扭曲，表情从怨毒变成了恐惧。
“不……不……不要……”一个女人的声音从纸扎人里传出来，“我不走……我不走……”
“你必须走。”苏青说，“你已经死了，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不……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声音在挣扎，“我还没……还没报完仇……”
“报什么仇？”苏青问。
“他……他杀了我和孩子……”声音充满了仇恨，“他要娶别的女人……他杀了我和孩子……”
苏青愣了一下：“你说的他，是你丈夫？”
“对……老陈头……老陈头……”声音越来越弱，“他……他为了娶那个女人……杀了我和孩子……”
苏青的心沉了下去。原来如此……
老陈头不是想复活妻子，而是……他杀死了妻子和孩子，然后用邪术把她们的灵魂封在纸扎人里，让她们永远无法离开。
“他……他还想要更多……”声音继续说，“他想要……想要永生……他想用我们的灵魂……维持他的生命……”
“但他的灵魂早已消散了。”苏青沉声说道，试图安抚她，“这点执念，不应该困不住你。”
“不……他的残魂还在……就在这里……”女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度焦躁，声音猛地一转，指向了房间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纸扎人，“就在那里！他化成了那个东西！”
苏青顺着她颤抖的手指看去。
那里，立着一个做得特别小的纸扎人，只有一个婴儿的大小，穿着破旧的襁褓，脸上画着模糊的五官。
“那是……他为自己准备的容器。”苏青瞬间明白了，语气凝重，“也是……他藏起来的，你的孩子。”
“对……我的孩子……”女人的声音彻底崩溃，化作了无尽的哀鸣，“他连我的孩子都不放过……”
火焰继续燃烧，纸扎女人的身体逐渐化为灰烬。但在最后一刻，一股巨大的怨气从灰烬中翻腾而起，凝聚成一个黑色的影子，直奔苏青。
“小心！”刘建军喊道。
苏青反应很快，拿出一张符咒，贴在影子上。
“天地正气，邪魔退避！急急如律令！”
符咒燃起，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影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然后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了。
火焰继续燃烧，直到房间里所有的纸扎人都化为灰烬。
苏青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刘建军还跪在地上，身体在发抖。
“结束了。”苏青说。
刘建军慢慢站起来，看着满地的灰烬，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悲伤：“师弟……师父……他们……”
“他们都已经解脱了。”苏青说，“现在，你也要向前看了。”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刘建军茫然地说，“纸扎店……我还能继续做吗？”
“那是你的选择。”苏青说，“但我要提醒你，做这行，必须遵守规则。不能碰邪术，不能为了私欲去做伤害他人的事。你师父和师弟，就是因为没有守住底线，才会走到这一步。”
刘建军点头：“我明白了。”
他们走出地下室，回到上面的房间。天已经快亮了，外面传来鸟叫声。
“苏老板，这……多少钱？”刘建军问。
“不用钱。”苏青说，“只要你能记住今天的教训，就够了。”
刘建军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苏老板。”
苏青点点头，转身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