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心了,"我们这儿的祭祀,一千年了,从来没断过。你来对时候了,明天就是祭祀大典。"
"请问……"孤凡犹豫了一下,"您是这里的村民吗?"
"是啊,我在这儿住了一辈子咯。"老妇人点点头,"你是第一次来吧?没关系,进村吧,村里人会招待你的。我们这儿的人,可热情了。"
说着,她转过身,慢悠悠地往村里走去。
孤凡跟上她的脚步。
穿过一片竹林,一座座房屋出现在眼前。
家家户户都挂着红灯笼,门口贴着崭新的春联,人们的脸色都在这喜色,小孩在周围跑着。
有些人坐在院子里乘凉,看到孤凡,都热情地打招呼。
"外乡人?来我们这儿看祭祀的吧?"
"快进来坐,喝杯茶!"
"明天的祭祀可热闹了,你来得正是时候!"
孤凡有些意外。
他以为偏远山村的村民会比较排外,但这里的人……
热情得有些过分了。
"年轻人。"
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孤凡回头,老妇人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脚步,正看着他。
暮色中,她的眼睛闪烁着一种奇怪的光芒。
"你既然来了,就好好看看吧。"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风中的叹息。
"看看这村子里,到底藏着什么。"
说完,她转身消失在暮色中。
孤凡愣了一下。
他总觉得这个老妇人知道些什么,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小伙子!"
一个洪亮的声音打断了他。
孤凡抬头,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面容和善,穿着一身老实中山装,手里拿着一个烟杆。
"我叫李德福,是这村子的村长。"男人笑着伸出手,"你是来看祭祀的吧?欢迎欢迎!"
"谢谢。"孤凡和他握了握手。
"你是从外地来的吧?"李村长上下打量着他,"一个人?"
"对,一个人。"
"好好好,年轻人有胆量。"李村长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晚就住我家吧,我让人给你收拾一间屋子。明天祭祀大典,你好好看看,我们这儿的祭祀,那才叫壮观!"
孤凡点点头:"那就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李村长哈哈大笑,"你是客人,我们当然要招待好。走吧,先吃饭!"
他拉着孤凡往村里走去。
一路上,孤凡注意到——
村子里的房屋都很新,有的甚至贴着瓷砖,看起来相当富裕。
家家户户都有电视天线,有的门口还停着摩托车。
但奇怪的是,他没看到几个年轻人。
放眼望去,大多是老人和小孩。
偶尔有几个中年人,也是神色匆匆,低头走路,不敢与他对视,好像忙着祭祀的事情,但是让孤凡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我们村的人可都是好人。"李村长一边走一边说,"热情好客,从不欺生。你在这儿住着,绝对安全。"
"我听说……"孤凡斟酌着开口,"村子里有些地方不能去?"
李村长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听谁说的?"
"路上听人提过。"
"哦,那是山上和河边。"李村长的表情恢复了笑容,"我们这儿的山很大,林子深,外地人进去容易迷路。河呢,水深流急,下去就上不来。每年都有人不听劝,自己跑去玩,结果……"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结果什么?"
"结果就找不到了呗。"李村长的声音低了下去,"所以你记住,这几天千万别乱跑。就在村子里待着,看祭祀,吃酒席,热闹热闹,等祭祀结束了,你想干嘛干嘛。"
"我知道了。"孤凡点点头。
他跟着李村长来到一座大瓦房前。
房子很宽敞,院子里种着几棵果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
"进来吧。"李村长推开门,"这是我家的老宅子,腾了一间给你住。"
孤凡跟着他走进屋子。
屋内陈设简朴,但很干净。
一张木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
窗户上挂着厚厚的窗帘,把外面的光都挡得严严实实。
"条件简陋,你别嫌弃。"李村长说,"饿了吧?走,先去吃饭。"
孤凡把行李放下,跟着李村长去了堂屋。
堂屋里摆着一张大圆桌,桌上已经摆满了菜——腊肉、鲜鱼、土鸡、时令蔬菜……丰盛得很。
"来来来,坐。"李村长招呼他坐下,"今天有贵客,必须好好招待。"
孤凡坐下来,看着满桌的菜,心里却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感觉。
这一切……
都太热情了。
热情得让他有些不安。
夜深了。
孤凡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那些碎片又在脑海中浮现——
水面上的月光,岸边的黑影,还有那一张张模糊的脸。
它们在等待。
等待着什么?
孤凡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像是哭声。
很轻、很细的哭声。
孤凡猛地睁开眼睛。
他屏住呼吸,仔细听着。
那声音若有若无,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窗外。
"呜……呜呜……"
是女人的哭声。
孤凡悄悄下床,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的一角。
窗外是漆黑的夜空,月亮被云层遮住,什么也看不清。
那哭声还在继续,时断时续。
孤凡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窗户。
冷风灌了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腥味。
他探头往外看去——
院子里空无一人。
但那哭声依然在。
是从河边传来的。
孤凡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自己不该去。
李村长说了,不能靠近河边。
但那哭声像是在召唤他,让他无法抗拒。
那些碎片在脑海中疯狂地跳动——
"来啊……来啊……"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对他说。
孤凡咬了咬牙,穿上外套,轻轻打开房门。
他溜了出去。
循着哭声,朝着河边走去。
月光从云层后透出来,在河面上洒下一层银色的光。
孤凡沿着田埂小路小心翼翼地走着,那哭声越来越清晰。
不是风声,不是动物叫,是真正女人的哭声。
呜咽、低沉、带着无尽的悲伤。
他走得很慢,尽量不发出声响。
那些碎片在脑海中不断跳动——
"来啊……来啊……"
那个声音越来越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