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死去的人的记忆,那些不甘的灵魂,那些被淹没的真相。
他要去把它们找出来。
火车缓缓驶出车站,载着孤凡,驶向黑暗中的未知。
而在他闭上眼睛的时候,那些碎片又一次浮现——
水。
冰冷的水。
还有那张越来越清晰的、带着笑意的脸,但是孤凡看着却很惊悚。
这一次,他看清了那张脸的一部分——
那是一张老人的脸。
满脸皱纹,眼睛却异常明亮。
"你来啦。"
那张嘴动了动,似乎在说这句话,声音好像就在耳边。
孤凡猛地睁开眼。
车窗外,是飞速后退的黑夜。
他握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平缓了一下心情。
青山村。
我来了。
火车在铁轨上咣当咣当地行驶着,窗外的风景从城市渐渐变成乡村,又从乡村变成连绵不绝的山脉。
孤凡靠在硬座椅上,眼睛望着窗外,却什么也没看进去。
他的脑海里一直回响着那句话——
"你来啦。"
那个声音苍老、沙哑,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他耳边响起。
他是谁?
为什么在等他?
孤凡闭上眼睛,试图在碎片中找到更多线索,但那些画面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在靠近。
在一点一点地靠近某个地方,某个答案。
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第二天中午,火车到达阜丰县。
这是一个偏远的小县城,车站破旧,人烟稀少。
孤凡下了车,在站台上站了一会儿。
阳光很好,但风里带着一股潮湿的腥味,像是随时会下雨。
他打开手机地图,搜索"青山村"。
地图显示:从县城到青山村,还有一段很长很长的路。
先要坐两个小时的班车到镇上,然后从镇上步行三个小时进山。
孤凡算了算时间,如果一切顺利,他今晚应该能到青山村。
"小伙子,去青山村?"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孤凡回头,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皮肤黝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
"你是……"
"我是跑黑车的。"大叔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去青山村的车一天只有一班,刚走了。你要是想今天到,我可以送你去。"
"多少钱?"
"一百。"
孤凡觉得有点贵,但看了看周围偏僻的环境,还是点了点头。
"上车吧。"大叔招呼他上了一辆老旧的面包车,"你是去看祭祀的吧?每年这时候都有不少外地人来。"
"嗯,算是吧。"孤凡含糊地应道。
"那你可来对了。"大叔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我们这儿的祭祀可有名了,传了一千多年呢。以前是祭活人的,现在时代变了,就改祭猪牛羊了。不过说实话……"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说实话,以前那种才叫真正的祭祀。那场面,啧啧……"
"以前?"孤凡心里一动,"大叔,你知道以前祭祀是什么样的吗?"
"我?我哪知道,我才四十多岁。"大叔哈哈一笑,"那都是老一辈传下来的故事。听说以前每年都要往河里扔一个活人,说是给河神献祭。只要献了祭,河神就会保佑村子里风调雨顺。"
"那后来为什么改成三牲了?"
"还不是解放后破四旧,不让搞这些迷信了。"大叔摇摇头,"不过我听我爷爷说,村里人从来没有停止过祭祀。只是从明面上转到了暗地里。"
孤凡的心猛地一跳:"您的意思是……"
"我什么都没说。"大叔笑着打断了他,"你到了就知道了,我们这儿的村民可热情了。"
面包车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窗外的风景越来越荒凉。
大约两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个小镇上。
"到了。"大叔指了指前方,"从这里进去就是青山村。不过我的车进不去,你得步行。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大概三个小时就到了。"
"三个小时?"孤凡皱眉,"没有别的路了吗?"
"没了。"大叔摇头,"这是唯一一条进村的路。我们这儿偏僻,外人一般找不到。"
孤凡付了钱,下了车。
大叔摇下车窗,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年轻人,小心点。"
然后,面包车扬长而去,消失在尘土中。
孤凡站在路边,看着前方那条蜿蜒的山路。
太阳已经偏西,再过几个小时天就要黑了。
他没有犹豫,抬脚走了进去。
山路比他想象中难走。
地面坑坑洼洼,两旁是茂密的树林,遮天蔽日,阳光只能从树叶的缝隙中零星地漏下来。
孤凡走得很慢,不时停下来辨别方向。
好在那些碎片给了他指引——每当走到岔路口,他只需要闭上眼睛,脑中就会浮现出正确的方向。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他来到了一条小溪边。
溪水清澈见底,哗哗地流淌着。
孤凡蹲下身,洗了把脸。
冰凉的溪水让他精神一振。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溪边的一块石头上刻着字。
他凑近一看,心脏猛地一跳——
那是一行模糊的篆字:
**"青山村"**
他到了。
孤凡站起身,顺着溪流的方向望去。
在树林的尽头,他看到了袅袅升起的炊烟。
还有灯火。
星星点点的灯火,在暮色中闪烁。
青山村。
他终于找到了。
孤凡加快脚步,朝着灯火的方向走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村子的轮廓也渐渐清晰起来——
青砖黛瓦,错落有致。
红灯笼,炊烟,还有隐约的谈笑声。
看起来……和普通的村庄没什么两样。
甚至比他想象中更热闹、更富裕。
孤凡在村口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也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但他知道——
既然来了,就没有回头路。
"你是外乡人吧?"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孤凡回头,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佝偻着背,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我是。"孤凡点头,"我是来……看祭祀的。"
"那你可来对了。"老妇人笑得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