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看向孤凡。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孤凡终于看清了她的模样——
一张圆圆的脸,眼睛很大,鼻梁挺直,嘴角微微上翘。
虽然不是那种惊艳的美,但看起来很可爱。
尤其是她那双眼睛,清亮而有神,像是山间的泉水。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带着警惕和审视。
"我没事。"孤凡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被水草缠过的腿,"谢谢你救了我。你是谁?"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收回视线,转身就走。
"喂!"孤凡追了上去,"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呢!"
女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叫叶灵。"
"叶灵?"孤凡愣了一下,"你也是来看祭祀的?"
叶灵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你不该来这里。"
"什么?"
"这个村子有问题。"她的声音很低,"每年都有人失踪,你知道吧?"
"我听说过。"孤凡点头,"村长说是有人不听劝,自己跑去河边或山上……"
"那是骗人的。"叶灵打断他,"我调查过。从建国到现在,这个村子失踪了至少三百人。每一个都是来看祭祀的外地人。"
孤凡心中一凛:"三百人?"
"对。三百人。"叶灵的眼睛闪过一丝悲伤,"三年前,我弟弟也是其中之一。"
"你弟弟……"
"他来这里游玩,然后就再也没有回去。"叶灵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报警没用,警察来了也找不到人。他们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孤凡沉默了。
他想起黑车司机说的话,想起老妇人的警告,想起刚才河里的那个东西……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他问。
"水鬼。"叶灵说,"每年祭祀用的祭品,死后就会变成水鬼,永远困在河里。除非找到替身,否则无法轮回。"
"所以……那个东西……"
"对,就是水鬼。"叶灵点头,"刚才那个东西,就是祭品之一。"
孤凡想起刚才和黑影交手的经历,心有余悸。
"它……它不是一般的鬼。"他说,"力量很大,速度很快,而且……"
"而且它想要你当替身。"叶灵接过他的话,"你现在已经被它盯上了。"
"什么意思?"
"水鬼一旦锁定了目标,就不会放弃。"叶灵看着孤凡,"今晚它没有抓到你,但明天、后天、以后的每一天,它都会来找你。除非——"
"除非什么?"
叶灵沉默了一会儿。
"除非找到办法,彻底消灭它。"
"怎么消灭?"
"我不知道。"叶灵摇头,"我找了很多年,也只查到一些皮毛。但我知道,这些水鬼的力量来自那条河。要想彻底消灭它们,就必须……"
她没有说完,但孤凡已经明白了。
必须摧毁那条河,或者河里的什么东西。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孤凡问。
叶灵看了他一眼。
"因为你和我一样,都是来找答案的。"
"你怎么知道?"
"你的眼神。"叶灵说,"和你身上的气息。"
她没有解释什么是"气息",但孤凡似乎明白她的意思。
他们都是被什么东西牵引到这里来的。
都是为了寻找失踪的亲人,或者——
寻找真相。
"你打算怎么办?"孤凡问。
"继续调查。"叶灵说,"明天的祭祀,是一年中最关键的时刻。所有水鬼都会在那天晚上出现,寻找新的祭品。"
"所以你想趁那天——"
"我还没想好。"叶灵打断他,"但我知道,这是一个机会。"
她转过身,背对着孤凡。
"今晚你被水鬼缠上了,它一定会再来。你最好做好准备。"
"等等。"孤凡叫住她,"能不能……一起行动?"
叶灵停下脚步。
"你很弱。"她说,"带着你,只会拖后腿。"
"我可以学。"孤凡认真地说,"刚才你出手的时候,我大概看明白了一些你的招式。如果有高手指点,我进步会很快。"
叶灵转过身,上下打量着他。
"你练过武?"
"没有,但我体能很好。"孤凡说,"而且我脑子里的那些碎片,或许对调查有帮助。"
"碎片?"
叶灵的眼睛闪了一下。
"对。"孤凡点头,"十八岁之后,我脑子里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画面。都是关于水的……还有淹死的人。"
叶灵沉默了很久。
"你看到的是什么?"
"有个人被推下河,拼命挣扎,然后沉入水底。"孤凡说,"岸上有人在笑。"
叶灵的表情变了。
那是一种复杂的神情,有震惊,有疑惑,还有——
一丝希望?
"你看到的是哪个人?"她追问,"男人还是女人?多大了?穿什么衣服?有没有戴眼镜"
"看不太清。"孤凡摇头,"但应该是二十多年前的事。而且碎片中的身影很模糊"
叶灵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二十多年前……"
她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
孤凡注意到她的眼眶有些发红。
"那个人……是你弟弟吗?"
叶灵没有回答。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是。"她说,"我弟弟是三年前失踪的。"
"那……"
"但也许是别的失踪者。"叶灵的声音低了下去,"这条河里……不只有我弟弟一个。"
孤凡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灵抬起头,看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
"孤凡。"
"孤凡。"叶灵重复了一遍,似乎在记住这个名字,"明天祭祀的时候,我们再见。到时候……我教你一些基础的防身术。"
"真的?"
"别高兴太早。"叶灵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被水鬼抓走,仅此而已。"
说完,她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孤凡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月光洒在他身上,河风轻轻吹过。
他的脑海里,那些碎片又开始浮现。
但这一次,画面似乎更清晰了一些。
他看到了那个人的脸——
一个年轻的男孩,大概十八九岁,和他差不多大。